敦 寧
(河北大學 政法學院,河北 保定 071002)
立足國情:刑罰改革的基礎性原則
敦 寧
(河北大學 政法學院,河北 保定 071002)
立足國情應當成為我國刑罰改革的基礎性原則。堅持立足國情原則對于我國的刑罰改革具有多方面的積極意義。在刑罰改革過程中貫徹立足國情原則,一方面要對涉及刑罰改革的具體國情進行深刻的認識;另一方面要防止在借鑒西方國家經驗和制度上的兩種極端化傾向和作法。
立足國情;刑罰改革;基礎性原則
改革開放以來,我國不僅在經濟社會方面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而且刑事犯罪的具體情況也隨之產生了較大的變化。然而,我國由1979年刑法典所確立的刑罰體系和制度,除2011年的《刑法修正案(八)》作了一些局部調整外,不論是在立法建構上,還是在實踐運用中,一直都未發生較大的變化。目前,這種刑罰制度體系滯后于社會發展所帶來的各種問題也日趨嚴重。所以,適時進行系統的刑罰改革已是大勢所趨。而對于如何進行刑罰改革,不論是理論界還是實務界,近年來都已經展開了熱烈的探討。本文并無意于表達具體的改革構想,而只是想指出,不論是何種改革措施的采取,都不能脫離我國現階段的基本國情。因為,“社會不是以法律為基礎的。那是法學家的幻想。相反地,法律應該以社會為基礎”[1](P291-292)。而刑罰制度作為一國法律制度的重要組成部分,自然也應當遵從這一基本的社會規律。由此,立足國情,應當成為刑罰改革的基礎性原則。
立足國情的一般含義就是指立足于我國國家和社會的基本情況。對刑罰改革來講,立足國情就是指,刑罰改革的決策和實施必須建立在對我國當前的政治、經濟、文化、法制等基本社會情況進行充分考量的基礎之上,必須以解決我國刑罰運用中的實際問題作為基本的出發點和歸宿。立足國情原則具有以下三點基本涵義。第一,立足國情首先是指立足于我國刑罰運用中的問題,而不是其他國家或地區的相關問題;并且,這些問題必須是客觀存在的問題,而不是憑空臆想的問題。第二,立足國情就是要以我國當前基本的社會發展情況和法律治理模式為依托,并在充分考量社會對相關制度的承載能力或承載可能性的基礎上來尋求解決問題的辦法,而不是脫離這些基本的現實情況來制定一些不切實際的改革措施。第三,立足國情就是要在我國當前經濟社會總體發展理念和基本刑事政策的指導下來探討相關的改革問題,而不是背離這些基本的理念和政策“另搞一套”。
此外,正確把握立足國情原則,還需要進一步明確以下一個基本要求,即堅持立足國情原則并不排斥參考、借鑒西方的經驗和制度,但反對將西方的理論、制度和經驗作為評價和建構我國相關法律制度的基本出發點和落腳點,更反對在不作任何實際調查研究的基礎上就將西方的問題虛擬為我國的問題來加以“解決”。 這一基本要求在包括刑罰改革在內的各項法律制度的改革中都應當予以遵循。
作為一個法治“后進”型國家,自近代以來,我國各項法律制度的構建在很大程度上都是在學習和借鑒西方優秀法治成果的基礎上完成的,而且,從主流看,其效果也是積極和應當肯定的。所以,我國歷來并不反對對西方優秀法治經驗和成果的學習與借鑒,直至今日,我們仍在倡導大膽吸收和借鑒這些優秀經驗和成果為我所用。然而,毋庸諱言,在學習和借鑒西方的過程中也出現了一些盲目性和僵化性的現象。這些現象的集中表現就是立足于西方的簡單“三段論”模式,即“西方是什么樣;我國是什么樣;我國應向西方學習,與西方保持一致”;或者,如顧培東教授所言的那種始終存在于我國立法過程中的思維定勢,即“西方有的,我們也應當有,否則就是不健全;西方沒有的,我們也不應有,否則就是不規范;西方是此種狀態,我們就不應是彼種狀態,否則就是不完善”[2]。
