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 浩
(江蘇省無錫市中醫醫院心內科,江蘇 無錫 214001)
吳新欲,系江蘇省無錫市中醫醫院主任醫師,孟河醫派第4代傳人,江蘇省名中醫,第三、四批全國老中醫藥專家學術經驗繼承工作指導老師。吳老師對心血管、消化及內科雜病有豐富的臨床經驗,處方用藥精煉,配伍嚴謹,在辨證前提下善于加入對藥,療效顯著。筆者有幸隨師隨診學習,聆聽教悟,受益頗深,茲將吳老師應用對藥經驗總結如下。
1.1 柴胡與白芍藥 柴胡味苦,性微寒,入肝、膽經,功能疏肝開郁,和解退熱,升舉陽氣,治感冒發熱、寒熱往來、瘧疾、肝郁氣滯、胸脅脹痛、脫肛、子宮脫垂及月經不調。《本草經解》指出“柴胡,其主心腹腸胃中結氣者,心腹腸胃,五臟六腑也,臟腑共十二經,凡十一臟皆取決于膽,柴胡輕清,升達膽氣,膽氣條達,則十一臟從之宣化,故心腹腸胃中,凡有結氣,皆能散之也”。白芍藥味苦酸,性涼,入肝、脾經,功專柔肝和血,緩急止痛,清解虛熱。柴胡輕清辛散,能引清陽之氣從左上升,以疏調少陽之氣,而理肝脾,調中宮,消痞滿;白芍藥酸寒收斂,能斂津液而護營血,收陽氣而泄邪熱,養血以柔肝,緩急而止痛,瀉肝之邪熱,以補脾陰。兩藥伍用,相互依賴,相互促進,互制其短而展其長,故以白芍藥之酸斂制柴胡之辛散,用柴胡之辛散又佐白芍藥之酸斂,以引藥直達少陽之經,清膽疏肝,和解表里,升陽斂陰,解郁止痛。
1.2 青皮與陳皮 張錫純稱“肝脾者,相助為理之臟也”,肝(膽)和脾(胃)在生理、病理上相互影響,互不可分。而在消化系統疾病中肝脾不和更是常見。對于氣機升降失調,木郁土壅,氣滯中脘所引起的肝(膽)脾(胃)不合,青皮、陳皮并用,兩藥皆可理中焦之氣而健胃,用于脾胃氣滯之脘腹脹痛、食積不化等癥。陳皮性溫而不峻,行氣力緩,偏入脾肺,長于燥濕化痰;青皮性較峻烈,行氣力猛,偏入肝膽,能疏肝破氣,散結止痛。二者同用,土與木和,升降有常,調理肝脾兩臟。
2.1 茯苓與茯神 茯苓、茯神本于一體,性味功效略同。然而茯苓入脾腎之用多,茯神入心之用多。茯苓以通心氣于腎,使濕熱從小便出為主,茯神入心以養心安神為要。二藥合用,相須配對,尚有引經之功,除可增強健脾益氣、利水消腫之功外,還能入心經以通心氣、安心神。善治不寐,表現為心氣不足,浮越于外,而不能下交于腎者。
2.2 酸棗仁與柏子仁 酸棗仁、柏子仁均為養心安神之品。然酸棗仁甘酸而平,甘能補,酸入肝,故善補肝血,斂肝陰,偏治心肝血虛所致失眠、怔忡、驚悸;柏子仁甘平質潤,主入心,善補心氣,養心血,偏治思慮過度、心脾兩虧之心悸、失眠。二藥相須配對,增強養心益肝、安神定志之效,且有斂陰潤燥之功。主治陰血虧虛、心肝失養之驚悸、怔忡、虛煩不得眠。
2.3 龍骨與牡蠣 龍骨、牡蠣均為質重沉降之品,具有斂陰潛陽、鎮驚安神、收斂固澀之功。然龍骨甘、澀、平,主入心、肝經,鎮驚安神為其所長;牡蠣咸,微寒,主入肝、腎經,有益陰退虛熱之功。二藥配對,相須為用,鎮潛固澀,養陰攝陽,陰精得斂可固,陽得潛而不浮越,從而痰火不上泛,虛火不上沖,虛陽不上擾,陰陽調和,陰平陽秘。主治陰虛陽亢,以致心神不安、煩躁、心悸怔忡、失眠健忘、頭暈目眩及耳鳴等癥。
3.1 焦梔子與黃芩 黃芩苦寒,偏于清瀉上、中二焦之火熱,清熱燥濕,瀉火解毒;梔子苦寒,善清三焦火熱,瀉火除煩,清熱利濕,涼血解毒。梔子炒焦入血分,清血分郁熱又能止血。二藥相須為用,降泄同施,氣血并治。二者配伍治療心肝火旺之心煩不寐。
