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特勞森概念圖式思想的內涵探析

張 蘊

（重慶第二師范學院高等教育研究所 重慶 400065）

斯特勞森概念圖式思想的內涵探析

張 蘊

（重慶第二師范學院高等教育研究所 重慶 400065）

斯特勞森將概念圖式作為識別殊相的認識基礎，即組織經驗知識的先驗框架，其哲學目標在于探究思想的概念圖式的一般特征。他的概念圖式思想是對康德“圖型”概念的繼承，具有反相對主義等本質特征。

概念圖式；先驗框架；反相對主義

概念圖式(conceptual schemes)在斯特勞森的哲學體系中具有重要地位，其哲學目標在于探究思想的概念圖式的一般特征。在他看來，殊相識別(identify)得以可能的認識基礎正是認識世界的概念圖式，圖式先于對世界結構的描述而存在。本文擬對斯特勞森概念圖式思想的理論淵源和特征進行解讀，以揭示圖式思想的哲學意蘊。

一、概念圖式思想的理論淵源：康德的“圖型”概念

分析哲學家將概念圖式解釋為組織、描述和闡釋感性經驗的概念和命題的網絡。一種概念圖式即一種語言框架，包含著可用以解釋其他要素的基礎概念。而康德有關“圖型”的闡釋構成了斯特勞森的概念圖式的思想淵源甚至其形而上學的理論基礎。

康德在《純批》“先驗原理論”中提出了有關知性概念的問題：物質具體形態源自感性經驗，但感性經驗本身不足以提供超出具體事物的內容。那如何完成從物質具體形態中抽象出知性普遍范疇的過程呢？他將知性能力視為形成分析或綜合判斷的最高原理，是“純粹概念發展之線索”。他將“圖型中的知性過程”描述為“知性的圖型法”，將“圖型”描述為“限制知性概念的運用的感性形式和純粹條件”。[1]140“圖型”思想的核心是：概念與對象不同質，要說明知性概念對經驗現象的統攝，必須引入聯系介質——“圖型”，它既具備脫離經驗的純知性特征，又具備聯系于經驗的感性特征。

可將“圖型”概念的內涵提煉為以下方面：第一，可將感性對象通過“圖型”統攝于范疇這一知性概念，統攝感性對象的介質便是先天知性概念的“時間形式”。第二，“圖型”的本質通過感性的時空形式描述，時空通過“圖型”作用于一切對象。第三，“圖型”是將各感覺材料通過思維活動統攝于先天概念的基礎框架。第四，作為純粹概念的“圖型”能被用于感性對象并限制感性經驗。“圖型”既是將客觀對象作用于感官的條件，又是將范疇運用于任何可能對象的基礎。如上概括也反映出“圖型”的形式特征：既有不局限于具體經驗的形式規定性，又被視為經驗的可能性條件；既被賦予先驗哲學中終極抽象概念的內涵，又是獲取一切經驗概念的前提。

斯特勞森的概念圖式接受了康德“圖型”思想的理性主義觀的影響。《個體》開篇他自我解釋性地闡釋了概念圖式：“世界包括特殊事物，有些獨立于我們，我們可能參與或未參與過的特殊事件(episode)構成了世界的歷史，這些特殊的事物或事件包含于日常話題中，這就是關于概念圖式(即思考世界的方式)的見解。”[2]15在其研究中，世界的結構和思維的結構是貫通的。從形而上學立場看，他承認個別事物的存在優先性，但也在批評奎因化約論的立場上承認存在質、種和數等共相，呈現于思維結構中的這種世界結構便是概念圖式。

斯特勞森將概念圖式理解為人類通過思維和語言組織經驗的方式，進而他訴諸于殊相識別的相互關系，并通過物體的特性和時空系統的依賴關系論證了物體和人的基本殊相地位，以擺脫無止境的相互識別并確立起經驗知識的可靠基礎。他認為，殊相、共相和基本殊相(Basic Particulars)是概念圖式中用以思考世界的范疇，三者分別對應于特殊事物、普遍事物和存在于時空系統這一公共參照框架中的個體。他將物體和人作為基本殊相，目的在于將殊相納入現有時空框架中以揭示描述事物和世界的概念圖式。他指出康德的時空理論提供了認識事物的基本形式，我們的工作則是識別這個空間中的事物是抽取掉感性經驗的個體還是具有感性內容的個體。“每一事物任何時刻都在空間上以所處時代的各種方式與每一時刻的其他事物相聯系”[2]15，概念圖式是任何時空下的事物的存在的先天條件，而非特定事物在特定時空下的存在狀態。

