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 密
(1.西南政法大學 管理學院,重慶 401120;2.西南大學 重慶中國抗戰大后方研究中心,重慶 400715)
□西南民族文化研究
簡論抗戰時期招商局在大后方的延續
耿 密1,2
(1.西南政法大學 管理學院,重慶 401120;2.西南大學 重慶中國抗戰大后方研究中心,重慶 400715)
招商局是中國近代著名航運企業。由于日本侵略戰爭的巨大破壞,招商局在抗戰中不僅損失了大部分資產,總局也曾失陷。不過,在抗戰大后方,招商局重新恢復了總局機關,并在這段最艱難的時期克服了各種困難,維持了企業的正常運營,一直堅持到抗戰勝利。故這段時期在招商局的歷史上具有重要的意義。
抗戰時期;招商局;延續
招商局是中國近代著名航運企業。從清末至抗戰爆發前,招商局無論是在企業規模還是在業務運營等方面都在中國近代航運企業中處于領先的地位,即使較之同時代的外國航運企業也毫不遜色。然而在20世紀30年代,日本法西斯對我國展開了野蠻的侵略,致使中國經濟損失慘重。招商局也深受其害:企業大部分資產損毀,總局一度失陷,企業元氣大傷。不過,招商局并未因此走向徹底倒閉,而是在大后方恢復總局辦公,并克服各種困難繼續開展業務,勉力支撐,直至抗戰勝利。有研究對招商局這段特殊歷史時期作過一定地探討,但稍顯粗疏①張后銓主編的《招商局史(近代部分)》(人民交通出版社,1988年版)第七章有所涉及,但限于通史性著作,闡述較略。。這里擬以近年來重慶檔案館與招商局共同出版的檔案史料匯編為主要資料,輔以其他相關材料詳細論述招商局在大后方的延續情況。
抗戰爆發后,招商局在沿海與長江中下游的各分局所在地陸續淪陷。招商局因此丟失了大部分分局機關和資產。招商局總局及4艘海輪與其他資產撤往香港。為避免局產為日軍所奪,招商局將海輪出售給英國怡和洋行,其他資產通過表面過戶的形式委托美商威利韓公司代管,總局仍駐香港。1941年12月8日,香港陷落,總經理蔡增基逃往澳門,總局賬冊、財務契據等相關資料全部散失,總局工作陷入停頓。
在抗戰中,為協助國民政府內遷航運需要,招商局曾將部分船只退往長江上游,開展川江、湘江航運業務[1]87—89。在總局失陷后,招商局僅剩長江業務管理處和湘江、川湘航運業務,船只噸位2萬余噸,以及抗戰時內遷至重慶的招商局機器廠[2]4。
1943年1月,隨著中美、中英新約的簽訂,原來強加給中國的不平等條約被廢除。中國的航運主權得以收回。國民政府交通部認為大力發展航運事業是將來抗戰勝利后的重要任務,加之當時戰時運輸亟待加強,因此指令作為國營航運企業的招商局盡快恢復總局辦公[3]538。
1943年3月,國民政府交通部任命徐學禹為招商局總經理,沈仲毅為副總經理,潘光炯兼任副總經理,策劃招商局總局的恢復工作。經過一段時間的籌備,1943年4月26日,在招商局駐渝分支機構——長江管理處的基礎上,招商局恢復了總局辦公[2]31。
(一)招商局總局的組織機構重建
由于日軍侵略導致招商局資產損失巨大,招商局在大后方的業務十分有限。根據客觀實際,重建后的招商局總局組織機構相對精簡,由總局機關內部組織和直屬機關兩部分組成。機關內部組織分五處一室:總務處、業務處、船務處、險財處、會計處、人事室。除人事室外其他各處設課若干。總務處設3課:文書、福利、庶務;業務處分4課:貨運、棧埠、客運、審核;船務處分5課:海事、考核、工程、機電、材料;險財處分3課:理財、產業、出納;會計處分3課:綜核、歲計、賬務[2]22—23。
