


經過多年被稱為“傻大黑粗”的發展,山西在一煤獨大的路上不斷探索,逐步找到了煤炭業發展的發向。從2005年6月開始,山西省政府先后制定出臺了《山西省人民政府關于推進煤炭企業資源整合和有償使用的意見》《山西省煤炭資源整合和有償使用辦法》,以改革采礦權配置方式,實行資源有償使用為突破口,從而在全國率先拉開了煤炭資源事例和有償使用的序幕。
從2005年~2008年,山西省推進關井壓產的“三大戰役”,開始第一輪資源整合,當時就依法關閉8000多個非法礦點,淘汰1363個年產9萬噸以下的小煤礦,初步扭轉了煤炭生產領域多、小、散、亂的局面。從2009年以后,山西省在煤炭生產領域再次掀起第二輪力度更大的資源整合,到2013年末,煤礦總數進一步壓縮到1061座。
通過資源整合,山西省的煤炭產業發生了根本性的積極變化:
一是產業集中度明顯提高,開始進入大礦發展階段。山西省煤炭礦井數量由2005年的4278座減少到2013年的1061座,壓減75%,30萬噸以下的小煤礦全部淘汰,單井平均規模達到120萬噸/年以上,比2005年提升了6倍多。
二是安全生產保障能力進一步增強。從1980年到2004年的25年中,山西煤礦事故累計造成1.72萬人死亡,百萬噸死亡率平均2.66。而2013年,山西省煤炭行業的百萬噸死亡率降低至0.077,比全國平均水平低0.211,創下山西煤炭現代開發史以來的最低值。
三是煤炭總產能不斷增加。在整合礦井沒有全部投產的情況下,2010年全省煤炭產量達到7.4億噸,而到2013年,山西全省全年煤炭產量達9.6億噸。
四是煤炭資源回收率提高。以陽煤集團為例,該集團通過改進采煤方法和應用新設備、新工藝,使原地方小煤礦30%左右的資源回收率,提高到整合后的60%以上。
五是為實現可持續發展奠定了基礎。以往小煤礦采1噸煤損耗6噸資源,百萬噸死亡率是大礦的7.25倍,山西省粗放采煤造成的生態價值損失每年達300億元。資源整合后,30萬噸以下的小煤礦全部淘汰,采煤機械化程度由24.8%提高到81%,實現了煤炭資源的有序、集約、高效開采,為煤炭產業可持續發展鋪平了道路。
還是在2009年,面對國際金融危機的沖擊,山西經濟實現了由下滑到較快增長的重大轉變,作為山西經濟支柱的煤炭產業發展水平顯著提高。
與此同時,隨著煤炭資源整合的進程,山西省環境空氣質量也在明顯改善,2009年,山西省11個省轄城市中,10個省轄城市環境空氣質量達到國家二級標準。地表水水質總體好轉,在山西省河流監測的102個斷面中,水質優良的斷面達到30個,比2008年增長13.9%;重度污染斷面占監測斷面比重減少4.4個百分點。時至今日,在全國重點城市空氣質量排行榜上,山西省轄市幾乎已與污染最嚴重的十座城市徹底告別,山西的天空正在變得越來越藍。
煤炭資源整合,對山西省的煤炭工業發展,對于山西省經濟轉型發展起到了重要的作用,對山西人民的飯碗,對山西人民的生活意義非凡。當年,甚至有人發出了“山西煤炭的春天來了”的感嘆。
然而,在充分肯定煤炭資源整合給山西經濟帶來巨大變化的同時,在煤炭資源整合過程中遺留的問題隨著時間的推移也開始不斷顯現。
2014年7月初,山西省物價局下發《山西省物價局涉煤收費清理規范工作方案》稱,山西省計劃取消面向煤炭行業的行政事業性收費和不合理的服務性收費,取締一切涉煤亂收費;降低部分涉煤收費的征收標準;嚴格規范保留的涉煤收費項目標準。這被認為是始于2009年的山西煤炭資源整合,也就是山西煤炭行業改革的延續。
煤炭資源整合的目的,首先是為了提高煤炭產業集中度,加強對煤炭資源的保護和合理開發利用,維護礦產資源國家所有者權益。同時,也是為了穩定產量,從而穩定煤價。通過大力度的資源整合,毫無疑問,山西省煤炭產業的集中度得到了極大的提高,對煤炭資源的保護和合理開發利用,維護礦產資源國家所有者權益也達到了最初的目的。但從市場的角度,恰恰與預期相反,山西煤價在煤改后不升反降,而山西經濟增速也持續放緩。煤改后的3年里,煤炭價格不斷下跌,跌幅已達38%,煤價從2011年10月的853元/噸,下跌到目前的530元/噸。2014年上半年,山西GDP增速僅為6%,低于全國平均水平的7.5%。
2009年,在強力推進煤炭資源兼并重組之際,引發了全國范圍的“國進民退”大討論。反對者認為,山西在“以安全的名義”驅逐民營經濟,煤炭資源兼并重組是改革倒退的標志性事件,也為山西經濟失衡帶來嚴重的“體制赤字”。
