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中世紀晚期孕育的近代經濟因素

李科玲

談中世紀晚期孕育的近代經濟因素

李科玲

在中世紀向近代轉型的過程中，經濟因素方面的轉型是其最根本的表現。本文先介紹了中世紀晚期孕育的經濟因素的表現形式。在此基礎上，圍繞近代經濟因素從城市向農村的滲透程度這條主線，探尋和分析中世紀晚期經濟是如何向近代轉型的。主要闡述了兩條途徑：一是城市經濟關系深入農村；二是城市人口和資本向農村的轉移。

近代經濟因素 經濟關系 人口 資本

在中世紀晚期孕育和發展了近代商品經濟萌芽或表現形式。近代商業活動中的許多現象都可以在中世紀經濟發展中找到其原始形式。如現代商業交易中廣泛使用的匯票。其實早在12—13世紀的北歐，條頓騎士、意大利人、阿拉伯人、甚至封建君主的宮廷里，都可找到最初形式。采用各種信匯（包括匯支信匯、期票、付款證書、購物支票等）手段從事貿易活動，解決了遠途貿易及從事非商業性活動（如十字軍東征）時運送貨幣的困難。這種以票據代現金投入流通領域的做法，可稱為中世紀商業活動中的革命性舉措。第二種形式是近代社會用以集聚資金、發展生產的股份制。在中世紀經歷了從初級（合作、委托）到高級（聯營公司）的發展過程。十三世紀以后，股東們經常把自己的股份轉讓或出售。如熱那亞開俄斯島上的“馬奧那”公司所具有的種種經營方式與特權，表明它是16世紀歐洲殖民特區公司（東、西印度公司）的先驅。但與近代股份公司相比，中世紀的股份公司各“股”沒有固定價值，只是一個虛設單位；股息在理論上不變。但它畢竟為商業活動向近代轉軌提供了一個初步的模式。

近代經濟因素在中世紀出現表明中世紀晚期經濟正逐步向近代過渡。下面本文將以一條主線——近代經濟因素從城市向農村的滲透程度闡述一下中世紀晚期經濟發展是如何過渡到近代的。總體來講，大致采取了兩種途徑：其一，13、14世紀城市商品經濟關系深入農村，促使農奴制、莊園制等封建關系的解體；其二，15到16世紀城市人口和資本向農村的轉移，使得西歐資本主義經濟得到初步發展，向近代轉型邁出了一大步。

首先，商品貨幣關系成為經濟關系中重要的表現形式之一。在十三、十四世紀，商品貨幣關系在向農村滲透過程中，金錢逐漸成為人民追求的目標之一。封建領主為了得到更多的貨幣，便把莊園中原實行的勞役地租普遍改變為貨幣地租，同時，領主們還允許莊園農奴用金錢贖買人身自由，加速了封建農奴制崩潰。比如，英國早在1227—1350年間，英格蘭和威爾士就有1200個地方獲得了設立市場的特許狀，盡管許多市場的發展規模從未超出中心村莊，甚至經過一個時期后一些市鎮又從人們的視野中消失，但大多數獲得特權的市場逐漸演化為新興城鎮，成為眾多鄉村包圍下的工商業生產中心和交換中心[1]。市場規模擴大，把越來越多的生產者逐漸卷入商品交換中來。由于大量頻繁的交換活動，形成穩定的市場價格，再加上其它社會條件的發展，貨幣地租在英國十三世紀正式流行起來，到十四世紀占據主導地位。貨幣地租這一封建地租的最后形式，其解體加速了農村經濟的商業化過程。

雖然，在農村中饑荒、戰亂和糧價的下跌不利于商品貨幣關系的滲透。但是并沒有長期遏制住貿易活動在農村中的蓬勃發展。大量谷物向遠地輸出的情況仍然存在，如法國南部朗格多克的糧食被販運到意大利熱那亞等城市。農村地方市場的進一步繁榮標志著商品關系更深入更廣泛地滲透到農民的生產和生活中，農民同市場的直接聯系比以前更加頻繁密切了。

第二，在十五、十六世紀西歐普遍發生的城市人口和城市資本向農村地區的轉移，這是城市經濟要素向農村的直接的地理移動。這種轉移對西歐資本主義在初期的發展，對西歐各地區各國家在中世紀后期逐漸形成彼此間社會經濟發展的差異性，產生了深刻影響。城市人口和城市資本之所以向農村轉移，是中世紀晚期西歐社會經濟諸方面因素共同作用的結果。

（一）西歐中世紀城市在出現之初，只是封建農本經濟的附庸和補充，之后卻逐漸演變成封建農本經濟的產物或對立物。正是城市工商業經濟的迅速發展，產生了西歐封建經濟結構內部的否定和瓦解力量；也正是城市工商業經濟及其基于其上的商品貨幣關系發展到一定程度時，孕育另外資本主義關系的萌芽。早在1339年，英國西部不利斯托爾城的富商布蘭克特等人就已在家中設有不少織機，雇用工人織造毛呢[2]，表明出現了手工業里的資本主義萌芽。

