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棚里的春天

向朝陽 顏起斌 萬強 張毅

大棚里的春天

向朝陽 顏起斌 萬強 張毅

驚蟄剛過，冀東平原仍是一片料峭春寒。到達灤南縣后的第一個周末，農業部“百鄉萬戶調查”活動赴河北調查組沒有停下腳步，在完成對扒齒港鎮的調查任務后，迅速轉入姚王莊鎮開展進村入戶調查。

姚王莊鎮位于灤南縣東南部，總人口16740人，國土面積26.6平方公里，其中耕地面積29400畝。姚王莊鎮是傳統的蔬菜種植大鎮，擁有近百年的蔬菜種植歷史。目前，全鎮共有26000畝土地用于蔬菜種植，占到耕地面積的近90%；2013年全鎮共生產蔬菜30余萬噸，絕大部分外銷全國各省份及韓國、新加坡等多個國家。蔬菜種植，特別是大棚蔬菜種植，不僅成為姚王莊鎮經濟發展的支柱產業，而且成為農民增收的主渠道，該鎮2013年農民人均純收入已經超過15000元。為一探究竟，調查組實地走訪了鎮政府及有關部門，曹楊碾、李營、胡許莊三個村莊和青河沿果菜批發市場，先后訪問了50余戶農戶，并與10多位蔬菜經紀人進行了座談。經過調查組深入探訪，這個“蔬菜之鄉”背后的故事，逐漸清晰起來。

過去：飽嘗滯銷之痛

姚王莊鎮雖然是傳統的蔬菜種植大鎮，但生產和銷售方式一直比較落后。長期以來，姚王莊鎮以種植錯季西紅柿、黃瓜為主，規模小、成本高、獲利薄，種菜收入很難有大的提升。1983年開始，姚王莊鎮引進了甘藍等蔬菜品種，但仍是以裸地和中小拱棚種植為主，生產條件比較簡陋。由于缺乏品牌和知名度，外地市場沒有打開，一到上市期，蔬菜銷售就成為困擾菜農的一道難題。有的菜農只得騎車進市里、縣城叫賣，時常被壓價收購，甚至爛在手里賣不出去，2001年就曾有200畝甘藍出現“爛市”現象。傷心的菜農對蔬菜種植曾一度失去信心，一些菜農甚至選擇了放棄。曹楊碾村63歲的曹宗江老漢對調查組說，以前種菜太苦，常常一年到頭白忙一場，賠本賺吆喝。十幾年前他就把自家的承包地轉租給別人，再也沒有回到蔬菜種植這個行當。

轉型：全力打造新型產業

為了扭轉不利局面，把蔬菜種植真正打造成農民致富的拳頭產業，姚王莊鎮黨委、政府下大氣力，實施了一系列促進產業轉型升級的措施。50歲的曹瑞金是鎮里的老農業技術員，在鎮政府農辦主任這個位置上已經干了12年，對這一過程最了解。他向調查組介紹說，當時鎮里主要采取了四大措施：

一是積極引進新品種。該鎮在發展傳統大白菜、黃瓜、西紅柿、甘藍、尖椒等蔬菜品種的基礎上，又先后引進了萵筍、散葉生菜、油麥菜等蔬菜品種。其中以萵筍、生菜等發展最為迅速，銷路十分暢通，價格逐年上揚，農民種植收益明顯得到提高。

二是實施設施化生產。從1999年開始，鎮里開展了蔬菜設施優化改造工程，引導菜農拆除小拱棚，建設日光溫室，適應萵筍、生菜等品種的種植需求，有效提高了種植效益和水平。目前除裸地大白菜和韭菜外，其它各類蔬菜均以日光溫室形式為主，全鎮棚蔬種植面積已發展到2.3萬畝，占全部蔬菜種植面積的88.4%。在姚王莊鎮，大棚蔬菜種植隨處可見，已經成為一道亮麗的風景線。

三是實施無公害戰略。鎮里專門出臺了《關于規范和加強蔬菜無公害生產的實施辦法》，指導和監督菜農嚴格按照無公害標準生產，目前所有蔬菜種植均通過了無公害農產品認證。在蔬菜生產關鍵季節，鎮里還專門印制了無公害生產技術材料送到菜農手中，并組織多次大規模的無公害生產技術培訓。

四是推動市場化進程。2002年，鎮里成立了蔬菜經紀人協會，培育專業經紀人并進行規范管理。經紀人負責引進外地客商，組織本地貨源，產銷對接成功解決了蔬菜滯銷的難題。2003年，鎮里為蔬菜產品注冊了“青河沿”商標，持續擴大品牌知名度；成立蔬菜種植專業合作社，對新引進品種先行先試，引導其他菜農調整種植結構。2004年，鎮里又對青河沿果菜批發市場實施改造升級，使其發揮蔬菜外銷主渠道作用，成為帶動全鎮乃至周邊鄉鎮蔬菜產業快速發展的“火車頭”。

發展：傳統認識的局限

姚王莊鎮農戶的喜悅之情始終感染著調查組成員，大家都為老百姓的幸福生活高興。但是調查組也發現一些苗頭性問題。

一是蔬菜產業結構單一。種菜比種糧收益高，但單一結構的潛在風險也大。蔬菜價格波動大，菜農對菜價定價沒有話語權，隨行就市，賺了賠了都只能賣菜。同種菜種的多，肯定菜價便宜，但是菜農種植意向也難以統計，菜農更難以根據意向調整種植品種。該鎮主打的散葉生菜，去年曾經賣到每斤5.5元的高價，今年春節期間的平均價格卻只有0.15元，價差之大，菜農損失可想而知。因此，進行產業結構調整勢在必行，必須根據市場需求引入新蔬菜品種，建設高標準溫室，并大力發展新種植技術。

二是質量安全水平仍待提高。曹瑞金主任介紹說，雖然冬季蔬菜基本不用藥，但夏季蔬菜驅蟲仍要靠農藥。一方面，低毒農藥藥效低，仿生藥價格又太高，加之周邊鄉鎮仍有小農藥廠違法生產高毒農藥，生產環節違法用藥或超標用藥的行為時有發生，屢禁不止。另一方面，該鎮歷史上曾經使用過高毒農藥，每年由于土地反潮，蔬菜仍有可能檢出藥殘超標。一旦發生農藥中毒事件，全鎮蔬菜產業將面臨滅頂之災。

三是農民傳統觀念亟需改造。在走訪農戶和座談過程中，調查組發現當地菜農的傳統觀念仍然很強。首先，由于目前種菜收入穩定，生活富足，絕大多數菜農不愿意主動調整生產結構，對于鎮里推廣的新品種、新技術持懷疑態度。第二，絕大多數菜農認為靠自己的力量和土地規模就可以實現盈利，對專業合作社和土地流轉比較抵觸，總感覺搞合作社和土地流轉是對自己利益的侵犯。第三，很多菜農的市場觀念仍然沒有樹立起來，總想依靠政府力量抑制蔬菜價格波動，或依靠政府補貼維持穩定的高收益水平。

調查組離開姚王莊鎮時，曹瑞金主任拉著組長的手，依依不舍。他說，老百姓靠種菜過上了好日子，我們高興。但是作為一個產業，蔬菜種植總還要向前發展，在調整中實現升級，這對我們基層農技人員是一個巨大挑戰，但我們也有信心，有黨的好政策，有各級農業部門的共同努力，再加上棚菜農戶的勤勞能干，一定會迎來大棚里嶄新的春天。

（作者單位：農業部“百鄉萬戶調查”活動河北調查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