這些現象無疑都犯了本末倒置的錯誤。一方面,“中國的現代化是作為近代世界性的現代化過程的一個組成部分而發生的,它不是或至少不完全是中國社會自身自然演化的結果,因此,不論中國當代法學家如何希望,它也不是而且不可能是歐洲國家現代化過程在中國社會的一個重演”[3](P20)。這也就意味著,中國現代化過程中所存在各種矛盾和問題由中國社會情況的復雜性所決定,并非西方問題的簡單重復,中國的問題反而可能比西方要復雜得多。所以,解決中國的問題,其最基本的前提就是要找準問題,而要找準問題,就必須要對中國社會的各種具體情況進行深刻的分析,而不能立足于西方的理論和經驗進行憑空預測。另一方面,盡管應當承認,包括刑罰制度在內的各種法律制度都有其共性的一面,但受各國政治、經濟、文化以及其他社會因素差別性的影響,其也必然會存在不同的一面。由此也就決定了,各國所面臨的各種法律問題不但不可能完全相同,而且即便相同,其具體的解決辦法也未必會完全相同。我國的現代法律制度雖然在很大程度上是繼受于西方,但我國不論是在社會制度、文化傳統上,還是在發展歷程上都與西方有著很大的不同,所以這些法律制度在發展中所遇到的問題及其相應的解決方式也必然會與西方有所不同。因此,盡管我們并不排斥學習西方,但在學習和借鑒西方的經驗和制度時,必須要注意將其置于我國的社會實際情況中加以考量、驗證乃至改造,由此其才能真正變為對我國法治建設切實、有效的推動力量,而不致于只成為一種“中看不中用”的“擺設”。
關于刑罰改革為何要堅持立足國情的原則,上文實際上已進行了一定的說明,但以上主要是從正確處理立足國情與學習和借鑒西方的關系這一角度來談的,并且也是在較為宏觀的層面上進行的說明。從具體層面來講,在刑罰改革過程中堅持立足國情原則還同時具有以下更為直接的意義。
其一,堅持立足國情原則有助于我們更加清醒和正確地認識我國在刑罰運用上所存在的問題。在刑罰改革過程中堅持立足國情原則,其最基本的前提就是對我國在刑罰運用上所存在的問題形成清醒和正確的認識,而認識這些問題的主要途徑就是進行實際的調查研究。在缺乏實際調查研究的基礎上所認識的問題,在很大程度上難免就會具有猜測性,而據此所提出的改革建議無疑就可能淪為“紙上談兵”*“紙上談兵”是翟中東教授對近年學界刑罰改革建議的特征總結。翟中東教授認為,近年來關于刑罰變革與完善的主張多具有“紙上談兵”的特征;并認為,形成這一現象的原因大體有以下幾個方面:一是多數刑罰改革與完善的建議不具有實證根據上的支持;二是刑罰改革氣候的不成熟;三是改革建議接受者具有接受上級指示的習慣。。然而,我國當前對于刑罰改革的研究恰恰就存在這一缺陷。其突出表現就是,采取解釋與思辨研究方法的仍占大多數,而采取實證研究方法的則較少。盡管這一現象的產生存在實證信息的公布不夠及時和充分、實證研究方法的傳播和普及不足等多方面的影響因素,但相關研究人員在主觀上缺乏對我國特殊國情和社情的深入把握的意識,則是其中最為直接的原因。由此也就導致了在對刑罰改革的研究中未能對有關問題形成清醒和正確的認識,從而使相關的研究成果流于“紙上談兵”。所以,今后不論是在對刑罰改革的研究中,還是在實際的刑罰改革過程中,我們都必須要特別強調對立足國情原則的貫徹,并將其作為評價研究成果優劣和改革方案合理與否的基本標準,從而確保我國的刑罰改革能夠在良性的軌道上運行。
