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革開放以來我國混合所有制經濟發展政策沿革

中國國際經濟交流中心 陳 妍

改革開放以來我國混合所有制經濟發展政策沿革

中國國際經濟交流中心 陳 妍

改革開放早期至20世紀90年代初期，雖然政策文件中尚未出現混合所有制經濟的提法，但混合所有制企業已經形成，特別是改革開放初期的中外合作和中外合資企業，是最早的混合所有制經濟。90年代初期至十八大之前，我國所有制結構實現了從國有經濟的一枝獨秀到多種所有制經濟共同發展的轉變，這一時期，混合所有制經濟開始反復出現在重要的政策文件中，并被稱為公有制的有效實現形式之一。黨的十八大特別是十八屆三中全會以來，混合所有制經濟的發展思路更加明確，積極發展混合所有制經濟，已成為堅持和完善基本經濟制度的重要著力點。

混合所有制經濟；基本經濟制度；非分有制經濟

改革開放之前，我國企業群體的主體是國有企業，而且是國有獨資企業。改革開放37年來，國有企業改革一直是經濟體制改革的主要環節，隨著國有企業所有權的改造，大量國有企業被改造為混合所有制企業。也有一些私營企業出于某種需要，主動引入國有股份，而發展成為混合所有制企業。目前，我國約90%的國有企業都經過改制，成為了以國有為主的混合所有制企業。大型的民營企業基本上都有兩種及以上類型的資本參與投資，大都屬于混合所有制企業。

自20世紀90年代中期以來，國家政策文件中多次出現“混合所有制經濟”這一表述，國家發展混合所有制經濟的政策意圖越來越清晰地表現出來。十八屆三中全會文件再次提出發展混合所有制經濟，將其提到我國基本經濟制度重要實現形式的高度，在社會上引起強烈反響。在國家政策文件中，混合所有制經濟的發展始終與國有企業改革、非公經濟發展等問題密不可分。

一、1978～1992年，改革開放早期的中外合作、中外合資企業法等，推動了混合所有制經濟的初期發展

在這一時期，雖然我國政策文件中尚未出現混合所有制經濟的提法，但混合所有制企業已經形成，特別是改革開放初期的中外合作和中外合資企業，就是最早的混合所有制經濟。

1979年7月，我國頒布了《中外合資經營企業法》，這是我國歷史上第一部外商投資法，該法規定，允許外國公司、企業和其他經濟組織或個人，按照平等互利的原則，經中國政府批準，在中國境內，同中國的公司、企業或其他經濟組織共同舉辦合營企業。隨后幾年又陸續頒布了《中華人民共和國外資企業法》(1986年)、《中外合作經營企業法》(1988年)等法規，標志著我國外商投資進入全新發展階段。當時，多數中外合資與合作企業，都是與國有企業或集體企業進行合資與合作，是改革開放早期的混合所有制經濟。這一時期，各類中外合資、中外合作企業得到了迅速發展，成為我國經濟發展的重要力量，這些企業先進的管理理念和運營模式也為我國國有企業改制和民營企業發展提供了寶貴經驗。

隨著改革的進一步深入，新的公有制實現形式在反復摸索和實踐中不斷地涌現出來，比如合作經濟、股份制、股份合作制等。在這一過程中，企業中單一的所有制形式減少，混合所有制經濟大量增加。

二、1992～2012年，明確了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改革方向，推動了混合所有制經濟的持續不斷發展

鄧小平南方講話之后，隨著對社會主義初級階段理論及所有制理論認識的重大飛躍，公有制經濟含義和主體地位以及實現形式日漸明晰，國有經濟經過“放權讓利”、“承包責任制”、“股份制”等一系列改革，實現了從絕對壟斷到合理布局的戰略性調整，我國所有制結構實現了從國有經濟的一枝獨秀到多種所有制經濟共同發展的轉變。這一時期，混合所有制經濟開始反復出現在重要的政策文件中，并被稱為公有制的有效實現形式之一，特別是十五屆四中全會開始，國家明確提出發展混合所有制的戰略方針。

1993年11月，黨的十四屆三中全會文件《中共中央關于建立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若干問題的決定》中，首次體現出了混合經濟的思想。文件提出，“在積極促進國有經濟和集體經濟發展的同時，鼓勵個體、私營、外資經濟發展，并依法加強管理。隨著產權的流動和重組，財產混合所有的經濟單位越來越多，將會形成新的財產所有結構。就全國來說，公有制在國民經濟中應占主體地位，有的地方、有的產業可以有所差別。公有制的主體地位主要體現在國家和集體所有的資產在社會總資產中占優勢，國有經濟控制國民經濟命脈及其對經濟發展的主導作用等方面。公有制經濟特別是國有經濟，要積極參與市場競爭，在市場競爭中壯大和發展。國家要為各種所有制經濟平等參與市場競爭創造條件，對各類企業一視同仁。現有城鎮集體企業，也要理順產權關系，區別不同情況可改組為股份合作制企業或合伙企業。有條件的也可以組建為有限責任公司。少數規模大、效益好的，也可以組建為股份有限公司或企業集團。”這一文件雖還沒有明確提出發展混合所有制經濟，但指出財產混合所有的經濟單位會形成新的財產所有結構，已經體現出了混合經濟的思想。

