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時，我也想哭

陳沛佳

不是我太過堅強，而是你的白發提醒著我：我已不再是頑皮的孩童。

———題記

最原始的記憶里，你好像還沒有白發。

那時的你，照相時從來不肯笑，卻在陪我玩耍時展露出最快樂的樣子。但你不曾背過我，就算我如何躺在地上撒嬌打滾你也毫不心軟。即使我摔倒了，哭著喊著要你背，也只換回了你冷冷的拒絕：

“自己站起來。”

我撇撇嘴，不屑地坐在地上開始嚎啕。末了，還是只有自己拍拍屁股站起來，狼狽地離開。

因為疼痛，我也想哭；你從不理會我的哭泣，我也因此失落過。但漸漸地，我明白了什么是獨立。

后來，你的白發慢慢在鬢角前開始萌芽，我曾為此感到驚訝不已——在我幼小的心中，你一直是不會老的。但細細一算，呵，時光的車輪早已轉過了十幾年。

我開始學習復雜的數學題，旋轉著鉛筆寫出一個個復雜的方程，并在自己設下的陷阱里掙扎一個下午卻仍找不到任何出口。我有些煩躁，不耐煩地叫你：“爸——”

“嗯？”你放下手中的工作，走到我面前：“怎么了？”

“這道題我不會，你給我講講。”我邊指著作業本上，邊在草稿本上信手涂鴉著。我知道你的數學在全市拿過獎，并因此而暗暗得意過——別人沒有這樣聰明的父親，但我有。

你皺了皺眉頭，敲著我的腦門道：“傻子，這道題你會做的。”

“爸——爸——”我故意將尾音拖得很長很長，企圖得到你的寵溺。

你意味深長地看了我一眼，轉身走入書房去了，毫不理會我在你身后孤獨無助的啜泣。

哭完了，自己繼續冥思苦想，將那題認認真真算了出來。

因為困難，我也想哭；你從不理會我的哭泣，我也因此而喪氣過。但漸漸地，我明白了什么是思考。

現在，你的白發稀疏地錯落在黑色的發絲中，淺淺地晃動在我零碎的年華里。我知道，這些發絲所帶去的，并不只是那如墨般凝重的青色，還有那些我們一起走過的時光。

開學之初，你開車送我去學校。一路上，你像個小孩子似的倔強著一言不發，只是細細聆聽媽媽對我的叮囑。偶爾與我四目相對，微微一笑，繼而又轉頭望向窗外，不再理我。

可我分明看見，你眼角閃爍過的淚光。

送我到校門，你看著我，欣慰地嘆了口氣，仍是不說一句話，淡淡地轉身離去。

那一瞬間，我忽然深切地感受到你不再年輕了，也許并沒有我想象的那么強壯。又也許我忘了，時間帶走的，并不只是我無憂的童年時光。

在縱橫交錯的人群中，不知為什么，你不再挺拔的身軀格外刺眼，肆無忌憚地彰顯著你的疲憊與滄桑。我默默注視著你的背影，你回眸，我的眼淚再也忍不住了，奪眶而出。

日光傾城，愿換此刻，淚流無聲。

因為年華的飛逝，我也想哭；你從不知道我的心思，認為我像你一樣堅強。

爸爸，我并不堅強，借給我你溫暖的胸膛吧，讓我的眼淚偶有一次逆流成河。

因為愛你，因為想你，因為你的白發，我也想哭。

‖四川省成都市實驗外國語學校‖指導教師：李建芳

吉吉工作室

有人說母親是一縷陽光，讓你的心靈溫暖如春；母親是一股清泉，讓你的情感純潔明凈，而父親更像是一座山峰，讓你的身心沉著堅定；父愛是一片大海，讓你的靈魂仁厚寬容。在作者的筆下，父親是那樣的冷峻、沉默，然而卻讓作者倍感踏實，以至成為心靈的依靠。作者截取了生活中有關父親的三個片段，童年時摔倒了，父親堅持讓她自己站起來；碰到難題時，父親鼓勵她獨立解決；開學送她住校時，父親給她留下一個沉默卻有些滄桑的背影。

然而父親即便冷峻沉默，卻還是有掩藏不住的溫柔忽然之間泄露出來，這不經意間的突然流露，不但讓作者流淚，也讓讀者動容，只不過，這淚水是因為感動，因為愛。

適用文題：幸福的淚水、父愛如山、溫暖的背影……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