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姆難請

溫均華

母親的眼睛高度近視，一只眼睛幾乎失明，父親的身體一直不好。有一次，父親偶爾在電話里談起，說母親做事時不是被拖把絆著腳，就是曬衣服看不清繩子。我們兄妹幾個都不在身邊，見這個情況，心里非常著急，趕緊托人請個保姆照顧兩老的生活。

鄰居王嬸是個熱心腸，她把四十歲左右的郭嫂介紹過來，說她做事麻利，腦筋活泛。郭嫂“上崗”后，果不其然，把家里打理得清清爽爽，熱飯熱菜端到老人手里。每到傍晚，還牽著母親的手到外面散步。可是，做了一段時間后，一天，自覺已站穩了腳跟的郭嫂突然要母親加工錢，說她家負擔重，她丈夫在外打工沒掙到什么錢。如果加到500元她就接著干，不然她就要往高處跳。兩老的退休金合起來不到1500元，要買藥，還有生活費和人情往來，出500元的確超過了他們的承受能力。這郭嫂也不含糊，算清了工錢后，竟然不辭而別。

無奈之下，我們又托了許多人，找到了三十多歲的小宋。這小宋很新潮，見識也廣，來我家時，她像個首長一樣把滿屋子巡視了一遍，接著問道：“沒微波爐呀？”母親搖頭。“能不能給俺配個手機？我在城里的姐妹多，有事她們也好找我。”父親聽了，嚇得直擺手，母親稍微婉轉些，對她說，如果干得好，以后慢慢想辦法。這個小宋說話倒是挺干脆：“你們家的條件也太差了。對不起，我還與一位副縣長家有個約會。拜拜您啦！”

第二年國慶后，我們費了很大的勁終于請到一名叫小翠的保姆。為了把她穩住，我們各家贊助了50元“高薪留人”。遇上過節，母親還給小翠另外打點。剛開始，小翠對我家開出的待遇挺滿意，分內分外的事搶著做，平常“奶奶前奶奶后”地把母親叫得心花怒放。沒想到，春節前，小翠多次暗示要母親在縣城里幫忙找份輕松的工作，要不找個條件好的婆家。母親跟她解釋，老頭子退了，恐怕沒那個門路。小翠當時也沒過多的言語，但干滿一月后，吵著要結算工錢。后來才得知，她被一位在職的稅務局長家用優厚條件“挖”了過去。

經歷了這些變故后，再提起保姆我們有些膽戰心驚。去年，父親走后，為了徹底消除這塊心病，我們好說歹說讓母親告別了老屋，讓她一家住一陣，七十多歲的母親從此當起了“老齡移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