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高考替考事件引發廣泛關注。其實,早在2年前,《南方周末》曾報道了河南多所高校大學生在替考中介的組織下到河南杞縣、山西應縣等地參加替考的事件。不久,組織去杞縣等地替考的張某、李某和組織去應縣等地替考的謝某、任某龍均被公安機關抓獲。值得關注的是,同樣是組織替考,這四個人面臨的法律懲罰卻不盡相同。張某和李某最終沒有被起訴;謝某和任某龍各獲刑11個月。
截然相反的命運,源于不同的替考方式。在高考替考的產業鏈條中,拿著雇主的身份證和準考證直接進場替考,被稱作“硬考”。而通過偽造證件,瞞過監考老師審查進行替考則被稱為“軟考”。在過往的判例中,對“軟考”的處罰有明確的法律依據,比如,以偽造居民身份證罪判處組織者有罪。而面對“硬考”替考的組織者——最明目張膽的,公訴機關卻有點無奈。
謝某和任某龍組織替考的方式正是“軟考”。河南省長葛市檢察院指控,謝某和任某龍通過為替考人員偽造居民身份證和準考證,用于在山西應縣等高考考點參加替考,應當以偽造居民身份證罪追責。最終,法院認可了公訴機關的指控罪名。
沒被起訴的張某和李某,采取的是“硬考”手段。替考者張某和李某被抓獲后,如何定罪成了難題。警方認為,組織高考替考的行為擾亂了國家正常的高考秩序,情節嚴重,符合聚眾擾亂社會秩序罪的構成要件,應受刑罰處罰。
但檢察院認為,組織替考的行為一般都秘密進行,不同于聚眾擾亂社會秩序罪的“聚眾”行為;此外,聚眾擾亂社會秩序罪的“擾亂”,一般是通過群體的軟暴力,造成社會秩序的混亂與社會心理的不安,非法組織他人替考的行為明顯不具有這些特征。
盡管檢方也認為組織替考行為“造成的社會負面影響極大”,危害程度達到了應受刑罰處罰的程度,但是因為法律沒有明文規定其為犯罪行為,不能定罪和處以刑罰(即“罪刑法定”原則)。
在上述報道中,檢察官還建議在刑法的擾亂公共秩序罪中增設“非法組織替考罪”。
“目前,很難找到一個比較合適的罪名去規制這一類行為。”北京大學法學院副教授車浩認為,替考行為很難說是侵犯某個個人的利益,可視作對高考這種錄取秩序的破壞。我國刑法中“妨害社會管理秩序”的相關罪名,已經保護了公共、社會、教學、經營管理秩序,公平錄取的高考秩序重要性不會低于上述幾種。他認為,我國很有必要從立法上保護高考秩序。摘自《南方周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