直屬機關在總局恢復之初僅有湖南分局、宜賓分局、萬縣分局、巴東辦事處、購料委員會、船舶打撈工程處、機器廠等機構。后因湖南分局與重慶距離太遠,戰時管理不便,加上戰時業務量較少,為節約成本在1943年12月予以撤銷,相關業務轉給交通部川湘聯運處承接[2]117、123。另外,巴東辦事處因戰爭原因,從重慶往下的船只極少。巴東辦事處在1944年2月8日予以暫撤,僅留1人照管公物[2]127。因此從1944年到1945年抗戰勝利,招商局的直屬機構僅剩宜賓、萬縣兩個分局以及因發展水空聯運業務增設的瀘縣辦事處。在大后方恢復辦公的兩年多時間中,招商局各地分支機構僅三、四個。這與在全面抗戰爆發前有天壤之別。1933年招商局共有分局19個,分所、辦事處合計10個,遍及長江領域各主要港口城市和沿海一些重要海港城市[4]409。日本侵略戰爭對中國經濟的破壞作用由此可見一斑。
(二)恢復招商局總局辦公機制
在總局恢復后,首要的是恢復總局的常務理事會議和局務會議。前者是招商局的大事議決機制,后者是局務日常事務的集體辦公機制。
為推動招商局日常辦公的需要,率先恢復的是招商局的局務會議。1943年5月7日,招商局頒布了 《國營招商局局務會議辦法》。辦法規定局務會議每2周召開1次,出席者為總經理、副總經理、主任秘書、各處長等企業的中高層領導以及總經理指定的列席人員。會議主要討論總經理、副總經理及各處室提交的議案。
1943年5月12日,招商局召開了恢復辦公后的第一次局務會議,會議由招商局總經理徐學禹擔任主席,招商局現存各處室中層干部均參加。出席第一次會議的有徐學禹、寧樹藩 (代理業務處長)、陳仲瑜 (代理主任秘書)、周亨甫 (招商局機器廠廠長)、楊經綸 (代理會計處長)、謝惠元 (代理總務處長)及記錄員金瑞甫,合計7人[2]133。
1943年6月8日,在招商局總局局務會議恢復后不久,招商局召開了第一次常務理事會。常務理事5人,除杜月笙因事未能出席外,其他四人均到會,有盛蘋臣、何墨林、劉鴻生、趙季言,總經理徐學禹作為列席人員參加。徐學禹向常務理事會報告了目前招商局恢復辦公后的一些基本情況,并就下一步將采取的主要舉措進行了匯報。招商局目前已開展的工作是:新成立了購料委員會,恢復了局務會議,視察了江輪和機器廠,勉勵各員工堅守崗位勤勉工作。下一步計劃是維修損壞的江輪,擴充機器廠,訂立員工待遇辦法,營修建國輪和利濟輪, 改組湖南分處等[2]110—111。
據我們所掌握的資料顯示,從第一次常務理事會議始至1944年5月22日,招商局常務理事先后召開了六次常務理事會,議決了一系列招商局企業發展方面的重要措施,如申請貸款、撤銷淪陷區分局名號、購置地皮等固定資產、審議各項企業制度等[2]113—133。
(三)重新頒布招商局主要的日常規章制度
招商局于1943年4月29日頒布了 《國營招商局公文處理辦法》,將日常的辦公公文的使用做出明確的規范。