1997年9月，黨的第十五次全國代表大會報告《高舉鄧小平理論偉大旗幟，把建設有中國特色社會主義事業全面推向二十一世紀》中，混合所有制經濟首次出現在中央文件中。報告指出，“要全面認識公有制經濟的含義。公有制經濟不僅包括國有經濟和集體經濟，還包括混合所有制經濟中的國有成分和集體成分。公有制的主體地位主要體現在：公有資產在社會總資產中占優勢；國有經濟控制國民經濟命脈，對經濟發展起主導作用。這是就全國而言，有的地方、有的產業可以有所差別。公有資產占優勢，要有量的優勢，更要注重質的提高。國有經濟起主導作用，主要體現在控制力上。要從戰略上調整國有經濟布局。對關系國民經濟命脈的重要行業和關鍵領域，國有經濟必須占支配地位。在其他領域，可以通過資產重組和結構調整，以加強重點，提高國有資產的整體質量。只要堅持公有制為主體，國家控制國民經濟命脈，國有經濟的控制力和競爭力得到增強，在這個前提下，國有經濟比重減少一些，不會影響我國的社會主義性質。”報告并未對發展混合所有制經濟有所論述，只是明確了公有制經濟的定義，強調混合所有制中的國有和集體成分也是公有制經濟。

1999年9月，黨的十五屆四中全會文件《中共中央關于國有企業改革和發展若干重大問題的決定》，首次明確提出了發展混合所有制經濟。文件提出，“從戰略上調整國有經濟布局，要同產業結構的優化升級和所有制結構的調整完善結合起來，堅持有進有退，有所為有所不為，提高國有經濟的控制力。國有經濟要在關系國民經濟命脈的重要行業和關鍵領域占支配地位，其他行業和領域，可以通過資產重組和結構調整，集中力量，加強重點，提高國有經濟的整體素質。積極探索公有制的多種有效實現形式，大力發展股份制和混合所有制經濟，重要企業由國家控股。繼續對國有企業實施戰略性改組，充分發揮市場機制作用，著力培育大型企業和企業集團，放開搞活國有中小企業。要重視發揮各種所有制中小企業在促進經濟社會發展中的重要作用，積極扶持科技型企業，培育中小企業服務體系。對老工業基地、中西部地區和少數民族地區的國有經濟布局調整和企業改組，國家要加大支持力度。”從十五屆四中全會開始，國家明確提出發展混合所有制的戰略方針。國有大中型企業尤其是優勢企業，可以實行股份制的，要改造為股份制企業，發展混合所有制經濟。

2002年3月的《政府工作報告》中提出探索公有制多種有效實現形式。“堅持以公有制為主體、多種所有制經濟共同發展的基本經濟制度。積極探索公有制多種有效實現形式。繼續發展混合所有制經濟和集體經濟，鼓勵、支持和引導私營、個體經濟健康發展。”

2002年11月，黨的第十六次全國代表大會報告《全面建設小康社會，開創中國特色社會主義事業新局面》，提出探索公有制的多種有效實現形式。報告提出“國有企業是我國國民經濟的支柱。要深化國有企業改革，進一步探索公有制特別是國有制的多種有效實現形式，大力推進企業的體制、技術和管理創新。除極少數必須由國家獨資經營的企業外，積極推行股份制，發展混合所有制經濟。實行投資主體多元化，重要的企業由國家控股。按照現代企業制度的要求，國有大中型企業繼續實行規范的公司制改革，完善法人治理結構。推進壟斷行業改革，積極引入競爭機制。通過市場和政策引導，發展具有國際競爭力的大公司大企業集團。進一步放開搞活國有中小企業。深化集體企業改革，繼續支持和幫助多種形式的集體經濟的發展。”

2003年10月，黨的十六屆三中全會文件《中共中央關于完善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若干問題的決定》，更加明確的提出要大力發展混合所有制經濟。文件提出，“推行公有制的多種有效實現形式。堅持公有制的主體地位，發揮國有經濟的主導作用。積極推行公有制的多種有效實現形式，加快調整國有經濟布局和結構。要適應經濟市場化不斷發展的趨勢，進一步增強公有制經濟的活力，大力發展國有資本、集體資本和非公有資本等參股的混合所有制經濟，實現投資主體多元化，使股份制成為公有制的主要實現形式。需要由國有資本控股的企業，應區別不同情況實行絕對控股或相對控股。完善國有資本有進有退、合理流動的機制，進一步推動國有資本更多地投向關系國家安全和國民經濟命脈的重要行業和關鍵領域，增強國有經濟的控制力。其他行業和領域的國有企業，通過資產重組和結構調整，在市場公平競爭中優勝劣汰。發展具有國際競爭力的大公司大企業集團。繼續放開搞活國有中小企業。以明晰產權為重點深化集體企業改革，發展多種形式的集體經濟。”文件首次對混合所有制經濟給出了界定，更重要的是提出了股份制作為公有制的主要實現形式，是對之前文件中提出的探索公有制多種有效實現形式的初步回答。

