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新
缺乏汽車一直是困擾我國的一大難題
1949年3月,解放軍進京,毛澤東以軍委主席身份在西苑機場檢閱解放軍,檢閱時乘坐的是一輛美國軍用敞篷吉普車,身形高大的毛澤東站在駕駛員右側,身后的警衛員只好緊貼著他,一條腿還只能伸到毛澤東前邊,顯得很不嚴肅。
斯大林看到毛澤東乘坐美國吉普車進入北京城的照片時,考慮到美式吉普帶來的政治聯想,馬上決定贈送給當時的中共中央五大書記一人一輛吉斯牌高級轎車。前蘇聯吉斯轎車每年的產量只有十幾輛,其檔次相當于德國邁巴赫或英國的勞斯萊斯。開國大典閱兵式上所用的車正是斯大林送給毛澤東的吉斯—110,此后又有10多輛各型吉斯車陸續進入中國。毛澤東一直乘坐的是一輛吉斯—115防彈轎車,車里沒有空調,為保證安全,又不能隨意打開車窗,毛澤東愛出汗,服務人員只好在車子前排與后座的間隙放上盛冰塊的水盆降溫,毛澤東希望能早一天坐上中國人自己制造的轎車。
1958年2月,毛澤東視察長春一汽,再次提出希望坐“自己的小轎車”。當時,全國上下正在掀起社會主義建設的高潮,“超英趕美”的口號響遍全國,各行各業的勞動熱情都很高。一汽全廠提出了“乘東風,展紅旗,造出高級轎車送給毛主席”的口號,組建了轎車生產突擊隊,趕制轎車。
制造轎車,一汽堪稱“四無”,即無資料、無經驗、無工裝、無設備。有的工人把行李都搬到車間,通過借鑒外國汽車邊做邊學。發動機學的是德國“奔馳-190”型,底盤學的是法國“西姆卡”的基本結構,變速箱是一汽自己的三擋機械變速器,各種鈑金件、車身成型件,幾乎全靠手工制作。整車最高時速可達128公里,百公里耗油9升,一共6座,上半截銀灰色,下半截紫紅色,最顯眼的是發動機罩前上方有銀色小龍裝飾,車身側面鑲嵌了毛體的“中國第一汽車制造廠”字樣。
當年5月12日,第一輛國產小轎車下線,結束了我國不能生產轎車的歷史。毛澤東和林伯渠等中央領導在中南海后花園觀看并試坐新車。新車的車名也取自主席語錄“不是東風壓倒西風,就是西風壓倒東風”,定名為“東風”,寓意社會主義必勝。據說當時“東風”開過的地方,群眾歡呼鼓掌,一路都是綠燈,可以直接開進中南海。
以美國“克萊斯勒”為藍本的“紅旗”正式誕生
不過,東風轎車太小,不適合首長們乘坐,在中蘇關系破裂后,前蘇聯中斷了其高級轎車零部件供應,嚴重影響了車輛的正常使用。因此,在“東風”的基礎上,一汽受命開始研制更高級的元首用車。中央領導紛紛把自己的用車贈送給一汽做樣車,周總理送的是法國“雷諾”,朱德委員長送的是捷克產的“斯柯達”,陳毅副總理送的是“奔馳600”。
1958年7月,新車試制成功,“起東風”緊接著就要“展紅旗”,于是這輛車就被命名為“紅旗”,型號CA-72。
當年9月19日,時任中央委員會總書記的鄧小平到長春一汽視察,問當時的廠長饒斌:“紅旗比伏爾加怎么樣?”饒斌答:“比伏爾加高級。”“比吉姆呢?”“比吉姆高級。”當時的蘇聯轎車最好的是吉斯,次之是吉姆,最后是伏爾加。鄧小平聽到回答很高興,說:“噢,比吉姆還高級,你們可以多生產。現在石油很緊張,可不可以燒酒精?只要不燒茅臺就行!”這句鄧式幽默把在場的人都逗笑了。
國慶大典,紅旗檢閱車一“閱”成名
1959年9月中旬,一汽鍛造車間主任陳子良受命向北京移送33輛CA-72型紅旗車和2輛敞篷檢閱車。檢閱車是CA-72的改型,只是拆掉了頂蓋,中隔墻裝上了供檢閱人專用的扶手。35輛紅旗轎車運送到北京首都汽車公司,一字排開,場面極為壯觀。
到了北京后,還要進行路況測試,一汽送車的幾十位司機開著這列紅旗車隊在北京大街上“兜風”,分別跑了東西長安街、八達嶺、十三陵、香山和盧溝橋等處,一時成為轟動北京城的新聞。
當年9月29日下午,一汽舉辦車輛交接儀式,車輛整齊地停放在人民大會堂出口處左右兩側。車有7種顏色,在內飾上也有一些不同,中央首長的秘書們按照領導喜好挑選車輛,選定后,只是從筆記本上撕下一片紙,打個白條——“某某辦公室收到紅旗一輛”。彭真、李富春、李先念、賀龍、聶榮臻、葉劍英、薄一波、習仲勛、楊尚昆、呂正操、林楓、楊勇和章漢夫等中央首長都領到了新車。
兩天后就是10月1日,紅旗檢閱車參加國慶十周年慶典,時任國防部長的林彪擔任閱兵司令,著一身元帥服,由北京軍區司令員楊勇上將陪同,分乘兩輛紅旗檢閱車,緩緩地駛過天安門廣場南側和東長安街,檢閱陸海空三軍。紅旗檢閱車一舉成名,CA-72累計生產了200多輛。
從東風轎車到紅旗CA-72、CA-770、CA-722、三門加長車,紅旗車一步一步強化它元首用車的高端官車形象,走到了它的頂峰。但這種定位,也使紅旗車的市場集中在狹小的群體中,紅旗越是集中資源提升檔次,離普通民眾就越遠。慢慢地,紅旗車品牌中曾引以自豪的政治色彩逐漸淡化了。改革開放后,更經濟、更新潮的外國車來了。
1984年、1999年,紅旗車多次成為國慶檢閱專車。檢閱車再次強化了紅旗的元首官車形象,但對于紅旗占有民間乘用車市場的實際作用并不明顯。
(摘自《國家人文歷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