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聲剛 郭 茜 耿小燼 曾春林

(1.中國礦業大學(北京)地球科學與測繪工程學院，北京 100083；2.中國礦業大學(北京)管理學院，北京 100083；3.重慶地質礦產研究院，重慶 400042)

·采礦工程·

關于我國頁巖氣產業的思考

游聲剛1郭 茜1耿小燼2曾春林3

(1.中國礦業大學(北京)地球科學與測繪工程學院，北京 100083；2.中國礦業大學(北京)管理學院，北京 100083；3.重慶地質礦產研究院，重慶 400042)

頁巖氣作為清潔能源，近來受到廣泛關注。北美頁巖氣革命的成功，加速了全球頁巖氣的勘探開發步伐，中國頁巖氣資源潛力巨大，能源需求量大，但頁巖氣產業仍處于起步階段，北美的成功經驗對我國頁巖氣產業發展具有很大的借鑒意義。為此，回顧了北美頁巖氣的勘探開發歷程，梳理了北美頁巖氣勘探中的扶持性的政策以及促進頁巖氣發展的市場環境，在總結我國頁巖氣產業發展現狀的基礎上，對比美國頁巖氣革命成功的經驗，對我國頁巖氣產業的發展提出了幾點建議：一是引進技術結合自主創新；二是轉換補貼思路；三是進一步地開放市場；四是實行常規油氣區塊合法退出機制。立足我國的資源情況、地質條件及頁巖氣產業政策，對比國外頁巖氣勘探開發的成功經驗，相信我國具有很好的頁巖氣勘探開發前景。

頁巖氣 北美 產業政策 建議

1 美國頁巖氣勘探開發歷程

美國是全球最早進行頁巖氣研究和勘探開發的國家，早在1821年，美國在紐約州阿帕拉契亞盆地鉆探了第一口商業頁巖氣井[1]。19世紀80年代，美國東部地區的泥盆系頁巖已經有一定的產能。第二次石油危機，導致國際油氣供需緊張以及非常規油氣概念的興起，頁巖氣的研究在20世紀70年代末期受到高度重視。Mitchell能源公司1981年在Fort Worth盆地鉆了一口取芯評價井，并對該區的Barnett頁巖段進行了壓裂改造，從而發現了Barnett頁巖氣田[2]。同時期，Michigan盆地的Antrim頁巖也步入了商業化開采的軌道[1]。1998年，美國頁巖氣產量達到85億m3，頁巖氣產量已經占到美國天然氣總產量的1.6%，頁巖氣探明儲量占天然氣探明儲量的2.3%[1,3]。1999年，美國頁巖氣產量突破百億m3大關，達到108萬億m3[4]。美國的頁巖氣年產量在1979—1999年間凈增長7倍[5]。到了21世紀，由于水平井及儲層改造技術的進步，美國的頁巖氣產量更是呈井噴式的發展。2007年，美國頁巖氣總產量近500億m3，占美國天然氣總產量的8%以上。2009年，美國頁巖氣產量超過我國天然氣總產量，達到1 000億m3，占美國天然氣總產量的14%。2013年，美國頁巖氣產量更是突破2977億m3。

目前,美國主要有5套具有商業開發價值的頁巖氣系統，即：FortWorth盆地密西西比系Barnett頁巖、Appalachian盆地泥盆系Ohio頁巖、Michigan盆地泥盆系Antrim頁巖、Illinois盆地的泥盆系New Albany頁巖和San Juan盆地白堊系Lewis 頁巖[6]。

2 美國頁巖氣產業政策

美國能首先取得頁巖氣勘探開發的突破，除了擁有頁巖氣資源豐富、地表地質條件簡單、科學技術先進等先天優勢外，全面而高效的產業政策也為美國頁巖氣革命作出了重要的貢獻。這些配套的產業政策為頁巖氣的勘探開發護航，極大地刺激了油氣廠商及私人投資者的勘探開發熱情，有力地促進了頁巖氣產業的快速發展。這些產業政策主要包括以下幾個方面。