由于戰爭因素,招商局日常工作失去了正常的秩序。在第一次局務會議后,為加強企業工作紀律,恢復企業運行的正常工作。招商局在1943年5月至6月先后發布了幾道針對輪船員工、附屬機關主管人員、各級員司不得擅離職守的訓令[2]57—58。其意圖是約束人心,維持招商局的日常運作。同時,為穩定人心,招商局出臺了一些員工的福利措施。先是頒布了國營招商局員工戰時待遇辦法,對員工給出了較高待遇[2]65。之后,又出臺航行獎金辦法、本局員工及其親屬傷病治療辦法等措施或制度[2]68-69。
為加強管理和提高企業服務質量。招商局制定了輪船服務生規則、稽查服務簡則、輪船膳食管理辦法、業務主任服務規則、小輪管理員服務規則以及職員規則等各項管理規定[2]60、71—82。
招商局總局在恢復之初,即面對三重困難,其一是總局失陷帶來的人心散亂,其二是資金匱乏,其三是資產損失嚴重如何繼續維系日常的航運業務。
自香港被日軍占領后,招商局總局淪陷。招商局在大后方的業務主要依靠長江管理處和湖南分處在勉力支撐。隨著日軍向長江上游地區的進攻,湖南業務日益艱難,能正常運營的僅剩長江管理處掌握的川江航運業務。由于處在戰時社會環境中,加上總局在香港失陷,招商局的日常工作和業務發展受到了很大的影響,并一度出現了拖欠員工工資的情況[2]143。
招商局員工人心散亂,日常工作受到了較大的影響。雖然缺乏直接的材料加以說明,詳細情況不能確知。不過,從招商局自恢復辦公后一再發出要求員工不得擅離職守的訓令來看,當時的情況應已十分嚴重。
在第二次局務會議上,“讓員工安心工作”成為一條重要的局務工作列入會議討論議程。這次局務會議議決:“由各主管勸導員工安心工作”[2]137。另外,針對招商局內部一度出現的散布謠言、鼓動停工的情況,招商局除將散布謠言之人撤職外,在局務會議上議決若再有這種情況發生,一定嚴辦[2]143。另外,招商局還于7月7日發出了一道措辭十分嚴厲的訓令,再次強調職工紀律。因1938年,國民政府交通部曾發文說明在戰爭中,交通機關對抗戰的重要性。于是招商局根據此文件精神在訓令中這樣寫道:“近復發現奉命畏縮,藉故辭離情事,合再重申禁令,務應遵照,并飭屬一律切實遵行,嗣后如查有上述事實,定送軍法機關嚴懲不貸。”[2]58
不過,措辭嚴厲的訓令雖能起到一定的約束人心的作用,但企業的長期發展除了靠紀律性規章約束外還需在員工的福利待遇上下工夫,雙管齊下才能真正起到穩定人心的作用,借以重建員工對企業的歸屬感和組織認同感。因此,恢復后的招商局總局不得不連續發出嚴厲訓令,要求員工不得擅離職守,另一方面加緊出臺解決員工待遇的各種辦法。1943年7月,招商局員工實行戰時待遇。除正份薪金外,招商局員工均能享受政府規定的生活補助費和平價米外采購權。另外還根據員工自身情況提供伙食津貼。為抵消通貨膨脹帶來的影響,伙食補貼以實物計算,再輔以當月兩次物價統計的平均數折合現金發放。另外招商局為員工還提供宿舍,不住宿舍者另提供一定的房貼。為鼓勵員工長期服務,招商局規定員工服務滿6個月及以上者在年終將多發1月薪水[2]65—67。為解決員工及直系親屬醫療費用問題,招商局制定了員工及其直系親屬傷病治療補助辦法。招商局除聘用3名中西醫藥顧問免費為員工提供一定的免費醫療服務外,還為患嚴重疾病的員工及其直系親屬提供一定的醫藥費報銷或補助[2]69—70、153。
