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識Q&A沒有壞問題，只有好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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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照相機，繪畫還有什么意義？

醉步_工業設計專業，設計是空小組長

很多寫實油畫能夠達到像照片一樣真實

這個問題在一百多年前確實引發了不少激烈的討論。我不是畫家，也不是攝影師，就從一個外行人的角度說說我的理解吧，有不對的地方歡迎指出。

盡管現在有的攝影已經通過后期技術變得越來越不寫實，有的繪畫則變得非常寫實（超寫實主義），但二者的本質大體上還是沒有變化的，即攝影是對真實場景的記錄，而繪畫更多是表達藝術家想象（理解）中的畫面。舉個不恰當的例子，如果繪畫是小說的話，那么攝影就像新聞報道。小說可以借鑒真實事件，新聞也可以寫得具有藝術性，但這兩者依舊是不可互相替代的兩樣不同的東西。

達蓋爾發明攝影術之后，很多人認為繪畫已死，甚至要求政府禁止攝影術。但正是因為攝影術的刺激，也讓藝術家們開始探索更多地藝術表現形式。比如莫奈開創的印象派對光的探索，梵高畫中粗礪的筆觸，畢加索立體主義的多角度透視，這些都是攝影無法表現的東西。

而在中國，“形似”從明代開始便不再成為畫家們所追求的東西（這里有質疑。我的理解是，雖然寫意畫在唐朝就有出現，宋代梁楷發揚光大，但大寫意成為主流的美學主張并代有傳人應該是在明以后。）畫家們單用五種墨色表現繽紛世界，用留白表現云山霧海。寫意畫中的東西與真實事物的形態相去甚遠，但這并不影響畫家的藝術表達。就像現在電影通過特效技術描繪出宏大的場面，而京劇的竹馬木凳也能表達千軍萬馬。這兩者并沒有孰優孰劣之分，后者不能代替前者，前者也不能取代后者。

現代藝術更偏重于個人情感的抒發，對于這種個性化的表達而言，“不像”比“像”更具有優勢。比如《格爾尼卡》中沒有一件事物是真實物體的形狀與顏色，但我們仍然能夠清楚地感受到戰爭的慘烈和作者對戰爭的控訴。

就應用性而言，盡管大多數情況下攝影比繪畫更加快速便捷，但是也有攝影無法勝任的地方。比如漫畫、電影與游戲的原畫設定、概念圖等，在這些領域，繪畫依舊比攝影簡單方便得多。

攝影和繪畫誰也無法取代誰，相互結合才能發揮更好的效果。繪畫時可以參考實景攝影做出如新海誠電影般精致的效果，攝影時也可以借鑒繪畫的構圖與色彩搭配。但要注意的是，繪畫不能復制照片，淪為一件匠氣的作品，攝影也不應任意涂改，失去記錄真實的力量。

攝影是時間的藝術，繪畫是空間的藝術，這大概是它們各自的意義所在。

成人完全模仿嬰兒最初學習語言的方式學習外語口語，能夠達到類似嬰兒的效果嗎？

口耳之學_語言學

我認為不能。

首先，根據語言學習的“關鍵期”理論，學習語言是有一個關鍵階段的。在這個關鍵期當中，學習語言的思維方式、效率等都與成年后不一樣，而且這種不同不是成年以后刻意模仿就能模仿出來的。當超出這個關鍵期以后再學習語言，成效就大打折扣了。比如著名的“狼孩兒”的例子，他在森林里與野生動物一起生活了十來年，沒說過話，被拉回人類社會之后才開始學習語言，雖然具備人類的生理特征，但最終也只學會些單詞，連詞成句上還是有困難的。

當然，我們大多數人面臨的問題是學第二語言，這種情況也類似。超過一定年齡以后，學外語的方式、效率都與小孩兒不一樣，即使你能營造一個像小孩兒學第一語言一樣的環境（這點已經很不現實了），完全用孩子學語言的方法，也很難有孩子的效果，因為你自己的大腦發育，認知水平，學習方式都與孩子不同。你想照搬孩子的方式，最大的困難在于自身。

關鍵階段到底有多長時間，說法不同。有人認為是6歲以前，也有一說是12歲以前。但不論怎樣，關鍵期都沒有長到18歲以上的。另有一說認為大約有不到5%的人可以在人生的任意階段開啟關鍵期，學習一門新語言。這種說法出于何處我不太清楚，只是當年上學時老師在課堂上講到過。如果這種說法成立，那么這不到5%的人就是我們平常說的“語言天才”。

其次，上面說到成人學語言和孩子不一樣，這種不一樣體現在自身、環境、動機、方法等諸多方面。

首先說自身的問題，孩子學母語時，不但語言水平有待提高，智力水平、認知水平也都處在發展階段。他們不是單純地在學習一門語言，而是在語言學習的同時建立概念，提高認識水平。孩子學習第一語言的過程不只是在學習語言，而是在同步地建立概念，并將概念和語言符號進行匹配。隨著語言使用的增加和認識水平的提高，他頭腦中的概念和語言符號之間的對應也就會越來越精確。而作為成年人，對世界的認知和概念體系已經建立，你必然不會認為“喝湯”和“碗”是同一種事物。你只是將另一套語言符號與已有的概念相對應。那么你學習的方法、思維方式必然與孩子不同，因為你已經不可能把自己的大腦清零，重新建立概念了。當然，已有的概念許多時候會給語言學習帶來好處，但也不總是這樣，因為一種語言就是一種思維方式，就是一種文化。不同的思維和文化當中的概念是很不一樣的，因此將另一種語言中的符號對應于自己已有概念的過程，肯定會遇到很多困難。只有爸爸媽媽蘋果西瓜這樣的基本事物概念可以嚴格對應，稍微復雜一點的東西，兩種語言符號的所指就會有微妙的不同。比如漢語的“可能”“可以”和英語的“can”“may”，再比如漢語的“何況”“況且”以及趨向補語的引申用法應該如何翻譯成各種外語等等。

再說動機和方法。成人學習外語通常是以應用為目的的，要求效率，要求提綱挈領，盡快進入實用階段。小孩學第一語言要達到接近熟練的程度，通常要到5—6歲。如果你有一個小孩兒那么多的自由時間，泡在目的語環境里，花上五到六年的時間，再加上你已有的認識水平的配合，雖不能達到native speaker的水平，但是我想日常生活、工作都應該沒有問題了。從這個角度來說，你用孩子的方式學語言并不見得是一種高效率的方式。因為成人學語言首先追求交際應用，其次才追求地道和純正。由于成人學習的這種目的性，成人學語言使用的是一種抓大放小、提綱挈領的方式。孩子學說話是一句一句學的，句子積累多了，孩子會自己總結出句法。成人學語言是一個句型一個句型學的，因為他要盡快學會，就要首先學習普遍規律，然后再處理特例。因此，若要一個成年人像小孩一樣一詞一句地，靠巨大量重復刺激來學習語言，就算成年人受得了，也不見得有效率，因為這種方式不適合成年人的思維水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