2.1 提供稅收減免和財政補貼

1978年，美國出臺了《天然氣政策法案》，該法案明確了非常規天然氣的范圍，將致密氣、煤層氣、頁巖氣劃歸非常規天然氣。該法案雖然沒有規定非常規天然氣的補貼方案，但是通過明確非常規天然氣的范圍，為非常規天然氣的稅收減免和財政補貼提供了立法保障。1980年頒布的《能源意外獲利法》第29條“替代能源生產的稅收津貼”明確規定：從1980年起美國境內開采的頁巖氣可獲得每桶油當量3美元的補貼。后來經過美國國會對《能源意外獲利法》的2次修改，決定對1979—1999年期間鉆探、2003年之前生產的頁巖氣實行稅收減免政策，減免幅度為0.5美元/千立方英尺(約20美元/t油當量)。在1997年頒布的《納稅人減負法案》中，美國政府依然延續對非常規能源實行稅收減免政策，直到2006年美國政府出臺新的產業政策。新的產業政策規定：在2006年投入運營、用于生產非常規能源的油氣井，可在2006—2010年享受每噸油當量22.05美元(3美元/桶)的補貼。除聯邦政府補貼外，頁巖氣資源豐富州也采取了一些補貼措施，如自1992起，得州政府免征頁巖氣生產稅，而且實行3.5美分/m3的州政府補貼[7]。2010年以后，由于技術的進步及規模化開采，美國的頁巖氣開發成本已經極大地降低，政府取消了對頁巖氣的一系列補貼措施。

2.2 建立專門研究機構及專項科研資金

為了集中天然氣技術研究的專業人才開展非常規天然氣研究，1976年，美國天然氣行業自發成立了美國天然氣研究院。同年，美國聯邦政府啟動“東部頁巖氣項目”，并組織能源部、能源研究與開發署、國家地質調查局、州地質調查局、大學及石油公司等科研團體，聯合攻關該項目，產生了大型水力壓裂等科研成果，該成果在頁巖氣的開發中起到了至關重要的作用[7-8]。20世紀80年代至今的30多年，美國政府多部門先后投入60多億美元用于非常規天然氣的勘探開發，其中用于培訓和研究的經費近20億美元，占比重較大[7]。水平井鉆井技術、清水壓裂技術、水平井多段壓裂技術等頁巖氣開發關鍵技術都是在該時期形成并為頁巖氣的規模化生產提供技術支撐。《2005能源政策法案》規定，政府將在未來10 a內每年投入4 500萬美元用于包括頁巖氣在內的非常規天然氣的研發[9]。正是這些政府主導的研究機構和科研項目支撐著美國頁巖氣革命的快速發展。

2.3 開放市場，引入多元競爭主體

據美國能源信息署統計，2003年，美國85%的頁巖氣都是由中小型石油公司生產。中小型公司在高投入、低回報、高風險的壓力下，具有技術創新和壓縮成本的優勢。正是在這些中小公司的技術支撐下，2003年前后，美國頁巖氣產量穩步增長，占美國天然氣總產量的比重越來越大。大公司在長期性和投入穩定上有更多保證，而中小企業在技術和產業突破上優勢比較明顯，因而，在美國頁巖氣產業中逐步形成了中小公司取得技術和產業突破，大公司則通過收購中小公司進入頁巖氣市場，形成了大中小企業并存的多元化格局[7,10]。

2.4 管網運行實行市場化公平準入機制

美國是世界上天然氣管網設施最發達的國家，目前，美國的天然氣管網總長超過40×104km[10]，發達的管網系統為頁巖氣的入網銷售提供了便利，降低了頁巖氣的運輸成本，間接減少了勘探投資的風險。為了避免垂直壟斷導致的高天然氣價格，1992年美國聯邦能源監管委員會頒布《636號法令》，取消管道公司對天然氣市場的控制，規定管道公司只能從事運輸業務，上游公司與下游用戶對天然氣管網擁有公平準入，有權和管道公司談判，簽訂購銷協議[7,10-12]。發達的管網系統為天然氣的運輸提供了便利，充分競爭的市場環境有力地保障了市場參與者的利益。

3 美國頁巖氣勘探開發對我國的啟示

美國通過頁巖氣革命，逐步減小了對進口能源的依賴，據EIA預測，美國將在2016年成為液化天然氣凈出口國，到2025年將成為管道天然氣凈出口國[13]。我國頁巖氣資源量豐富，尤其是南方古生界海相頁巖分布面積廣、厚度大、有機質含量高、成熟度適中，有利于頁巖氣成藏，開發潛力巨大[14]；我國天然氣缺口不斷加大，2010年，我國天然氣對外依存度已超過15%，《天然氣發展“十二五”規劃》預計，“十二五”期間，年均新增天然氣消費量超過200億m3，2015年我國天然氣消費量將達到2 300億m3，而2015年國產天然氣供應能力為1 760億m3，缺口達到540億m3，按國家能源發展“十二五”規劃，到2020年，我國天然氣消費需求將達到3 200～3 700億m3，而常規天然氣產量只有1 600～1 800億m3，缺口近一半。節能減排壓力大，2009年，胡錦濤總書記在聯合國大會上向世界作出承諾，到2020年中國單位國內生產總值二氧化碳排放比2005年下降40%～45%[15]。到2015年，我國溫室氣體排放強度比2010年下降17%[16]。天然氣是一種清潔的能源，按提供同等熱值計算，天然氣相對于煤炭可以減少46%的CO2排放量[14,17]。因此，要進一步推進節能減排工作，必須加大天然氣的開發利用力度。無論從我國的頁巖氣資源量還是從我國的能源需求及國家節能減排的要求來看，我國發展頁巖氣產業勢在必行。