我們可概括出斯特勞森對康德的兩個主要觀點的接受：第一，概念圖式“是經驗的可能性條件和組織方式；第二，概念圖式“是對感覺材料賦予形式的范疇體系”。因此，其概念圖式本質上與康德“圖型”是一致的，都是“事物存在的普遍規定”，二者的理解都以如下思想為基礎：第一，圖式是對存在之物的表現。要理解存在之物，必須理解用以思考世界的圖式，即圖式是認識經驗實在的惟一框架；第二，在終極層次上只具有同一種概念圖式，即存在著一種融貫于任何文化傳統的恒定不變的統一圖式。

二、概念圖式思想的本質特征

首先，斯特勞森繼承了康德拒斥相對主義的立場。二者均視概念圖式為事物存在的普遍規定，均認同一種深層次上融貫于一切文化源流和語言的圖式。理解了概念圖式的反相對主義特征，便不難在該本質特征的基礎上，對比康德“圖型”概念概括出圖式思想的其它兩個特征。

第二，他繼承了作為康德先驗論證之基礎的經驗內容與概念圖式的二元區分與聯系。斯特勞森從認識論角度將實在論的某些假定作為概念圖式的前提條件，某些概念中呈現的基本信念是思想交流的必要條件，它們在本質上同涉及經驗的討論相關聯。概念圖式盡管是先驗的，但能夠通過對殊相的識別獲取有關圖式的認識。與康德的區別僅在于：引導斯特勞森的先驗論證的是現實經驗而非康德的可能經驗，先天概念關涉現實經驗要素，概念圖式是對有關現實世界的思想結構的呈現。他通過探究“深藏于語言內部的結構”來證明概念間的某種聯系。當然，此處也面臨責難：按照圖式—經驗內容二元論，無論認為經驗內容符合概念圖式，還是主張概念圖式組織經驗內容，要闡釋“符合”或“組織”，將因借助于“認知介質”而陷入無窮倒退或相對主義。

第三，他并未同康德“圖型”思想一樣局限于對心理主義的依賴，而是通過語言分析和邏輯手段進一步闡發概念圖式。康德“圖型”通過理性思辨證成，而斯特勞森在《個體》一書有關主謂區分的標準以及邏輯主項與存在問題的論述中將這些“存在的普遍規定”形式化，表明“存在”概念的使用是寬泛的，既可表達事物的存在，也可表達概念的存在，從而更深刻反映概念圖式的內涵。

總之，他的概念圖式展示了一種以反相對主義為基礎的，圖式－經驗內容二元區分且拒斥心理主義的思維模式，這充分體現了與康德“圖型”的聯系與區別。

結語

通過對斯特勞森的概念圖式的理論淵源、特征的考察，恰好能彰顯其描述的形而上學理論構想。他創見性地闡釋了經驗的先天要素在思想結構中的作用，以及作為思想結構的構成要素的概念之間的聯結關系。他遵循康德的先驗進路建構起的描述的形而上學大廈，既突出了系統的融貫性，又彰顯了基本殊相的核心地位，而他的概念圖式思想作為尋求合適基礎的載體，既提供了形而上學重建的范例，又夯實了重建工作的基底。

[1][德]康德.純粹理性批判[M].鄧曉芒,譯.北京:人民出版社,2004.

[2]Peter Strawson. Individuals: An Essay in Descriptive Metaphysics[M].New York: Methuen,1959.

The connotation of Strawson’s conceptual schemes thought

Zhang Yun

(Higher Education Research, Chongqing Second Normal School, Chongqing, 400065, China)

Strawson takes the conceptual schema as recognition basis of special understanding, i.e. priori framework for organizational knowledge, its philosophy is the general characteristics of the conceptual schema. His conceptual schema thought is the inheritance of Kant's "pattern" concept, has the character of anti relativism

conceptual schema; prior frame; anti relativism

B01

A

1000-9795（2014）05-0033-02

［責任編輯：董 維］

2014-03-07

張 蘊（1981-），女，重慶人，講師，從事邏輯哲學、分析哲學與語言哲學方向的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