其二,堅持立足國情原則有助于保障刑罰改革的政治、法律和社會效果的統一實現。刑罰改革作為我國政法工作或法治建設工作的一部分,也絕不可能僅僅是一項只需要在法律層面考慮的活動,刑罰改革的根本目的是為了更加有效地懲治與預防犯罪和更加有效地保護包括犯罪人在內的人民群眾的基本權益,從而維護黨和國家工作大局的穩定,保證我國各項建設事業的順利開展。由此,刑罰改革就必須講政治效果、法律效果與社會效果的統一實現。而達到這一目標,其基本前提就在于堅持立足國情的原則。因為,只有堅持立足國情的原則,我們才能更加深刻地理解黨和國家基本的社會發展理念和政策,從而保證刑罰改革能夠取得良好的政治效果;只有堅持立足國情的原則,我們才能更加準確地認識我國當前的犯罪狀況及其相應的刑罰需求,從而保證刑罰改革能夠取得良好的法律效果;只有堅持立足國情的原則,我們才能更加深入地了解我國當前的各種社會矛盾及其相應的化解辦法,從而保證刑罰改革能夠取得良好的社會效果。
其三,堅持立足國情原則有助于推動刑罰改革的實際開展和有效運行。近年來,關于刑罰改革的研究成果可謂汗牛充棟,不僅有關的學術著作頻出,而且相關的期刊論文更是數量浩繁。然而,與之相對的卻是,這些研究成果對刑罰改革的實際推動作用極其有限。從實踐層面來看,除2011年的《刑法修正案(八)》對我國的刑罰體系略作調整以外,系統的刑罰改革實際上一直并未有效開展。而之所以會形成這種理論熱漲與實踐冷落的矛盾悖論,除存在政治考量等方面的影響因素外,在很大程度上就是與這些研究成果并未很好地提供國情上的實證支持有關。在我國權力主導型的法律改革模式下,相關的改革建議能否變成實際的改革推動力量,與其所依據的事實和理由能否得到改革權力執掌者的充分認同密切相關。然而,我國目前的研究現狀在這一點上存在著很大的缺憾。一方面,正如上文所述,當前學界對刑罰改革的研究在很大程度上存在著重解釋和思辨而實證研究不足的缺陷。而這一缺陷所直接導致的結果就是,由于相關改革建議在國情事實上的根據不足,從而嚴重影響了改革建議的說服力。另一方面,許多研究成果還存在著“西化”傾向嚴重的現象,從而更增加了改革權力執掌者的不認同感。在學界,有不少討論我國刑罰改革的論文,盡管其欲解決的是我國的問題,但全文充斥的卻是西方國家的制度和作法、西方學者的理論和見解,而我國的實際國情、我國的制度經驗以及我國學界的相關理論和見解則在很大程度上被忽略了。更為嚴重的是,對于法律實務部門根據自己的實踐所提出或施行的一些積極的舉措,一些學者也往往從西方法學中尋求理論資源加以論證,或援引西方法學家的某些論述為這些舉措提供“正當性”的理論證明。其結果,不僅未能使這些舉措的實際意義得到真正的展示,而且還往往引起決策層在意識形態上的警惕以至反感,從而導致某些有益的設想或方案胎死腹中。[4]由此反思,我國的刑罰改革必須要堅持立足國情的原則。只有堅持立足國情的原則,相關的改革建議才能成為刑罰改革的實際推動力量;只有堅持立足國情的原則,也才能保證已經開始的刑罰改革能夠持續不斷地有效推行。
在明確了何謂“立足國情”以及何以要“立足國情”之后,接下來就需要具體討論刑罰改革應當如何“立足國情”,也就是刑罰改革應當如何具體貫徹立足國情原則的問題。筆者認為,在這一問題上,應當重點作好以下兩個方面的工作。
一方面,在改革的前提準備上,應當對涉及刑罰改革的具體國情進行深刻的把握和認識。第一,應當對我國當前經濟社會發展的總體情況以及相應的文化傳統和文化觀念等做到基本地把握,以便使刑罰改革在整體設計上能夠充分貼近現實,并保證廣大人民群眾的可接受性。第二,應當對我國現階段的基本犯罪狀況和特征形成準確的認識,以便使我國的刑罰改革能夠更加充分地滿足當前治理刑事犯罪的基本刑罰需求。第三,應當對黨和國家在現階段的總體社會發展理念和基本的刑事政策形成準確的認識和做到深刻地把握,以便保證相應的改革措施能夠在體現科學性和和合理性的基礎上,也同時具有更大的實踐可行性。第四,應當對我國所簽署的國際公約及應當遵守國際規則中對刑罰運用的具體要求形成正確的認識,以便保證我國的刑罰改革既能夠體現刑罰發展的國際規律,同時也能夠滿足履行國際義務的客觀需求。第五,應當對我國在運用刑罰懲治與預防犯罪方面的經驗和教訓進行深刻總結和反思,以便保證對刑罰的改革既能夠充分吸收以往的優秀傳統,同時也能夠準確、有效地認識和解決其中所存在的問題。