招商局總局在恢復之初,曾一度遇到資金匱乏的困境。因大后方物資缺乏,價格昂貴,為節約辦公用紙只得采辦品質稍差的產品勉強使用。招商局總局在重建之初,賬面資金僅剩11萬余元。在第一次局務會議上,機器廠報告關于江新輪的維修費據當時物價估算就需 7.4萬元[2]134—135。 可見在當時,招商局在經費上已到了捉襟見肘的地步。即使到了1943年10月,招商局資金仍然十分緊張。宜賓分局為籌辦水空聯運業務設電臺需再租房時,總經理徐學禹回函要求宜賓分局 “節約以渡過難關”,將電臺就近設于宜賓分局辦公房內不再另租房屋[2]34。
針對資金緊張的情況,招商局采取開源節流的措施。節流方面,將下游已經失陷的各局原來雇傭的輪船會計、理貨員、勤務生等人進行甄別淘汰或停薪留職。對于目前參與船務工作的人員盡量保留輪機技術人員,其他不必要人員盡量縮減[2]143。招商局總局經過精簡壓縮,職員裁減86人,工人裁減184人[2]16。開源方面,則主要是向政府方面尋求貸款或撥款。因招商局畢竟是國民政府所屬最大的國營航運企業。國民政府自然不會袖手旁觀。四聯總處于1943年8月批準了招商局5 000萬的貸款申請。除償還交通銀行600萬元外,4 000多萬元用于輪船維修[2]146。招商局還在同年9月份向國民政府交通部申請到1944年的建設專款1億元(實際到賬 9 700萬元)[2]94。在次年的 5月份,建設專款的兩成1 940萬元被撥付到招商局的賬戶上[2]117、169。這為受損船只的修復工作提供了必要的資金支持。
招商局在1943年、1944年均處于虧損狀態[3]557,直到1945年之后情況才有所好轉。這是由于受到了國民政府各種優惠政策的支持,幫助招商局渡過了最艱難的時期。另外,隨著抗戰形勢的好轉,招商局資金狀況也有了較大的改善。在1945年8月,招商局已把幫助美軍運送物資的運費、補貼中相當大一筆資金注入到福利基金,用于改善和提高職工的福利待遇[2]195—196。
招商局總局在恢復之初雖然面臨資產損失嚴重的巨大困難,但仍然盡力支撐。招商局在抗戰爆發之前原有船只43艘,合計約16萬噸。在抗戰中到達長江上游的船只有17艘,約2.36萬噸。但由于部分船只受損嚴重以及6艘長江大輪吃水較深無法在川江狹窄的航道中航行。因此招商局總局恢復之初,實際能投入航行的船只僅有2 000余噸。招商局為維持技術骨干不流失,對停航船只的技術員工繼續雇傭。因此招商局以不到10%的開航船只,維持了90%以上停航船只的開支,加上國民政府各種固定或臨時的派差,使得招商局維持起來一度十分艱難[2]84、7。另外,招商局自身的普通航運業務又受到其他航運公司的競爭,發展也受到阻礙[2]10。
招商局為維持運轉,一方面盡力籌措資金,克服大后方維修設施、設備缺乏和技工匱乏等困難,維修受損船只。招商局努力開展對 “江新”號等6艘大型江輪的維修工作。按招商局的計劃本擬在1944年底完成各輪的修復工作。但由于大后方工業基礎落后,無干船塢和重型起重設備以及必要的技工和維修材料,大型江輪的維修工作受到了很大的限制,維修工作困難重重。而且隨著抗戰大后方通貨膨脹的日益惡化,原來計劃撥付的1億元修船專款為分年撥付,此時早已不敷。在1945年時,修船實際費用需4億3 500萬元[2]298。雖然在維修大型江輪的問題上遭遇了重重困難,但招商局克服各種困難,在抗戰勝利時6艘大型江輪的修復工作已基本完成[1]11。
招商局在大后方的業務主要分為三大部分,第一是部分船只為政府常年征用,直接服務抗戰需要。第二是為大后方提供普通客貨運輸。第三是與民生公司等其他航運企業共同參與交通部主持的丁敘渝水空聯運業務。