3.1 我國頁巖氣產業政策現狀

頁巖氣是非常規天然氣，勘探開發早期投資大、周期長、風險高，需要有效的政策支持，才能使得頁巖氣開發“有利可圖”[18]，因此，為了支持頁巖氣產業的健康、快速發展，自2009年以來，我國政府制定了一系列的政策。2009年，在重慶啟動全國首個頁巖氣資源勘查項目《中國重點地區頁巖氣資源潛力及有利區帶優選》；2011年底國土資源部批準頁巖氣成為獨立礦種，對其按單獨礦種進行投資管理；2012年3月制定《頁巖氣發展規劃(2011—2015年)》，該《規劃》具有戰略性、前瞻性，提出了頁巖氣資源潛力調查評價、科技攻關、頁巖氣勘探開發布局3項重點任務，以及優選30～50個頁巖氣遠景區和50～80個有利目標區，探明頁巖氣可采儲量2×1011m3等量化指標[19]；2012年11月，財政部和國家能源局聯合發布《關于出臺頁巖氣開發利用補貼政策的通知》，《通知》界定了頁巖氣的標準及補貼條件，中央財政對頁巖氣開采企業給予補貼，2012—2015年的補貼標準為0.4元/m3；2013年10月國家能源局發布《頁巖氣產業政策》， 其中明確指出，把頁巖氣開發納入國家戰略性新興產業中，加大對頁巖氣勘探開發等的財政扶持力度。該《政策》主要包括產業監管、示范區建設、產業技術政策、市場與運輸、環境保護、支持政策等內容。

3.2 促進我國頁巖氣產業發展的建議

近幾年，我國頁巖氣勘探開發不斷取得突破。2013年為我國頁巖氣快速發展的一年，全國頁巖氣年產量超過2億m3[20]。并且，自主研發形成了深3 500 m以內的頁巖氣勘探開發配套技術。這些成果的取得，進一步堅定了我們走頁巖氣產業化道路的決心。為了促進我國頁巖氣產業更健康、穩定地發展，在借鑒美國經驗的基礎上，現提出以下幾點建議。

3.2.1 引進技術結合自主創新

“十二五”規劃提出了重點攻關頁巖氣水平井鉆完井技術、頁巖儲層改造及提高單井產量技術。美國具備開發頁巖氣的經驗，已經成功掌握了這些關鍵技術，如果能引進這些技術，無疑會提前實現我國頁巖氣產業化生產[21]。但是，與美國相比，我國頁巖層位普遍埋藏較深，基礎地質條件復雜，美國頁巖氣商業性開采深度一般小于3 000 m[11]，而我國鉆井深度都在3 000 m以上。而且，中國的富有機質頁巖，尤其是南方古生界頁巖地層經歷了多期構造運動疊加改造，隆升剝蝕強烈，斷裂發育，古生代地層的完整性和穩定性遭受破壞，保存條件復雜[23-24]；美國產頁巖氣盆地主要分布在前陸盆地和穩定地臺之上的克拉通盆地，克拉通盆地在后期的構造運動中遭受的破壞較小，盆地多保留為原型盆地，熱演化程度簡單，保存條件好[25-26]。因此，我國與美國在頁巖氣形成條件上既有相似之處又具有明顯的差異[27]，美國目前的勘探開發技術不足以滿足我國頁巖氣開發的需要，這就決定了我們不能完全照搬美國的技術，必須在引進技術的基礎上，進一步地消化、吸收，發展適應我國地質特點的頁巖氣開發核心技術。

3.2.2 轉換補貼思路

根據財政部和國家能源局聯合發布的《關于出臺頁巖氣開發利用補貼政策的通知》，2012—2015年，中央財政對頁巖氣開采企業按0.4元/m3進行補貼，2015年到期之后是否繼續補貼。《頁巖氣產業政策》中規定，鼓勵地方財政根據情況對頁巖氣生產企業進行補貼，同時對頁巖氣開采企業減免礦產資源補償費、礦權使用費，研究出臺資源稅、增值稅、所得稅等稅收激勵政策。頁巖氣勘探開發等鼓勵類項目項下進口的國內不能生產的自用設備(包括隨設備進口的技術)，按現行有關規定免征關稅。這一系列的稅收減免及補貼政策基本是針對開發階段的補貼，而我國頁巖氣目前整體還處于勘探階段，因此，這些政策能否起到激勵作用，值得懷疑。所以，建議對頁巖氣勘探企業進行補貼。但是，由于各個區塊的資源條件的差異，在勘探階段進行補貼又具有盲目性，同時也不能有效減小勘探的風險，因此，政府是否可考慮在區塊招標前對各個區塊進行調查評估，將區塊分級，確定勘探階段的補貼標準；如果由政府主導評價招標區塊的資源前景，可能由于工作量太大，無法實施，可以考慮由中標單位在區塊內開展具體工作，政府按中標單位的實際工作量進行補貼，該舉措無疑將減少企業的資金風險，提高企業的投資熱情。

