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平無戰事》：正劇的市場張力

陳丹

劇評人李星文將《北平無戰事》（以下簡稱《北平》）的開播視為“決定電視命運的最后一戰”。根據CSM34城數據，10月15日《北平》在北京衛視收視率達1.112%，同時段排名第一。高口碑加持下《北平》收視率穩步攀升。

近年來，家庭倫理劇、抗日神劇、古裝偶像劇盛行熒屏，不少大制作或嚴肅題材的作品在收視上敗在雷劇、神劇的腳下。《北平》的收視成績也許能讓迷茫的電視劇制作者回歸幾絲清明。

所謂“戲”

歷史題材、反腐主題，《北平》似乎與當下的電視劇市場潮流有些格格不入。開播前，不少業內人士也都為其收視捏了一把汗，但總制片人、編劇劉和平對此并不擔心。“我是靠舞臺劇作品獲曹禺文學獎的，我個人創作最大的強項就是懂戲，知道什么叫做戲劇性，而觀眾就是來看戲的。”

事實證明，“戲好看”——觀眾對這部劇不吝褒揚。

《北平》以1948年國共兩黨已屆決戰，國統區經濟全面崩潰為背景，講述了潛伏于國民黨并任空軍上校的中共地下黨員方孟敖（劉燁飾）受命于蔣經國徹查北平民調會和中央銀行北平分行貪腐案的故事。人物眾多、關系復雜、臺詞精彩、情節邏輯嚴謹、環環相扣，《北平》的劇本被眾多專業人士所稱贊。

“創作《北平無戰事》首先考慮的便是觀賞性。”劇中，方孟敖指揮出逃飛機返航是第一集的開場戲，這場戲懸念吸引人、戲劇沖突性強。但在原劇本中，開場戲原本是方孟敖父親、中央銀行北平分行行長方步亭在給國民黨中央發電報。這一改動，是劉和平在導演孔笙的建議下對第一集結構做出的調整。

“看了第一集我就認定這是個很好的劇本，有戲劇性在里面。”吸引孔笙的正是《北平》所蘊含的戲劇張力，但他坦言，《北平》不同于其他劇本，心理描寫特別多，戲劇沖突也更多是一種暗流涌動。“如何把故事所要傳達的東西還原，在視覺上予以呈現，讓觀眾感受到劇中人物心理的痛苦與復雜，這是我們拍攝碰到的最大難點。”

將心理描寫轉換為鏡頭語言，孔笙在光影運用、鏡頭運動、場面調度以及后期特效上都下足工夫，而更為關鍵的是劇中演員的表演。劉燁、陳寶國、倪大紅、焦晃等眾多實力派不僅撐起了劇中的角色，也撐起了整部劇的商業亮點。

雖有眾多實力派明星加盟，但孔笙表示，《北平》演員片酬占1.5億元總體投資的一半不到，遠低于行業水平。制作費充裕保證了這部劇的品質，該劇場景、道具、服裝、化妝各個環節都力求高度還原歷史風貌。劇中70%-80%的場景均是實景搭設。“劇本很好，但如果你拍出來的場景和那個年代不對，觀眾就會跳戲，所以我們對美術要求很嚴格。”

此外，制作設備也耗資不菲。據了解，劇組共投入了四臺艾麗莎攝影機（高清數字電影攝影器材）。焦晃曾在片場開玩笑說：“咱得對得起這機器啊！”孔笙表示，無論是編劇、投資人、制片人還是演員，大家的目的都很純粹，就是想做一個能夠留下來的作品。

在孔笙與制片人侯鴻亮接手之前，總制片人劉和平曾經解散過兩個導演團隊。對于和孔笙、侯鴻亮的合作，劉和平表示非常滿意，“我們在這部戲上的目標是一致的，一定要打造精品。”

所謂“市場”

“能夠播出就是勝利。”孔笙對于《北平》的收視期待很簡單，“它是一個好東西，能夠存在，收視率達到一般水平，我們就能接受，不一定要求觀眾達到多大的規模。”

近兩年，《楚漢傳奇》《趙氏孤兒》《精忠岳飛》等一批大制作歷史正劇相繼遭遇收視滑鐵盧。《北平》播出之前，不少業內人士對其收視前景并不看好。但《北平》的收視卻給人帶來驚喜。孔笙很欣慰地發現，很多從不看電視劇的人，包括金融經濟界人士也在追劇。“很多人把這個劇當作一個文化產品對待，像看書、看小說、看電影一樣，這是一件很高興的事。”

《北平》的熱播，讓電視娛樂化浪潮之下，嚴肅文化產品的市場生存空間再度成為熱點議題。對此，劉和平認為，“文化產品的娛樂化浪潮存在即合理，是今天社會轉型期一個無法回避的階段，但嚴肅題材作品也是‘百花齊放當中的一朵，即便環境惡劣，最終也會從石頭縫里開出來。”

孔笙認為，只要講好一個故事、拍好一個作品一定會有觀眾，而人們對歷史、對情懷的感悟也會永遠存在。“輕松、娛樂的文化產品和激昂、嚴肅的作品是并行不悖的，二者比例可以由市場調節，而電視臺有責任維持這兩種節目間的平衡，給正劇一席之地。”

和力辰光董事長李力是《北平》的第一個項目投資人，同時也是該劇的出品人和制作人，他和劉和平一起經歷了項目多次撤資風波并為該項目拉來了更多的投資者。出于對電視劇質感的信心，李力對《北平》的商業前景一直看好。

“《北平》不是一個快消品，商業回報周期可以很長。就像劉和平老師的《雍正王朝》播了20年還在播，不斷地播。《北平》也勢必會如此”。李力表示《北平》的收益主要來自于發行和商務兩部分，目前的情況符合他的預期，但至于到底能產生多少回報還是一個時間杠桿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