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秘的禮物

韓照峰

三月十九日清晨，一輛馬車悄然出了杭州城。馬車很普通，但坐起來很舒服，車廂里坐著的是楊東樓的母親——楊老夫人。楊東樓，人稱“楊半城”，是杭州城的富商，據說一半杭州城都是他的家業。馬車的目的地是蘇州，四月十七日是蘇州安平王的母親老王妃的八十壽誕，楊老夫人與老王妃是姨表姊妹，楊東樓特意準備了一份厚禮，楊老夫人帶著親自前往蘇州給老王妃祝壽。

沒有人知道楊東樓準備的是什么禮物，但以他的身份禮物自是非同一般。雖然楊老夫人只帶了貼身丫鬟翠紅、翠玉，另外就一個趕車的老人了，楊東樓對他母親的出行卻很放心。他知道沒人敢打他母親的主意，因為他和雷震天是過命的交情，而雷震天則是南七北六十三省總捕頭，有名的“鬼難纏”，還沒有一個逃犯能逃過他的追捕；何況那個趕車的老人就是“追魂手”趙杰，其“追魂十三式連環手”江湖鮮有敵手，有此高手護駕，楊東樓自是放心。

但花飄香早就看上了這份禮物。花飄香是有名的江洋大盜，精于易容，人稱“百變神偷”，一身輕功更是出神入化。

三個月前，花飄香竟潛入安平王府盜走了十顆御賜明珠，安平王請出雷震天追捕了三個月，都因花飄香輕功太好，雷震天無可奈何。

楊老夫人一行剛出杭州城，花飄香就悄然跟了上去，他想先弄明白楊東樓為老王妃準備了什么禮物，楊老夫人把它藏在哪兒。可那趕車的趙杰確實是個老江湖，他們朝行夜宿，專揀人多的官道走，晚上趙杰親自守在楊老夫人住房外。

趙杰防備得滴水不漏，可花飄香畢竟是花飄香，他化裝成各色人等想方設法接近楊老夫人一行，終于讓他完全摸清了他們的底細。

楊老夫人一行身上除了隨身帶的幾塊用做路費的碎銀子和幾身換洗衣服，再沒其他行李，更不用說什么值錢東西了。他們身上的衣服雖然料子不錯，但早已半舊，值不了幾個錢，拉車的馬也只是一匹普通的馬，花飄香也在晚上仔細地搜查過馬車，沒有一絲異常；只有楊老夫人頭上戴的一支銀釵，還能值幾兩銀子。花飄香很奇怪，他們將禮物藏在了什么地方？

花飄香不近不遠地繼續跟蹤著他們，他忽然發現一件奇怪的事情：楊老夫人對她頭上那支銀釵特別重視，晚上睡覺時她把銀釵小心地放在枕頭底下，路上她會時不時地去摸一下銀釵，以確定它的存在。難道這支小小的銀釵有什么秘密？花飄香決定要弄一個明白。

天開始熱了起來，楊老夫人一行也離蘇州不到兩天的路程了。前面是個三岔路口，名叫雙柳樹，路旁兩棵大柳樹相依而生，郁郁蔥蔥，旁邊一個茶攤，樹蔭下坐了三兩個喝茶的路人。走了一上午的路，楊老夫人一行決定休息一下再走。

翠紅和翠玉扶楊老夫人坐下，趙杰警惕地站在老夫人身后，趕了一上午的路，趙杰仍是神采奕奕。

小二忙端上了茶，他剛走到楊老夫人身前，趙杰伸手把他攔住了：“你不是小二，你是誰？”

那小二一愣：“我是賣茶水的，我能是誰？”

趙杰冷冷一笑：“你沒聞到你身上有一股香氣嗎？不是茶香，是花香，賣茶水的小二身上怎么會有花香？你──你是花飄香！”

小二咯咯一笑，手一翻，端著的熱茶已潑向趙杰，同時身子一旋，已從楊老夫人身邊掠過。趙杰閃過潑來的茶水，待要去追，花飄香早已沒了蹤跡。趙杰臉色變了，因為楊老夫人頭上的那支銀釵已不見。

坐在樹林深處一株大樹的枝丫上，花飄香仔細地端詳著手中的那支銀釵：這只是一支很普通的女人用的銀釵，而且已經半舊，根本沒有什么特別之處，為什么他們如此重視它呢？

忽地，花飄香心一動，輕輕一旋，銀釵的頭竟被旋開，一個小紙卷露了出來。花飄香取出打開，他的心突然狂跳起來：這是一張票據，一張“大富源”的見票即付的字據。

原來楊東樓送的禮物寄存在“大富源”，難怪他放心讓母親如此輕裝簡從地去蘇州。

“大富源”是江南最大的銀號，它的銀票通行大江南北，同時兼做保管財物和秘密運送貴重財物的業務，最有名的是只認東西不認人。

花飄香知道他就要發財了，雖然現在還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寶物，但“大富源”經手的業務一定很貴重。

當天傍晚時分，花飄香騎著快馬趕到了蘇州城，雖然“大富源”認票不認人，但他也怕夜長夢多。他扮作個年輕的貴公子手搖折扇進了“大富源”蘇州分號。

伙計忙熱情地迎了上來，待見到花飄香手中的票據，更是滿臉堆笑，把花飄香讓到座位上，并立即端上了一杯熱茶：“公子，您稍坐，我去告訴掌柜的一聲。”

不一會兒，一位中年人急匆匆地走出，他仔細地看了看花飄香手中的票據，熱情地說道：“公子，您要的東西在里面，您請跟我來！”

花飄香神態自若地跟著那中年人進了里屋。只見里面走廊曲折，墻是由大塊的花崗巖砌成，門都是厚厚的大鐵門。花飄香不禁心中暗贊：如此倉房，如此防范，任誰也插翅難進！心中更是好奇難耐，急切地想知道保存在此的寶物到底是什么。

連過了三重鐵門，前面出現了一扇木門，那中年人朝花飄香微一躬身，說道：“公子，您的東西就在里面，請您進去吧！”

花飄香毫不猶豫地推開門走了進去，一進門立即渾身冰涼：屋里除了一張桌子外別無他物，桌子兩邊坐了兩個中年人，正在悠閑地喝著茶！這兩個人花飄香都認識，一位是安平王，另一位就是名震天下的雷震天雷大捕頭！

花飄香這時才明白，他落入了一個圈套，一個精心設計的圈套。雷震天就想把他引誘到這兒，到了這兒，任花飄香再高的輕功，他也插翅難逃了！

雷震天微笑著對安平王說道：“王爺，送給您的這份禮物您看怎么樣？”安平王滿臉的笑：“好！好！這是我最想要的禮物！”

[本刊責任編輯 袁小玲]

[原載 《文藝生活（精品故事）》2008年第5期]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