另一方面,在改革的經驗依托上,既反對一概排斥借鑒西方國家經驗和制度的極端保守化傾向和作法,也反對一切以西方國家的經驗、制度和現狀為改革依據和目標的極端激進化傾向和作法。上文已經指出,堅持立足國情原則并不排斥借鑒西方國家的經驗和制度。在刑罰改革方面,不但不應否定這一基本要求,反而要大力倡導對西方相關經驗和制度的學習與借鑒。理由在于以下三個方面。
其一,我國進行刑罰改革的目的在于有效提高刑罰在懲治犯罪和保障人權方面的基本功能,這一點與西方刑罰改革和發展目標是一致的;并且,這一目的或目標的實現,在很大程度上屬于技術層面的問題,并不存在基本價值的沖突。所以,在刑罰改革措施上大力倡導對西方相關經驗和制度的學習與借鑒,也并不會犯所謂的“政治錯誤”。
其二,盡管應當肯定,我國在運用刑罰穩定社會秩序方面確實取得了很大的成績,也積累了豐富的經驗,但我國在刑罰運用上所存在的最大問題就是忽視了對犯罪人的人權保障。這在很大程度上是與我國一貫比較重視對抽象或集體人權的保護而忽視對個體人權的保障有關*黨和國家近年來之所以一再強調要以人文本、尊重和保障人權,在很大程度上也是為了平衡和糾正這一不合理的傾向。。但在刑事法中,不論是作為侵害者的犯罪人,還是被害人,都是具體的人,因而解決對他們的權利剝奪和救濟問題才應當是刑事法關心的基點[5]。而在這一方面,以尊重個人理性為基礎的西方文化和經驗無疑更有優勢。在西方,人的理性始終被賦予崇高的地位,被作為法律的基礎和價值標準,始終突出人的理性是人類對人的尊嚴、人格和價值的一種本能的追求和渴望[6]。西方歷史上的歷次刑罰改革無疑也都體現了這一追求,如提高對罪犯的人道主義待遇、建立累進處遇制度、擴大緩刑和假釋等非監禁措施的使用,等等。所以,解決我國在這一方面的刑罰問題,我們必須要大力向西方學習。
其三,我國的現代刑罰制度步入正軌,實際上也只是從改革開放以后至今的這30多年時間*盡管我國從晚清開始就從西方引入了現代刑罰制度,但由于晚清和民國時期連綿起伏的戰爭狀態,以及建國后近30年夾雜著各種政治運動的法律虛無現象,導致我國的現代刑罰制度實際上一直都并未進入正常運行和發展的軌道。,而西方現代刑罰制度的建立和發展迄今已有幾百年的時間。因此,即便僅是從經驗積累上講,西方比我國也要雄厚和豐富的多。所以,我國的刑罰改革必須要積極地向西方學習。只有全面地了解和掌握了西方的經驗和制度,我們才可能在解決我國的刑罰問題時進行各種解決方案的充分比對,才有可能找到最有效、最好的解決方案,也才有可能實現真正的制度創新。否則,我國的刑罰改革不但難以取得成效,反而有可能重蹈西方失誤或失敗的覆轍。
當然,學習西方也并不意味著可以忽視我國國情,而一切以西方國家的經驗、制度和現狀作為改革的依據和目標。例如,我國刑法調整范圍的特殊性或有限性就決定了我國監禁刑的適用比例并不可能與西方保持在同一水平。因為,西方國家大多都以刑罰的輕重為軸心,把所有的反社會行為分為重罪、輕罪和違警罪,對其都以刑罰加以制裁。而我國則以社會危害程度為軸心,把反社會行為分為犯罪和行政違法兩類,對犯罪行為以刑罰加以制裁,而對行政違法行為,則予以行政處罰。由此,在我國屬于行政違法的行為,在西方卻大都作為犯罪來處理,且大多屬于違警罪或輕罪,而對這些犯罪又大多適用非監禁刑,因此,其監禁刑適用比例在總體上必然要比我國低的多。