招商局的江慶輪 (噸位:570.86噸)與安寧輪(噸位:176.15噸)兩艘輪船長期為軍政部征用,擔任軍事運輸任務,大致占到了招商局日常可用船只噸位的1/3。
招商局實際投入日常民用運營的船只僅有澄平輪、江濟輪和修復后的恒通輪。不過招商局為加強運輸能力租用和代理了6艘船只。船舶總噸位約1 500噸,載重噸位約1 000噸。雖然噸位小、船只少,招商局在大后方的客貨運輸中仍然起到了一定的作用。招商局在民用客貨運輸業務方面開通了重慶——萬縣——巴東、重慶——瀘州——宜賓、重慶——江津——白沙、重慶——北碚四條航線[2]95。湖南方面的航線由于招商局力有不逮,將相關業務交與交通部川湘聯運處接辦。雖然招商局在大后方延續期間在船只數量和噸位上沒有根本改善,不過仍然在業務上積極努力。據統計,在1943年一年中,招商局共運送旅客69 696人,載貨14 775.95噸[2]205。以招商局區1 000噸左右的載重量,在戰時緊張的社會環境中取得這樣的業績實屬不易。
招商局的另一項重要業務是參與國民政府交通部主持的丁敘渝水空聯運工作。即利用水運銜接印度丁江至宜賓的空運,全面負責進口物資至飛機卸下到運抵重慶和把出口物資從重慶運達宜賓并運上飛機[2]274。1942年日軍攻占緬北地區,切斷了滇緬公路。中國對外運輸的主要陸路通道被封鎖。大后方各種戰略物資日益缺乏,盟軍經印度中轉的各種戰略援助物資主要依靠 “駝峰”航線運抵昆明,然后再實施周轉、分配。中國為換取外匯或償還戰時貸款需輸出豬鬃、鎢砂等物資,也只得依靠昆明轉運。但由于昆明地處云貴高原,交通十分不便,物資進出依托昆明周轉耗時、耗力。于是國民政府交通部自1943年5月起委派招商局原長江管理處副處長施乃征負責籌建招商局宜賓分局和丁敘渝水空聯運的籌辦工作。經過5個多月的籌劃,1943年10月丁敘渝水空聯運正式開始運轉。水空聯運由交通部長江區船政局擔任協調工作,三北埠公司、合眾輪船公司、永昌實業公司、民生實業公司、招商局等5家航運企業主要負責航運業務。
水空聯運業務,招商局主要交由宜賓分局承接,為加強運輸中的周轉協調,招商局后又成立了瀘縣辦事處。為解決空運運輸量的不穩定性,招商局一般根據貨運量的多少靈活地調度輪船。另外,為充分利用運力,招商局根據川江實際情況,因陋就簡地租用了一些小噸位木船承運一些較小的貨運業務。這些木船雖然載重噸位小,但運輸靈活,對輪船運輸提供了有效的補充[2]259—260。
參與水空聯運,無論是運輸量還是獲得的運費在招商局的業務范圍中均不占主要地位。但在水空聯運業務中無論進口還是出口的貨物都是對大后方抗戰具有戰略意義的重要物資。進口物資主要有中央銀行的鈔票、兵工署的無煙火藥、各種戰略金屬材料、中航公司的航運器材、航空汽油。出口物資為豬鬃、桐油、鎢砂等。據招商局副總經理沈仲毅估計,從水空聯運開通至抗戰結束,招商局在水空聯運業務方面運輸各種戰略物資不下1萬噸[1]126。
招商局在抗戰大后方恢復辦公后,在業務上雖然由于戰爭的破壞受到了很大的影響,不過在大后方這塊相對穩定的地域內,積極籌劃了抗戰勝利后的業務恢復和發展。如果沒有大后方的勉力與支撐,就沒有抗戰勝利后招商局的巨大發展。
