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身邊的燕子
——金腰燕、家燕和白腰雨燕

我們身邊的燕子
——金腰燕、家燕和白腰雨燕

自然的筆記：以博物精神，發現自然之美。

半個月前的某個午后，窗外響起一串短促、柔韌的叫聲——像是沾著雨露的象牙紅。探頭，望見一抹黑色的緞子懸停轉身、翻飛而下。

金腰燕。

這個季節，是時候回來了。每年四五月份動身，踩點，打量每一片屋檐；斟酌三五日，認定一處安身之所，營造各自的小窩。

一對年輕的金腰燕，在樓下住戶的陽臺上開始筑巢。這小區里香樟、銀杏和小葉榕郁郁蔥蔥，茂盛的枝葉格出一塊塊天際，不時有它們忙碌的影子劃過。陽臺靠外邊的一處屋角上，起初只見幾塊黑點；漸漸地，混合了草莖的泥丸，拼接出越來越清晰的輪廓；大約七八天左右，呈長頸瓶狀的燕窩便最終完工。瓶口是金腰燕的家門，三到四周之后，我們就能看見一堆小腦袋乖乖湊在一起，滴溜溜地眨著眼睛，等待父母喂食。

看上去，金腰燕同家燕很相似，不過后者一般在室內筑巢。金腰燕（學名：Hirundo daurica）和家燕（Hirundo rustica），是燕科（Hirundinidae）下的兩種鳥類，從屬于鳥綱中的雀形目（Passeriformes）。由于在所屬科目上相去甚遠，白腰雨燕并不具備金腰燕和家燕所共享的“離趾型足，趾三前一后，后趾與中趾等長”這一雀形目鳥類的典型特征，反倒和與它同屬一目的蜂鳥（Wood Nymph）一樣，擁有“跗蹠大多被羽，四趾均向前”的雨燕目鳥類形態。

小時候住四合院，就有一對家燕飛到親戚家的廳堂，在那種老式燈泡的拉繩開關座上，層層疊砌，堆出了碗狀的燕窩。

后來發生了一件趣事。燕子們偶爾回得晚，會被關在門外。遇到這種情況，就得在院子里吆喝一會兒；片刻，親戚開門，它倆默默進屋。晚歸倒好說，早起怎么辦？凌晨四點多就絮絮叨叨吵個不停，還得開門，飛走，了事。親戚搖搖頭：“哎，我是得想個辦法。”于是當著它倆的面，在紗窗上剪開一塊缺口，家燕便用上了專屬通道。一段時間之后，小燕子們也會飛了。但總有一只似乎笨一點，它的兄弟姐妹都已經知道從缺口穿過，這只卻只走大門，要不就趴在紗窗上拍翅膀。有一天，我搬來扶梯，雙手捧住這小崽子，把它慢慢挪到缺口前，松手。兩只大燕子停在窗外晾衣服的鐵絲上，監督了扶貧幫困的全過程，安心地叫了幾聲；小燕子也驚魂未定地扭頭瞅瞅，明白過來我不是要把它捉住吃掉。

爾后五年的每個夏天，這對家燕都會回來。

漸漸老去的燕子，體型越發臃腫，羽毛也變得灰黯、松散；但年輕的姑娘、小伙子們，沒有誰不是精神抖擻。無論金腰燕還是家燕，它們狹長的翅膀和尖細的燕尾，都藍得發黑，在陽光下更是輝耀出綢緞般的光澤；而除了營巢選址和“建筑風格”上有所不同之外，這兩種常見的燕子最為顯著的差別，便是家燕的腰、背一色鋼藍，金腰燕則有一抹栗黃偏橘的色帶橫系腰間。

金腰燕

家燕

白腰雨燕

如果有機會近距離觀察，我們也能發現更多細節上的異同。如：金腰燕胸腹部為棕白色，且有許多黑色細縱紋，而家燕尾羽平展時，會露出一排連成“V”字形的白斑——這是它們各自獨有的特征；此外，兩者大抵相仿——喙呈黑色，短而寬扁；口裂極深，嘴須不發達；虹膜褐色，頰部棕色，腳及趾黑色。

在我們欣賞金腰燕和家燕優雅的飛行技藝時，常常會看到另一類身影。相較于光鮮亮麗的前兩者，它們上體及翅羽大都呈黑褐色，且顏色較淺。若站在高處觀看，或者等待它們側身滑翔而過，便能發現其腰間有一圈白色環帶。這就是白腰雨燕。

白腰雨燕主要在靠近水源的陡峭山坡或巖壁棲息，多以口涎混合雜草、水藻，于巖隙或山洞內，集中粘制杯狀巢穴。相較于體態輕盈、行動迅捷，善于急轉變向的金腰燕和家燕，它們更像是耐力型選手：往往作不規則振翅，在高空結群寰旋，甚至會飛離巢穴20千米以外覓食——幾乎是成都市中心到郫縣的直線距離。

根據動物分類學，白腰雨燕（Apus pacificus）是雨燕科（Apodidae）下的一種鳥類，從屬鳥綱中的雨燕目（Apodiformes）。

不論細節上以及科學上，金腰燕、家燕和白腰雨燕有著多么大的差異，我們都不妨籠統地將上述三者統稱為燕子，因為它們確實擁有相同之處：在高速飛行中，張口捕食蚊蠅等飛蟲。有耐心的朋友，不妨在條件允許時，靜靜側耳：你會聽到鳥喙咬合，發出清晰的撞音。

周丁，陜西人。現四川大學哲學研究生在讀，即將畢業。對生命科學抱有興趣。平日留心各種鳥類，偶爾記錄它們的聲音和影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