當年,即有反對整合的人認為,靠行政權力進行資源配置、推進國企壟斷,長期看,會帶來效率低下和供應短缺,煤炭資源價格勢必畸形上漲,全社會都要承擔很高成本。
國務院發展研究中心企業研究所副所長、研究員張文魁認為,“國有部門效率顯著低于民營部門,同時又占用了與其規模和效率不相稱的大量的經濟資源,這是目前資源配置扭曲的一個重要來源。”
隨著煤炭市場黃金十年的結束,當前的山西煤炭已陷入生產越多、虧損越多的困境。北京師范大學生態經濟研究所副所長林永生認為,如果沒有當初的“國進民退”,允許中小煤礦企業自由競爭,它們會充分利用其自身靈活性的特點,根據市場變化及時調整自身經營策略,應該可以減少或避免市場風險。
而在資源整合過程中,還有一個現象在業內廣受關注,即基建礦井遲遲不能變為生產礦井。
基建礦井指新建礦井或者改擴建礦井,經過基本建設,進行聯合試運轉并竣工驗收后,方能轉化成合法生產的生產礦井。在資源整合過程中,產生大量基建礦井,大量的基建礦井遲遲不能轉化為生產礦井帶來許多問題。首先是大量資源的浪費,大量的投資成為擺設;其二是一些基建礦井不規范管理,甚至偷偷生產,造成新的安全隱患,并造成國家稅費的大量留失。大量基建礦井無法轉變為生產礦井集中反映了審批環節和監管工作的薄弱。
我國的電力體制改革開始于1997年,從最初的“公司化改組、商業化運營、法制化管理”的改革方向,歷經“政企分開、省為實體”和“廠網分開、競價上網”的主要改革思路,到2002年國務院“五號文件”的《電力體制改革方案》確定了電網企業改革的發展方向和重要任務。而2007年初下發的《“十一五”深化電力體制改革實施意見》中指出,電力體制改革將堅持市場化改革方向,推進電網企業主輔分離改革,與加緊處理廠網分開的遺留問題一起被明確列在“十一五”前兩年的改革日程中。
雖然我國電力行業組建了5大發電公司,廠網分開基本實現,發電領域初步形成競爭型市場結構,但由于缺乏適用的市場規則和配套的市場建設,有效競爭的條件并未形成。法律法規不健全。改革至今,1996年頒布的《電力法》仍未修改,改革“無法可依”,各方面的認識難以統一,改革方案執行力度大打折扣。電力行業的結構改革不到位,雖然南方電網公司和國家電網公司所屬的5家區域電網公司分別掛牌成立,但以區域電網公司為主體的輸電運營體制框架不但沒有形成,反而在不斷弱化。此外,電網公司主業與輔業尚未分離,輸電、配電、售電的一體化經營,也都與“廠網分開、競價上網”的改革模式不相匹配,制約著電力體制改革的推進。我國電力市場化改革進程較緩,唯一的東北電力市場“競價上網”試點,也由于一系列難以克服的困難而暫停。
在《電力體制改革方案》中,確定“廠網分開、主輔分離、輸配分開、競價上網”為電改四大步驟。而到目前為止,十多年過去了,只有廠網分開算是基本實現了。
而電價改革是公認的電力體制改革的核心。
但如果認為電價僅僅是由電廠上網電價、輸電電價、配電電價和終端銷售電價四部分組成的卻是片面的。因為電價不能僅僅考慮成本因素,還必須考慮如何發揮電力在對整個國民經濟的宏觀調控中所能發揮的作用,要考慮政策因素。建立一個科學合理的電價形成機制,應該在認真核定發、輸、配、售等環節的成本的同時,綜合考慮環境保護、資源節約,和電力的自身發展需求,用電價杠桿,調整產業結構,促進節能減排,推動資源節約型和環境友好型社會的建設。要做到這一點,絕不是將電價放開,完全由市場決定所能夠做到的,更不是通過將原來一個集生產、輸配、銷售為一體的的電力企業分解開來所能做到的。
“最大的壟斷是行政壟斷,電價不脫離行政制定,電力改革就無法取得突破”,中國政法大學資本研究中心主任劉紀鵬說。
電價改革之所以要優于諸如主輔分開、輸配分開,劉紀鵬認為,是因為“有關部門大包大辦,電價不動,發電企業賣給誰都一樣,消費者找誰買都一樣,所以發電企業虧損不斷。而一旦上網電價提高了,銷售電價卻不能提高,電網公司又會虧損,這又逼迫它們另尋出路,從而在其他領域形成新的市場壟斷。”
7月,有消息稱,《深化電力體制改革若干意見》第一稿已起草完成,核心內容包括兩項,一、輸配電分開正式被列入改革盤子;二、確立電網企業新的盈利模式,即按照政府核定的輸配電價收取電網費。
牽動各方神經的電改正在提速,力度可能大超預期。
讓我們拭目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