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玉鳳
舊時光散記
■曹玉鳳

婦產科設置得很不合理,因為被手術室和五官科大樓擋著,所以從辦公室看不到醫院的花園。三月是桃花盛開的時節,我卻因為忙碌,走不出去,只能每天都被關在科室里寫產程記錄,觀察新生兒的狀況,傾聽充斥在走廊里到處清晰可聞的啼哭聲。孩子們好像也是被春天給催生出來的,他們應該還很留戀在母親子宮里的安逸,可春天就那么不由分說地來了。
就在一個下午,我被人叫出了醫生辦公室。
“小磊說……他……想見見你。”這句話怯生生地飄進耳朵時,我禁不住心里緊張了一下:“你說誰?”
眼前老婦人的樣子顯然比她自己的聲音還要膽怯,她聽到我的疑問后,不敢再抬起頭來,卻又不想離開,也許,她已經在走廊里站了很久,左思右想了多次,才鼓起勇氣讓路過的醫生叫我出來。
“小磊,十床的……外一科的……他又住院了,還是在十床……”她再一次怯生生地說道。
滿頭像被狂風吹過的花白頭發、蒼黃的面色和紅腫的眼睛。
“你是……”眼前熟悉的形象,突然又把我的記憶拉回到了六個月前——
那還是在秋天,外一科病房的走廊里有些冷清,一個名叫小磊的瘦弱男孩,跟在他父母的身后,正一步步往幽深走廊的盡頭走去。不知道為什么,那一刻,我覺得雪白的走廊竟是那樣的深邃漫長,小磊的每一個腳步聲都回蕩在我的心里,又重又悶。可是轉瞬間,我又覺得那條走廊的距離是那樣的短小虛無,仿佛只要小磊再往前走一步,就要消失在它的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