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本刊記者 李璇 攝影/駱俊培
近期,“戒毒康復人員社會救助”暨禁毒社會工作本土化實踐研討會在深圳召開。研討會廣邀禁毒社會工作領域的專家、學者、社工及其他戒毒領域人士100余人,就“戒毒康復人員社會救助”、“禁毒社會工作本土化實踐”等議題進行了面對面的深度交流,共同探討我國禁毒社會工作發展面臨的機遇與挑戰,并分享了各地區禁毒社會工作的成功經驗。
阿剛在戒毒所里待了半年,沒等來一個家人的探望,也沒等來一個問候的電話。終于走出戒毒所大門的時候,他覺得雙腿重如千斤,不知邁向何方?在“深圳戒毒康復人員社會救助暨禁毒社會工作本土化實踐研討會”上,來自深港兩地的資深社工都表示,要實現“強制隔離戒毒”與“社區救助”之間的無縫接軌,幫助戒毒人員回歸家庭、找到工作、尋回自我價值,才能讓他們真正地重獲新生。
38歲的阿亮(化名)在17歲時就開始吸食海洛因,20年的吸毒史中,有近10年是在強制戒毒所里度過的。他對溫馨社工服務中心的幫扶社工黃楠說:“在戒毒所里的生活比外面更加快樂”。據了解,許多吸毒人員從強制戒毒所出來后無法融入到正常的社會生活中,家人的放棄,社會的歧視都給他們重新開始生活帶來了巨大的壓力。阿亮并非一直自暴自棄,2009年初為人父的他找了一份保安的工作,憧憬著開始新的人生。阿亮賣力地工作贏得了主管的認可,一年以后主管打算為其購買社保,沒想到身份證一交上去就暴露了曾經被強制戒毒的案底,阿亮立馬被辭退了。因曾經吸毒而被歧視的打擊讓阿亮更加消沉。
黃楠告訴記者,公安系統對吸毒人員的“動態管控系統”給不少戒毒康復人員重新就業帶來困難。黃楠介紹,曾經有一個吸毒康復人員自學了計算機技術,前往一家公司面試時要先刷身份證進行登記,結果當他剛上樓開始面試時,公安已經趕到現場,并將他帶回派出所進行尿檢。“雖然尿檢的結果顯示他沒有再吸毒,但面試的工作早已黃了。”
社會的歧視與不接納是戒毒康復人員回歸社會的重要障礙。已有15年禁毒社會工作經驗的香港社工吳雪琴介紹,傳統觀念中大家都認為吸毒是個人的錯誤,對吸毒者產生標簽化的印象,隨著醫療模式等新理論逐漸出現,會從生理學角度解讀成癮行為,不會將所有的錯誤都指向吸毒者本身,而是站在幫助他的角度。“就像一個人患有心臟病,雖然不能完全治愈,但可以控制病情慢慢康復。”
傳統的強制隔離戒毒主要以幫助吸毒者擺脫生理依賴為主,但想要吸毒者真正擺脫毒品的心理依賴、開始新的生活,需要心理輔導、就業援助等一系列的幫扶。深圳市溫馨社工服務中心開展禁毒社工已有4年多時間,累計服務了200多戒毒人員,其中真正成功就業的人員只有十多個。而在香港,吳雪琴介紹,由于有許多商界和非政府機構合作提供職業訓練以及就業安排等,基本上戒毒人員只要自己有意愿工作,都能實現再就業。

2/參會人員了解戒毒康復資料
通過隔離強制戒毒能有效戒斷生理毒癮,一旦走出隔離的環境,吸毒人員面臨的尷尬不在少數。如何才能幫助戒毒康復人員鞏固戒毒成果、真正回歸社會?
吳雪琴介紹,在香港的強迫戒毒所、濫藥者輔導中心、自愿性戒毒中心等機構都為戒毒者安排有職業技能培訓,教育局還專門為18歲以下的青少年吸毒者開辦教育課程,以及協助他們在結業后實現就業。香港還設有專門的禁毒基金,加強非政府機構為戒毒人士提供更貼身的職業訓練計劃。
如何才能讓更多的企業吸納戒毒康復人員?目前基本上靠企業的自覺。李曉鳳介紹,在珠三角地區,目前在珠海市設立了兩家專門面向吸毒康復人員的庇護工場,吸毒康復人員可以在那里工作,享有和普通員工同工同酬的待遇。而目前在深圳尚沒有這樣的社會企業。
李曉鳳認為,以追逐利潤為導向的企業很難主動吸納有吸毒史的員工,應該用一些政策標準去引導他們。“例如國際通用的企業責任標準SA8000,就是對企業社會應盡責任的一個具體要求,如果沒有達到企業將會面臨取消訂單、罰款等處罰。”
黃楠也建議,政府可以利用減免稅收等政策鼓勵企業招收戒毒康復者。“如果企業擔心員工會復吸,可以引入社工服務,社工可以對這些員工進行全程跟蹤、定期復檢。”吳雪琴表示,由于有社工的跟蹤以及情緒輔導等,戒毒康復人員就業后的穩定性比普通員工更高,在香港,很多發廊、寵物店、美容店甚至更愿意接納戒毒康復人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