封建性質的中世紀城市雖在客觀上成了資本主義的搖籃，但其本性又決定它勢必要成為禁錮新興生產方式生長的舊的軀殼，舊的桎梏。意味著資本主義萌芽的出現與城市作為封建社會經濟政治附庸的那一面發生了沖突。掌握著大量財富和資本的富商巨賈和富有工匠逐漸取得了城市的領導權和統治權，但城市共同體的制度如封建行會仍能比較有效地制約工商寡頭們的所作所為。他們身上仍帶有濃厚的封建性烙印。而恰恰封建行會仍牢固地控制著城市社會經濟生活的各個方面，成為生產力發展和資本主義生長的主要障礙物。因此，資本主義萌芽作為新興的經濟因素還需尋找賴以成長的環境條件。

這種矛盾的存在，主要表現為落后守舊的手工業行會制度對生產的束縛。其一，行會對成員的生產進取精神極力扼殺，限制學徒和幫工的人數，限制生產工具數量，規定工作時間，規定產品的數量及質量，阻止成員擴大生產規模，反對成員在生產上的任何改革性舉措。如在英國考文垂，15世紀時不但所有擴大生產作坊的活動都被強令禁止，甚至連改變染色呢布的名稱都遭到反對[3]。其二，行會實行限制幫工和出師學徒取得正式成員資格和在城內開業的封閉性政策，使得大量的手工業幫工及出師學徒在城內謀業艱難，不得不向城外轉移。據調查分析，手工業勞動力向農村轉移的現象，16世紀在英國、瑞典、佛蘭德爾、德國以及意大利的部分地區很普遍[4]。馬克思說過，行會竭力抵制商人資本這種與它對立的、唯一自由的資本形式的任何侵入[5]。即由包買商變為商人資本家的過程和行會上層的融化來控制手工業部門的過程阻力重重。這也促使他們向城外轉移。

不管是包買商、幫工、學徒、還是商人資本家，他們發展資本主義工商業與封建關系的矛盾，使得城市經濟關系向農村逐步滲透。

（二）農村中具備了許多吸引人口和資本從城市向農村轉移的因素。

第一種，農村封建關系發生變化，封建統治在農村漸趨松動。十二、十三世紀時開始普遍流行用貨幣地租取代勞役地租的過程，到十四、十五世紀時，貨幣地租更為流行，勞役形式幾乎絕跡。如1352年，英國威爾特郡的卡斯爾庫姆莊園，全部勞役都被廢除而折算成貨幣地租[6]。隨著勞役地租消失，農奴對封建領主的人身依附關系也隨之解除。封建莊園經濟也隨之解體，農民受封建主的控制越來越弱。

第二，自由的勞動力出現。許多解除了人身依附關系的農民成了資本主義生產中所需的自由雇傭勞動力。因為農民擺脫了以往那種終年勞累在土地上的狀況，往往在照管好自己的份地外，一年內還有較多的農事閑暇。又因所占有的土地面積不多。產量不足，農民不能完全自足和自立，需要用其他方法補充收入保證交納貨幣地租。這樣，農村中產生了許多以忙時務農，閑時務工的季節性的自由勞動力。

第三，生產工具的更新和改進，特別是生產技術的改新。如水力作為動力的廣泛使用。法國皮卡迪地區出現了水力作坊，之后用于紡織漂洗業，11世紀時諾曼底、法國、英國等地普遍使用。14世紀以后，西歐出現了新式的水力動力工具“上擊式水輪”，這一改進，提高了勞動生產率。還廣泛用于采礦業、金屬加工業。優越的水力條件吸引著城市工匠和城市資本向近水的鄉村地區轉移，建立新的工業聚落，從而更能有利于擺脫舊有城市行會制度的束縛而自由地發展。此外，農村中供工業發展所需原材料更多。

中世紀晚期經濟發展過程中，資本主義發展所必備的因素（如資本、勞動力、市場、原料等）正逐步具備。當中世紀晚期商品經濟發展，財富積累到一定程度時，一些新興資產階級不滿于現實政治對他們的態度，強烈要求取得更多的政治權利，隨之，資產階級革命爆發，使得新的生產關系取代舊的生產關系成為必然，開啟了通向近代的通道。

[1]吳于廑,齊世榮.《世界史》古代史編(下卷).高等教育出版社,1994.

[2]馬克垚.世界文明史(上).北京大學出版社,2004.注釋：

[1]侯建新.中世紀晚期的商品化與現代化啟動.歷史研究,1994,(5).

[2]卡寧漢.英國工商業的成長.劍橋,1915.436.

[3]劍橋歐洲經濟史(第3卷).1979.272.

[4]奇波拉.歐洲經濟史(第2卷).商務印書館,1988年中譯本.248.

[5]馬克思.資本論(第1卷).人民出版社,1975.397.

[6]卡勒斯—威爾遜.某些15世紀莊園工業發展的例證.經濟史評論(英國)(第12卷)(1959—1960年).

李科玲 湘潭大學哲學與歷史文化學院 碩士

（責編 張佳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