所以,盡管我國也需要適當降低監禁刑的適用比例,但卻不宜也不應當將西方的比例水平作為追求的目標。又如,雖然近年來我國人民的物質、精神生活水平得到了很大的提高,但與西方發達國家相比仍然存在著很大的差距,而這種差距也就決定了西方國家的某些刑罰方法在我國還并不具有適用的可能性。比如,有的西方發達小國,將禁止周末出入酒店、游樂場所作為刑罰方法,因為人們的生活觀念與生活規律是:日常勤奮工作,周末盡情享受,可是刑罰禁止罪犯周末享受,這便是痛苦。而在我國顯然還不能采取這種刑罰方法[7](P288-289)。所以,在刑罰改革中對西方刑罰制度的借鑒,一定不能脫離我國現階段人民群眾基本的物質和精神生活水平,以及社會的一般價值觀念。
[1] 馬克思,恩格斯.馬克思恩格斯選集(第6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1972.
[2] 顧培東.中國法治的自主型進路[J].法學研究,2010(1).
[3] 蘇力.道路通向城市——轉型中國的法治[M].北京:法律出版社,2004.
[4] 顧培東.也論中國法學向何處去[J].中國法學,2009(1).
[5] 時延安.理性與經驗的彌合——中國刑罰改革中的認識論與方法[J].法學論壇,2006(4).
[6] 田成有.理性主義與經驗主義之爭的法律視角[J].甘肅政法學院學報,2002(4).
[7] 張明楷.刑法格言的展開[M].北京:法律出版社,2003.
(責任編輯:袁宏山)
BasedontheNationalConditions:BasicPrincipleofthePenalReform
DUN Ning
(SchoolofPoliticsandLaw,Hebeiuniversity,Baoding071002,China)
Basing on the national conditions should be basic principle of our country's penal reform. On the one hand, it is the profound grasp and understanding of specific conditions of; On the other hand, to prevent the two extremes of orientation and the practice while using the experience of western countries and institutions.
basing on the national condition;penal reform; basic principle
2014-07-06
2012年“中央高校基本科研業務費專項資金資助”重點項目《風險社會視野下的刑法修改宏觀問題研究》(2012WZD11)
敦 寧(1980—),男,河北鹿泉人,河北大學政法學院副教授,法學博士,河北省保定市新市區人民檢察院檢察長助理。
D9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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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08—4444(2014)06—0079—0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