2004年3月的《政府工作報告》承接了黨的十六屆三中全會的提法，有重點有步驟地推進改革。報告指出，深化國有資產管理體制和國有企業改革。抓緊完善國有資產監督管理相關法規和實施辦法，研究建立國有資本經營預算制度和企業經營業績考核體系，進一步落實國有資產經營責任。積極推進國有企業規范的股份制改造，完善產權結構和法人治理結構，推動企業經營機制轉換。大力發展混合所有制經濟，逐步使股份制成為公有制的主要實現形式。報告重申了十六屆三中全會關于混合所有制和股份制的提法。

2007年10月，黨的第十七次全國代表大會報告《高舉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偉大旗幟 為奪取全面建設小康社會新勝利而奮斗》，提出以現代產權制度為基礎，發展混合所有制經濟。報告指出，“堅持和完善公有制為主體、多種所有制經濟共同發展的基本經濟制度，毫不動搖地鞏固和發展公有制經濟，毫不動搖地鼓勵、支持、引導非公有制經濟發展，堅持平等保護物權，形成各種所有制經濟平等競爭、相互促進新格局。深化國有企業公司制股份制改革，健全現代企業制度，優化國有經濟布局和結構，增強國有經濟活力、控制力、影響力。深化壟斷行業改革，引入競爭機制，加強政府監管和社會監督。加快建設國有資本經營預算制度。完善各類國有資產管理體制和制度。推進集體企業改革，發展多種形式的集體經濟、合作經濟。推進公平準入，改善融資條件，破除體制障礙，促進個體、私營經濟和中小企業發展。以現代產權制度為基礎，發展混合所有制經濟。”

三、2012年之后，黨的十八大以來，作為基本經濟制度重要實現形式的混合所有制經濟迎來更廣泛更深入發展

黨的十八大特別是十八屆三中全會以來，混合所有制經濟的發展思路更加明確，主要著意于深化國有企業改革，要求國有大中型企業更好地引入非國有的戰略投資者，建立現代公司制度，完善法人治理結構，同時也是為了更好地引導非公有資本，與國有資本相互融合，共同發展。現階段，積極發展混合所有制經濟，已成為堅持和完善基本經濟制度的重要著力點。

2012年11月，黨的第十八次全國代表大會報告《堅定不移沿著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道路前進 為全面建成小康社會而奮斗》，提出推行公有制多種實現形式。報告指出，“要毫不動搖鞏固和發展公有制經濟，推行公有制多種實現形式，深化國有企業改革，完善各類國有資產管理體制，推動國有資本更多投向關系國家安全和國民經濟命脈的重要行業和關鍵領域，不斷增強國有經濟活力、控制力、影響力。毫不動搖鼓勵、支持、引導非公有制經濟發展，保證各種所有制經濟依法平等使用生產要素、公平參與市場競爭、同等受到法律保護。”

2013年11月，黨的十八屆三中全會文件《中共中央關于全面深化改革若干重大問題的決定》，將“積極發展混合所有制經濟”作為獨立一節內容，進行了充分的論述。文件提出，“國有資本、集體資本、非公有資本等交叉持股、相互融合的混合所有制經濟，是基本經濟制度的重要實現形式，有利于國有資本放大功能、保值增值、提高競爭力，有利于各種所有制資本取長補短、相互促進、共同發展。允許更多國有經濟和其他所有制經濟發展成為混合所有制經濟。國有資本投資項目允許非國有資本參股。允許混合所有制經濟實行企業員工持股，形成資本所有者和勞動者利益共同體。”該段論述明確界定了混合所有制經濟的含義，特別是明確提出混合所有制經濟是我國基本經濟制度重要實現形式，這一提法首次出現在中央文件中，是經濟制度理論的重要突破。

《決定》還針對國有資產管理體制，進一步明確了發展混合所有制經濟過程中，國有企業改革方向。“完善國有資產管理體制，以管資本為主加強國有資產監管，改革國有資本授權經營體制，組建若干國有資本運營公司，支持有條件的國有企業改組為國有資本投資公司。國有資本投資運營要服務于國家戰略目標，更多投向關系國家安全、國民經濟命脈的重要行業和關鍵領域，重點提供公共服務、發展重要前瞻性戰略性產業、保護生態環境、支持科技進步、保障國家安全。”

《決定》在支持非公有制經濟健康發展部分，提出“鼓勵非公有制企業參與國有企業改革，鼓勵發展非公有資本控股的混合所有制企業，鼓勵有條件的私營企業建立現代企業制度。”再次體現出混合所有制經濟是我國基本經濟制度重要實現形式，有利于各種所有制資本取長補短、相互促進。

F12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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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95-3151(2014)72-0013-0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