3.2 黃連與吳茱萸 黃連味苦,性寒,入心、膽、胃、大腸經,苦能燥濕,瀉火解毒,用于濕熱蘊結所引起的瀉利腹痛、里急后重、痢下赤白以及濕熱黃疸等癥。吳茱萸味辛、苦,性大熱,有小毒,入肝、脾、胃、腎經,辛散苦降,性熱燥烈,既能溫中散寒,降逆止嘔,用于治療脾胃虛寒、脘腹冰冷、嘔吐涎沫及噯氣吞酸等癥,又能疏肝解郁,行氣消脹,散寒止痛,可治厥陰頭痛、少腹疝痛及經行腹痛。兩藥同用,辛開苦降,有反佐之效用,以黃連之苦寒,瀉肝經橫逆之火,和胃降逆,佐以吳茱萸之辛熱,以類相求,引熱下行,以防邪火格拒之反應。共奏清肝和胃制酸之效,以治寒熱錯雜諸癥。吳老師對此證藥對常根據寒熱多少調整黃連、吳茱萸用量配比。
4.1 炒山楂與神曲 山楂有消食化滯、活血化瘀、收斂止痢之效,《神農本草經疏》指出“山楂能入脾胃消積滯,散宿血,故治水痢及產婦腹中塊痛也。大抵其功長于化飲食,健脾胃,行結氣,消瘀血”。神曲苦溫,有健脾消食、理氣化濕之功,《本草正》言其“味甘氣平,炒黃入藥,善助中焦土臟,健脾暖胃,消食下氣,化滯調中,逐痰積,破癓瘕,運化水谷,除霍亂脹滿嘔吐”。兩者相配,消食化滯,通絡止瀉,則腑氣自通,濁氣得降,脾的升清功能漸復,水谷精微得以運化。
4.2 麥芽與稻芽 麥芽具有健胃消食、回乳消脹之功,主治米面薯芋類積滯不化,《本草綱目》謂其“消化一切米面諸果食積”。稻芽功用消食和中,健脾開胃,主治米面薯芋類食滯證及脾虛食少。兩藥相須為用,則脾氣升,胃腑降,積滯化,脹滿除。
5.1 黃芪與黃精 黃芪味甘,性微溫,入脾、肺經,能補脾肺、升清陽,是升陽補氣之圣藥。黃精味甘,性平,入肺、脾、腎經,具有補氣健脾、滋腎養陰、潤肺之功。二藥均可健脾益氣,惟黃芪偏于補脾陽,黃精偏于補脾陰。二藥伍用,一陽一陰,陰陽相合,相互促進,相互轉化,共收健脾胃、補精氣之功。吳老師在使用甘溫之性的黃芪補益脾氣時,常加上甘平的黃精,以制約黃芪過于甘溫之性。認為甘溫雖可補脾氣,然中焦以平為安,必當陰陽平和,寒溫適中,才能為脾胃所喜。黃芪、黃精相配,則陰陽兼顧,脾陰、脾陽雙補。補益可防氣火過亢,補潤結合,補而不滯,滋而不膩,適宜于各種慢性胃腸疾病及腫瘤術后脾胃虛弱、精血不足之體倦、乏力、面色白、口干、食少、消化不良及便溏等癥。配黃精,能益氣養陰,益肺健脾滋腎,上、中、下三焦并治,主治氣陰兩虛,肺脾氣虛,癥見頭暈乏力、氣短懶言、表虛自汗、口干等。
5.2 茯苓與白術 茯苓、白術伍用,出自《景岳全書》茯苓湯。茯苓味甘,性淡而平,利水滲濕,健脾安神,甘則補,淡則滲,扶正祛邪均可,補而不峻,利而不猛,為健脾滲濕之要藥。《本草衍義》指出“此物行水之功多,益心脾不可闕也”。白術味甘、苦,性溫,補氣健脾,燥濕利水,止汗,安胎。白術有生、炒之別,生白術長于健脾,炒白術長于燥濕。《本草匯言》指出“白術,乃扶植脾胃,散濕除痹,消食除痞之要藥。脾虛不健,術能補之;胃虛不納,術能助之”。茯苓以利水滲濕為主,白術以健脾燥濕為要。二者伍用,使水有出路,脾可健運。
小 結從以上藥對中,可以發現吳老師的用藥精華。此外,還有不少常用的藥對如黃連與干姜、法半夏與黃芩、淡豆豉與焦梔子、茯苓與澤瀉及藿香與紫蘇梗等,臨床上均有很大的指導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