魯迅的柔情
■成 健
在許多人眼中魯迅根本不懂浪漫,毫無柔情可言,其實不然,他的浪漫折射在小事上,浸潤于細節中。
1929年5月,成為魯迅夫人的許廣平已身懷有孕,魯迅只身從上海前往北平探望生病的老母。夜深人靜,他在西三條寓所的“老虎尾巴”遙想伊人:“此刻是23日之夜10點半,我獨自坐在靠壁的桌前,這旁邊,先前是有人屢次坐過的,而她此刻卻遠在上海。我只好來寫信算作談天了。”
魯迅給許廣平的一封信中,精心選用了兩張漂亮的花箋。許廣平愛吃枇杷,魯迅便先選了一張印著三個通紅的枇杷的。第二張花箋則以并蒂蓮為背景圖案,許廣平心領神會:“那兩個蓮蓬,并題著的幾句,都很好,我也讀熟了。你是十分精細的,那兩張紙必不是隨手撿起就用的。”
北平之行,魯迅帶回上海的是小米、棒子面……這些在別人眼中粗糲而缺乏情調的東西,都是許廣平平時愛吃的。
春去秋來,9月底的一個早晨,他們的愛子降臨人世。翌日下午,魯迅特意買了一盆文竹送到許廣平的床頭。枝葉纖纖如片片翠云的文竹,遠不如鮮花那樣絢麗奪目,卻能養眼、清心、怡情。
魯迅從未買過珠寶服飾、胭脂香粉送給愛人,卻常以書籍相贈。1934年冬,他將一部《芥子園畫譜三集》共四卷贈予許廣平,這部清代的國畫技法畫譜雖非原本,卻值得珍藏,因為它蘊含著一番深情。魯迅在首卷扉頁上題下:“十年攜手共艱危,以沫相濡亦可哀;聊借畫圖怡倦眼,此中甘苦兩心知。”顧準看書
■段奇清
學者顧準是中國提出社會主義市場經濟理論的第一人。
1968年8月,顧準受到監督。一天,他正埋頭看一本書,一位監督走了過來,看了他讀的那本書后,立即訓斥開了:“馬克思早就說過宗教是人民的精神鴉片,你怎么能看這樣的書?”原來顧準看的是一本中英文對照的《圣經》。顧準站起身,默默地走開了。
幾天之后,顧準又拿了一本書讀著,那位監督連忙走過來。見顧準看的是一本《共產主義運動中的“左派”幼稚病》,這下他放心了,抬腳打算離開。顧準卻對那人說:“列寧說修正主義者為了一碗紅豆湯出賣了長子權,是什么意思啊?”顧準見他回答不上來,說:“這個典故出自《圣經》。一個人不讀《圣經》,就根本讀不懂列寧。”
“衣冠禽獸”
本是褒義
“衣冠禽獸”—詞來源于明代官員的服飾。據史料記載,明朝規定,文官官服繡禽,武官官服繪獸,品級不同,所繡繪的禽和獸也不同:文官一品繡仙鶴,二品繡錦雞,三品繡孔雀,四品繡云雁,五品繡白鷴,六品繡鷺鷥,七品繡鴛鴦,八品繡黃鸝,九品繡鵪鶉。武官一二品繪獅子,三品繪虎,四品繪豹,五品繪熊,六七品繪彪,八品繪犀牛,九品繪海馬。文武官員一至四品穿紅袍,五品至七品穿青袍,八品和九品穿綠袍。所以,當時“衣冠禽獸”一詞是贊語,頗有令人羨慕的味道。
到了明朝中晚期,宦官專權,政治腐敗,文官武將欺壓百姓,無惡不作,聲名狼藉,老百姓視其為匪盜瘟神,于是“衣冠禽獸”一語開始有了貶義。
聶華苓不給胡適獻花
■葉 新
1949年,臺灣作家聶華苓為了養家,在臺北一家刊物工作。這個刊物的實際主持人是雷震,發行人是僑居美國的胡適。一開始,聶華苓只負責管理文稿檔案。不久,雷震發現了她的才華,便提升她為編輯,負責文藝稿件。
1952年底,胡適從美國到臺灣,雷震要她到機場獻花。此前,那家雜志曾經發表過一篇社論,與臺灣的統治勢力發生了沖突,胡適辭去發行人的職務,以示抗議。聶華苓對此頗有看法,認為他明里是“抗議”,實則是“擺脫”雜志,想收一箭雙雕之功。于是,她在雷震的桌子上留下了個字條:
儆圜(雷震的字)先生:
您要我去向胡先生獻花,這是一件美麗的差事,也是一個熱鬧的場面。我既不美麗,也不愛湊熱鬧。請您饒了我吧!
聶華苓上
當晚,雷震宴請胡適和刊物全體同人。當聶華苓出現在飯店門口時,雷震就指著她大聲說:“來了,就是她!胡適先生,就是她不肯給你獻花!”胡適正在看她寫給雷震的字條,笑了笑,對她說:“你寫得好!”
聶華苓因工作出色,不僅沒有因此受到冷落,不久,還獲得了提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