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_李澤武(成都華德福學校教師)
從曼哈頓到奧克蘭
——美國華德福學校參觀紀行
文_李澤武(成都華德福學校教師)

飛機離紐約肯尼迪機場還有一段距離,在舊金山到紐約的過夜航班上,我摘下眼罩和耳塞,睜開惺忪睡眼向窗外望去,底下一片白茫茫,飛機繼續下降,滿眼是雪。
下了飛機,在機場便利店買上一本《紐約客》,意外發現里面有5000多字的文字,以成都華德福學校為例,寫了所謂中國中產階級新寵之教育選擇,總體比較積極。初踏紐約,看到新出爐的與我相關的學校的信息,總有些神奇。
沒膝深的大雪覆蓋一切,我提取了租來的雪佛蘭,在院子里折騰了好一會兒才順利駛上公路,馳進雪中的城市,一路上是電視上見過的似曾相識的鐵橋和建筑,造型各異。這就是紐約,我踏著暴雪而來。
曼哈頓魯道夫·施泰納學校(華德福學校在美國或歐洲都習慣被稱為“施泰納學校”)成立于1928年,由一批有志于教育革新的美國人發起,它也是美國的第一所華德福學校,一年學費4萬多美金(約人民幣25萬),也許是世界上最貴的華德福學校,盡管只有兩幢相連的4層建筑,沒有一寸綠地,但它所在的位置是全美國,甚至全世界最貴的地段之一,旁邊是著名的大都會博物館,以及億萬富翁布隆伯格市長的官邸。學校給我備的車位太小,于是我只好將車停到收費的停車庫,每小時10美金,不知算不算世界最貴。

大雪覆蓋的原野
Tracy老師從大巴靈頓地區坐了兩個小時火車,冒著漫天大雪在學校門口等我。所謂的學校大門就是一扇維多利亞式公寓門。一進門,就看到墻上掛著的孩子們的精致作品,藝術氣息撲面而來。行政負責人茱莉熱情地向我介紹學校情況。這是一所中學校,以藝術見長,從七到十二年級,學生大約100人。由于學校場地十分有限,孩子們上體育課必須到附近的著名綠地紐約中央公園。除有華德福學校常見的木工、手工、泥塑等教室,學校更有兩個畫室,我們參觀時正遇上幾個孩子在里面作畫。老師里有些頗有水平的畫家,畢業的學生也有好些成為了藝術家,有兩位在紐約設計圈內還頗有名聲。
參觀到十年級,孩子們正在上文學課。華德福高中課程完全是小班化,一個普通班級約30個孩子,他們常常被分成兩個組進行學習。學習是以專題和科目教學結合進行,并輔以選修興趣小組。學校上午的前兩小時是主課,以主題為軸心,比如“喜劇和悲劇”、“浮士德”等等,接著是被稱為Track class的固定課程,主要是進行專科科目學習,比如數學、寫作等。走進這個班時,老師正在講英國文學,老師介紹王爾德的作品,并請學生們指出作品的特點和自己的看法。
班級有十幾個孩子,老師向孩子們介紹了我,也介紹了《紐約客》的文章。
“Is real that Waldorf School in China?”(中國真有華德福學校嗎?)有孩子問。
“Yes,of course.” (當然。)茱莉老師馬上答道,并且說到了《紐約客》。
極限求解過程中,若需要運用等價無窮小替換計算極限,首先需要掌握等價替換定理(等價無窮小替換定理:α~α′,β~β′,則 )和熟記幾個常用的等價無窮小替換公式(x→0時,sin x~x,tan x~x,arctan x~x,arcsin x~x,ln(1+x)~x,ex-1~x,1-cos在了解和掌握等價無窮小替換后,例1中運用等價無窮小替換計算極限方法如下:
“I have no surprise that our school is in New Yorker.”(我一點也不意外我們學校上了《紐約客》。)我談到華德福教育對文化的發掘和創新是當代所需求的,在中國,華德福教育有破冰的意義。孩子們認真地聽著,眼睛睜得大大的,因為中國對他們來說遙遠又陌生。于是, 我們就這樣開始了我們短暫的聊天,文學、歷史、哲學等等。
兩小時的短暫訪問結束,我告別這所學校,大雪仍然下得紛紛揚揚。
春之谷在中國華德福世界里很有名,它位于紐約城南邊,據說那是理想的人智學社區,有學校、農場、養老院、培訓學院和社區演出中心。華德福教育的最終理想是“大同社會”,是“和諧社會”,即整個社區的互動。
出了紐約城,開車向南,接待的朋友韓梅一路上打電話告訴我小心,因為是下雪天,鄉下會結冰。果然,越往外走,路面開始變滑,最后在離她家還有兩三里路的一個小坡處,我的汽車鉚足了勁也拱不上去,我想要不就把車扔在這里算了,正在此時,鏟冰的推土機過來解決了問題,朋友也熱情地接待了我。
第二天我參觀了這里的中小學校、優律司美成人培訓學校、養老院以及社區藝術中心。這里的中學有8個中國學生,均是中介機構介紹而來。事實上,我去過的許多美國華德福中學都有中國學生,盡管不是華德福體系,但適應得都很不錯。在美國,許多華德福學校希望有中國學生加入,不僅僅是生源問題,同時也考慮到多元文化的融合。
華德福教育中的優律司美是一種獨特的藝術形式,由施泰納與當時的舞蹈家一起創造。施泰納不僅是哲學家、教育家,也創立了很多前衛的藝術形式,影響到畫家康定斯基,雕塑家博伊斯等人。優律司美雖可看作舞蹈,但更多的是用形體詮釋語言和音樂,跟法國詩人波德萊爾所描繪的語言與顏色有異曲同工之妙。有無優律司美課程,通常是衡量一所華德福學校是否完整的標志。
春之谷的優律司美學校只有一幢別墅式的獨立建筑,但它是全美國唯一有執照、以培養優律司美人才為目標的培訓學校。有四年制的培訓,也有一個月的短期培訓。老師告訴我,有7個中國人在這里學習,包括專門從萬里外的成都飛過來參加短期培訓的家長!四年前這個學校的老師和相關單位在百老匯舉辦了兩場優律司美演出,十分成功,也讓紐約藝術界領略到了此種藝術表現形式的魅力。
我拜訪社區藝術中心的時候,正有優律司美的排演,內容有巴赫的音樂作品、施泰納的短詩以及兩首德語的短詩。音樂輕揚,辭藻有力,臺上的演員們穿著的絲綢演出服,顏色各異,十分鮮艷。他們和著節奏移動著,時而緩,時而急,時而暢,時而仄,肢體在努力詮釋著每個音,每個詞。藝術中心多邊形人智學建筑在金黃的余輝下,確鑿、美麗。