關于抗戰結束后的復員計劃,招商局著手較早。在招商局總局恢復辦公后不久,就已經對戰后航運的發展做考慮。第一是派人與美國造船企業接洽商量購船事宜。第二是加強人才培訓,為戰后業務擴展儲備人才。在1944年的工作計劃中,招商局就擬定開辦船員訓練班,招錄高中畢業生進行駕駛、輪機、業務三方面的培訓[2]93。雖然這些計劃由于各種困難在抗戰中未能全部實現,但這些籌劃工作,體現了招商局較好的發展規劃意識。
1945年5月,第二次世界大戰歐戰基本結束,抗戰勝利的曙光已經顯現。招商局根據國民政府交通部要求,開始具體籌劃戰后復員工作。5月25日,招商局召開專門會議討論復員計劃,議定了一系列復員之前的準備工作和醞釀總局遷滬事宜[2]28—29。隨后,招商局又制定了 《國營招商局配合反攻軍事進展收復各地資產籌備復航工作計劃大綱》,其目標不僅是要盡量收復戰前招商局在各地的資產,更準備配合國民政府的軍事行動,提前派人保護和接收日偽資產。為此,招商局又制定了更為詳細的操作細則,即 《國營招商局業務部分初步復員計劃意見書》,準備根據戰事推進擬定首先恢復長江中游的長沙、漢口等地分局和恢復至長江中游的數條航線,并為此擬定了人員組織和經費調撥的詳細計劃[2]104—108。隨著抗戰形勢迅速的發展,在華日軍投降日益臨近,招商局因此加快了復員計劃的實施和總局遷滬工作。1945年8月15日,日本宣布無條件投降,招商局抽調沈仲毅率領部分職工先期抵達上海,接收了位于上海廣東路20號的日本郵船會社的房屋,于9月初建立了招商局上海臨時辦公處[1]11。招商局隨后將在渝的總局機關重新進行了劃分,一部分人留渝組建招商局重慶分局,一部分人到其他地方籌備成立分局,一部分人隨總局東遷上海。10月5日,招商局重慶分局成立[2]199。10月23日,招商局總局正式在上海恢復辦公,同時宣布取消上海臨時辦公處[2]30。至此,招商局在抗戰大后方的延續使命結束。
綜上所述,招商局在抗戰前期為協助抗日曾根據國民政府指令將大量船只自沉于長江航道以阻止日軍順江而上。另外,招商局參與國民政府的軍事運輸被炸沉、炸傷船只也不在少數。在香港淪陷后,在總局機關及其主要文件資料丟失的情況下,招商局在大后方重新恢復了總局,形成了招商局基本的組織架構,并領導和組織剩余船舶繼續為抗戰服務。這為大后方抗戰起到了一定的支持作用。
招商局自1943年恢復總局到抗戰勝利重新遷滬這短短的兩年時間里,在招商局百余年的歷史發展過程中雖然只是很短暫的一個片段。但這兩年的歷史反映了中國民族航運企業以民族大義為重,在中國遭受外敵入侵時表現出不懼危險、敢于犧牲的民族勇氣。因此,招商局的這段歷史折射出在中國民族危亡的危急關頭,中國社會展現出的巨大凝聚力和全民踴躍抗戰的時代風貌,給今天的發展提供了不竭的精神動力和學習的榜樣。
[1]國營招商局七十五周年紀念刊編輯委員會.國營招商局七十五周年紀念刊[Z].1947.
[2]胡 政.招商局與重慶:1943—1949年檔案史料匯編[Z].重慶:重慶出版社,2007.
[3]第二歷史檔案館.“中華民國”史檔案資料匯編(第5輯·第2編·財政10)[Z].南京:江蘇古籍出版社,2000.
[4]張后銓.招商局史(近代部分)[M].北京:人民交通出版社,1988.
[責任編輯:丹 涪]
K265
A
1674-3652(2014)02-0024-05
2013-12-25
耿 密,男,四川隆昌人,博士生,助理研究員,主要從事抗戰大后方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