3.2.3 進一步開放市場

經過幾十年的天然氣行業改革，從上游的勘探到下游的生產運輸以及最終的氣價，美國建立了良好的市場環境，為頁巖氣的快速發展奠定了市場基礎。我國也正在嘗試打破中石油、中石化、中海油這“三桶油”的壟斷，讓更多的國有企業和民營企業參與到頁巖氣的開發中來。2012年，國土資源部公布的《關于加強頁巖氣資源勘查開采和監督管理有關工作的通知》規定，中國頁巖氣勘查開采實行“開放市場”原則，鼓勵社會各類投資主體依法進入頁巖氣勘查開采領域。《頁巖氣產業政策》規定頁巖氣出廠價實行市場定價，公平交易；鼓勵頁巖氣就近利用和接入管網，管網設施對頁巖氣生產銷售企業實行非歧視性準入。2012年，頁巖氣第二輪招標，民企占投標企業的1/3，但是，19個中標企業中，民企只有2家，只占到中標企業的近1/10[8]。這證明民企參與頁巖氣投資的積極性很高，但是真正要進入還是有一定的壁壘。對比美國經驗，在技術創新和節約成本上占優勢的民企的作用沒體現出來。因此，要進一步地開放市場，真正打破民營企業進入頁巖氣產業的壁壘。

3.2.4 實行常規油氣區塊合法退出機制

前兩輪招標的區塊都是因為保存條件不好，對常規油氣勘探來說難以獲得經濟效益，未被“三桶油”登記的區塊。這些區塊，對非油企業來說，并不是理想的選取。石油企業由于在常規油氣領域有較好的利潤，暫時不太愿意在頁巖氣區塊投資。在石油國企占有的大量區塊中，有些不被看好，而沒有投入工作量，這些不被石油企業看好的區塊，卻被經營更加靈活的中小企業看中。因此，為了杜絕這種“跑馬圈地”現象，應從兩方面著手。首先，可要求獲得常規油氣勘探登記區塊的企業提出自己的頁巖氣專探計劃，專探計劃要求專款專用，以保證投入足夠的工作量。其次，對取得區塊而沒有完成約定的工作量，應依法退出區塊，然后把這些地方作為新的頁巖氣區塊去招標[28]。

4 結 語

我國頁巖氣產業尚處于起步階段，相關產業政策還不夠完善，中國為繼美國之后全球重要的頁巖氣產業示范區。在我國頁巖氣產業化進程中，機遇與挑戰并存，為了少走彎路，我們必須借鑒美國經驗而不盲目跟隨。在總結美國經驗的基礎上，結合我國地質條件及政策環境，勇于創新，我國的頁巖氣產業必將展示出非常好的前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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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 石海林)

ThinkingaboutChina'sShaleGasIndustry

You Shenggang1Guo Qian1Geng Xiaojin2Zeng Chunlin3

(1.CollegeofGeosciencesandSurveyEngineering，ChinaUniversityofMiningandTechnology(Beijing)，Beijing100083,China；2.CollegeofManagement，ChinaUniversityofMiningandTechnology(Beijing)，Beijing100083,China；3.ChongqingInstituteofGeologyandMineralResources，Chongqing400042,China)

As clean energy,shale gas have gained widely attention in recent years.Successful experience in North American shale gas revolution,accelerates the pace of exploration and development of shale gas in global.China has huge energy demand on shale gas resource.But the shale gas industry of china is still in its infancy stage,and the successful experience in North America can be taken as reference for the development of the shale gas industry.Therefore,the history of the exploration and development of shale gas in North America is recalled,and the policy and the market environment for supporting the exploration of shale gas in North American are described.A contrast on the development status of shale gas industry in our country is made with the successful experience of American shale gas revolution.Several suggestions on the development of China's shale gas industry are given,including technique introduction jointing with innovation,idea changing in the subsidy,opening markets further,and implementation of legally quit for the conventional oil and gas blocks.Based on the situation of our resources,the geological conditions and the policy,and contrasting with the successful experience in exploration and development of shale gas at overseas,it is believed that China will has a good prospect in exploration and development of shale gas.

Shale gas，North America，Industrial policy，Suggestions

2014-08-26

游聲剛(1987—)，男，博士研究生。

P618.1,TE122

A

1001-1250(2014)-12-003-0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