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楊贊

胡聰

白楊樹在大西北隨處可見，它很普通，但它給我留下了一種特別的情愫。“杳無人煙”和“貧瘠”似乎是大西北的代名詞，白楊樹這個名詞對于幾年前的我屬于陌生植物，只在書本上認識，但是一次西北行，我深深地被它折服了。

我是一個純粹的江南人，生在江南，長在江南，無比迷戀江南的湖光山色，不知何時粗獷的白楊樹深深扎根在我的心里。曾經伴我向詩詞里面的春花秋月，去欣賞雍容華貴的牡丹、清雅脫俗的蘭花、清幽的西湖碧蓮，如今高大挺拔的白楊樹時時浮現在我的腦海。

幾年前，爸爸媽媽曾帶我去拜訪西北的一個親戚，在車上，我們百無聊賴，突然，一片新天地出現在我們眼簾，在遠遠的沙丘上，幾棵白楊樹影影綽綽，像是守衛祖國西疆的衛士，肅然傲立，沒有綠萼那般嬌柔，即使將春花秋月和秦淮煙柳放在這里也略顯冗雜，那是純粹的陽剛。如果不是身體稍感不適的高原反應，我幾乎忘記了深處高原，仿佛游弋在長江中下游平原那般暢快。

汽車到站，戴著口罩的我們和粗獷的大西北人民顯得格格不入，我和妹妹都先后摘掉口罩，深深地呼吸著這所謂大西北的空氣，似乎在品味著與江南的不同。不同于江南的精致布景和精雕細琢，大西北是一種另類的美，黃與綠主宰著，無邊無垠，坦蕩如砥，在小橋流水的江南是無法見到的。叔叔在院子門口看到我們，叫虎子哥哥接過我們的行李，我放眼看去，這里的房屋還保留著80年代的古樸，屋外還種著幾棵白楊樹，上面還掛著秋千，搖曳的白楊樹仿佛笑著陪著孩子們一起玩耍。叔叔家院子里面也種著幾棵高大的白楊樹，我注目這些白楊，阿姨看出了我的困惑，告訴我那是用來晾曬衣服和肉類的。進到堂屋，看到一屋的木制品，有桌子，板凳、床等，阿姨介紹到，這些都是前幾年讓村里木匠砍來白楊樹做的，挺結實耐用的。我不禁感嘆白楊樹早已融入進了西北人民的生活，和人們生活息息相關，陪伴了一代又一代的西北人。看似平凡的白楊樹，比挺拔，不如高聳傲立的青松，比名貴，不如號稱“植物熊貓”的銀杉，但是它以一種獨特的魅力深深地影響了成千上萬西北人的生活。這時，虎子哥哥拿出了一個木罐，我玩笑地看著說，又是白楊樹做的吧。虎子哥哥說：“你真聰明，還真是白楊樹。”妹妹踮著腳想知道罐子里面裝的什么，虎子哥哥拿出一個木勺子，挖出一勺子土糖。妹妹還小，一下子被糖吸引了，一向不愛甜食的我也吃了一勺，味道比起加了色素和香精防腐劑的城市蔗糖淳香好多。

時間過得好快，一只不知名的小鳥歇在白楊樹上輕輕啼叫，吃過晚飯，準備睡覺的時候，妹妹的哭聲響起，令人哭笑不得的是因為糖吃多了牙疼，我和媽媽很焦急，因為，出行沒有帶止疼藥，附近沒有可靠的醫院，阿姨說：“不怕，俺們這里牙疼有方子的。”叫來虎子拿著小木罐出門了，回來時木罐里裝著乳白色的樹漿和白楊樹皮，沒有酸奶濃稠，也沒有羊奶腥的感覺，妹妹沖水服用后果然好了很多。我不解地用手機查了下，原來白楊樹有很強的藥用價值，我瞬間被白楊樹折服了，在杳無人煙的大西北默默生長，造福百姓，雖然平凡，但誰敢說白楊樹平庸？

隨著時代的進步與發展，早就廢除了“士農工商”的貴賤等級制度，但是經濟全球化和資本主義的滯后思想又給各種職業分出了三六九等：金領、白領、藍領、灰領。比起知識分子，我們沒有高等的學歷，但是我們有過硬的技術，雖然平凡，但我們不曾平庸。作為神龍公司的一位普通工人，我從不曾自卑和憤世嫉俗，漫步在大武漢的街頭，無論是江漢路，還是武廣商圈、漢街商圈都有我們神龍汽車的身影，如果把城市交通比作城市的血管，那我們就是城市血液的生產者，誰敢說我們平庸？

白楊樹雖然平凡，但是他融入了西北人的生活，融進了西北的血脈。推物及人，我們雖然平凡，但也能造就光彩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