李澤武在曼哈頓魯道夫·施泰納學校。
另外,我還拜訪了普特尼的杜威進步主義學校,北京有名的小松樹幼兒園的創辦人王甘老師的兒子就讀的地方。在這里,每個孩子都有明確的工作職責,清理牛圈、廚房幫工、農場實踐等,貫徹著杜威“面向生活之教育”的朝向。
回到紐約,與郁寧遠老師相聚,看自由女神像,聽百老匯歌劇,參觀大都會和現代藝術博物館,紐約的文化略有感受。
華德福教育是精英教育嗎?很多人問我這個問題。如果說前面談到的學校都是多少和中高收入家庭相關聯,下面我要談談讓我印象深刻、內心格外感動的一次參訪。
加利福尼亞州是美國生產總值最高的州,如果用一個獨立國家的GDP來衡量,它可以在全世界排第七位。加州首府是薩克拉門托,該地區的兩所高中——私立的薩克拉門托華德福高中和一所公立的華德福高中是我們這次到美國的主要目的地,但加州最有名的大城市卻是舊金山和洛杉磯。奧克蘭是比鄰舊金山的另一個市,我受到邀請,和奧克蘭女市長、華人黃關麗珍一道出席一所公辦華德福小學的慶新年集會,在這里,我更加清晰地認識到美國的社會現實以及華德福教育的作用。

老師展示木工藝品。
這所公辦學校叫“Community School for Creative Education”,學校網站上有四種文字:英文、西班牙文、越南文和中文,中文為“社群創新學校”。我和另外兩位朋友根據地址驅車前往,學校所在的城區異常荒涼,房舍似乎年久失修,我心中很是詫異。Ida Oberman,德籍的學校創校教師帶著兩個孩子迎上來。孩子們跟我們說“你好”。我們來到大廳中,等待著新年慶祝儀式的開始。
這里的孩子們穿著統一的校服,這在華德福學校很不同尋常,因為華德福學校強調自由。慶典開始,老師們用英語和西班牙語發言,在加州,西班牙語也是重要的語言之一,老師們歡迎了孩子們后,個別班級開始展示他們為老師和學校做的新年禮物:有紙折的或塑料的花,也有賀卡,似乎沒有華德福學校的那種精致和藝術。關市長來了以后,大家一起說新年頌詞,用四種語言。Ida請我用中文帶所有人說“新年快樂”。之后我們開始參觀小小的學校,兩個孩子盡心盡力地帶著我們。
我們參觀了不同年級,對老師們印象很深,有色人種老師占大多數,有身材結實的黑人老師,也有瘦小的亞裔老師,教室里通常還坐著一位身材魁梧的人,Ida介紹說是保安,也兼翻譯,因為有的孩子特別調皮。學校最高年級是四年級,學生來自周邊社區的家庭,其中很多家庭都掙扎于基本生存線。這里有十多個不同族裔,代表性的有美裔、華裔、越裔、印尼裔、墨西哥裔、西班牙裔、葡萄牙裔、非裔等。政府出資,給學校每一個孩子提供伙食、服裝。即便這樣,不少家庭還是不讓孩子上學,因為奧克蘭雖然在加州,毗鄰富足的代表全美高生活水準的舊金山,但種族問題、治安問題始終困擾這個城市,甚至出現孩子在上學路上失蹤的情況,充滿美好的上學之路成為了危險旅程。但我們看到,這里的老師們,她們在努力把自己對孩子的愛,對華德福的理解,對教育的追求和創新帶給孩子。
看著虎頭虎腦的孩子,看著黑板上的板畫,墻上的水彩,走廊上盡可能裝飾的學生作品,我更深一層地體會教育、華德福教育的意義。同行的Miekky、老史兩位朋友也大受感動。華德福(施泰納)教育在美國近90年,堅持著自己的理念,通過各種形式發展著,也影響到了公立教育。它總是用自己的方式,堅持著“懷著崇敬接納孩子,帶著愛去教育他們,護送他們踏上自由之旅”的教育目標和底線,適應不同的環境和文化氛圍。
“May your troubles be less, and your blesses be more,and nothing but happiness come to your door.”(祝愿少煩惱,多祝福,快樂來到你家中。)
兩個孩子一路唱著這首愛爾蘭祝福歌,直到我們離開,我也衷心祝福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