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職高專學生稱贊語使用及應答策略的性別差異探究①

田晨旭

(亳州師范高等專科學校 外語系，安徽 亳州 236800)

稱贊語也稱恭維語，是說話人對他人，尤其是聽話人所具有的某種優勢明確地或隱含地進行積極評價的言語行為[1]，它是日常交際中最常見的言語現象之一。配對性結構是稱贊語的基本話語模式，即構成稱贊語的兩類言語行為(稱贊—應答)必須成對地出現[2]。如果說話者稱贊聽話者,那么聽話者必須做出言語反應[3](P108)。稱贊語及其應答語作為常見的社會交際用語，是維系與協調社會關系的潤滑劑。國內外研究者廣泛關注這一言語行為并對其進行深入研究。現有研究表明，稱贊語及其應答語受到諸多因素如性別、年齡、種族、國度、教育背景、社會地位、文化等的影響。先前對這一言語行為的研究主要集中在稱贊語及其應答語的功能、形式、分布及使用頻率等方面，針對性別差異的研究較少。高職高專學生是一個特殊的群體，他們使用的稱贊語及其應答語有其獨特的言語風格，本文將選擇性別這一因素，對比分析高職高專學生稱贊語使用及應答策略的性別差異，并探究其原因。

一、稱贊語及其應答策略研究

20世紀70年代以來，國外研究者們從不同視角，融合多種方法對稱贊語進行了定量、定性研究。其中，比較有代表性的從性別角度研究稱贊語的有：Lakoff研究發現，性別不同的人在禁忌語、形容詞、反問句、語調和祈使句的使用方面有所不同[4]。Holmes對比分析發現，兩性在稱贊語的話題、應答及使用頻率方面顯然不同，男性往往認為稱贊語是威脅面子，所以使用頻率低且采用策略降低它的表達功能；而女性使用稱贊語的頻率較高，話題主要圍繞外貌而展開[1]。Herbert指出，言語交際行為中，女性較多地發出稱贊和受到稱贊，兩性稱贊語及其應答策略的差異是他們會話角色不同的外在體現[5]。

20世紀80年代以來，國內學者開始關注和研究漢語稱贊語及其應答語。其中，從性別角度研究稱贊語的主要有：Ye[6](P207～302)采取問卷收集數據的方法研究稱贊語使用的性別差異，結果顯示，稱贊語及其應答語存在明顯的性別差異，兩性使用的稱贊語及其應答策略有明顯不同，他的研究模式也被后續研究者廣泛借鑒。賈玉新對比分析發現，女性更喜歡使用第一、二人稱結構的稱贊語，而男性卻偏愛第三人稱或非人稱結構的稱贊語[7](P365)。魏耀章探究漢語稱贊語在話題和句法形式方面是否存在性別差異。他指出，兩性稱贊語話題的選擇差異明顯，女性稱贊語話題以外貌、服裝為主，男性稱贊語話題主要是成就、功績；兩性在稱贊語句式選擇上并沒有差異[8]。權立宏[9]研究發現，兩性在稱贊語及其應答策略的使用方面差異顯著，女性更喜歡使用較為禮貌委婉的策略。

稱贊語及其應答策略是否存在性別差異，綜合先前研究所得結論并不完全一致，這是本文進一步探究的原因，此外，高職高專學生是一個特殊的大學生群體，言語使用有其特色及風格。本研究以性別為視角，探究高職高專學生稱贊語及其應答策略的使用情況，并闡釋其原因。

二、研究問題、對象與方法

(一)研究問題

本研究旨在探究以下問題：

(1)高職高專男女生在給予稱贊時，所使用策略有何差異？這些策略的分布是怎樣的？

(2)高職高專男女生在回應稱贊時，所使用策略有何差異？這些策略的分布是怎樣的？

(二)研究對象和方法

圍繞以上問題，本文的研究對象為安徽省16所高職高專院校文理不同專業的320位學生。本研究使用觀察法和問卷調查法收集語料并統計分析進行定量研究，采用話語補全測試的問卷形式。調查問卷要求男女生填寫同樣的問卷，最終收到有效調查問卷300份，男女生各150份。由于各方面條件的限制，本研究所涉及的因變量為稱贊語使用及應答策略，自變量為高職高專學生的性別。

(三)數據采集及分析

參考李俊儒[10]的調查問卷，筆者將問卷內容設計為14個使用英漢稱贊語的場景，這些稱贊語的使用場合是高職高專學生所熟悉的學校、家庭、會場等。調查問卷要求研究對象對14個場景的稱贊語及其應答策略做出描述。收集調查問卷后，對高職高專學生使用的稱贊語及其應答策略進行對比研究。為便于分析數據，本研究把調查問卷中的14個稱贊語場景分為同性別、跨性別、外表、能力、所有物這5個方面，數據計算采用百分比統計對比法。

三、結果與討論

(一)稱贊語使用策略

稱贊語的使用類型主要表現為直接稱贊、間接稱贊、不稱贊、不反應四種。稱贊策略的數據統計分析表明，高職高專男女生在直接稱贊和不反應策略的使用上有明顯差異，但在間接稱贊和不稱贊策略的使用上差異很小。具體而言，女生比男生使用了更多的直接稱贊策略(66.7% VS.48.9%)，而男生比女生使用了更多的不反應策略(28.9% VS.17.8%)。直接稱贊策略是男女生的共同偏好，其使用比例在男女生中都是最高的。這些數據對比反映的是14個稱贊語場景的總體情況，具體到5個方面，男女生稱贊語的使用策略表現出一定的差異。

高職高專男女生同性別和跨性別間稱贊策略對比顯示，在同性別間，女生(77.8%)比男生使用直接稱贊策略的比例(42.2%)要高得多；男生(24.4%)使用不稱贊策略的比例高于女生(11.1%)；男生使用不反應策略的比例(28.9%)是女生(8.9%)的3倍多；在間接策略的使用上男女生差異不大。在跨性別間，女生使用直接稱贊策略的比例(53.3%)高于男生(40%)；男生(17.8%)使用間接策略的比例遠高于女生(6.7%)；男生使用不反應策略的比例(33.3%)高于女生(6%)；在不稱贊策略的使用上，女生的比例(13.3%)是男生(6%)的2倍多。

高職高專男女生在稱贊外表、能力和所有物方面4種稱贊策略的使用差異顯著。總體來說，在這3個方面，女生比男生更多地使用直接稱贊策略，而男生比女生更多地使用不反應策略。具體說來，在外表方面，女生多使用直接稱贊(76.7%)；在不反應策略的使用上，男生的比例(23.3%)是女生(6.7%)的3倍多；在間接稱贊策略的使用上，二者一致。在能力和所有物方面，男生比女生使用更多的間接稱贊、不稱贊和不反應策略；女生更多地使用直接稱贊策略，而且在所給情景中女生還出現了間接稱贊和不稱贊為零的情況，可見新物品很受女生青睞，她們對此比較敏感，稱贊語脫口而出。值得一提的是，男女生都更多地直接或間接稱贊對方的能力，在涉及到外表和所有物的情景中男女生使用不反應策略的比例也很高。

從稱贊的話題來看，能力是男女生(70%和80%)直接稱贊對方最多的話題，這一點不同于以前的研究結果(先前研究結果表明：外表是女性稱贊最多的話題)。這說明在競爭日益激烈的現代社會，高職高專學生已意識到提高各種能力的重要性，更多的學生傾向于以才取人。總之，以上數據對比表明，高職高專男女生的稱贊語策略使用差異明顯。

(二)稱贊語應答策略

在語料分析的基礎上，本研究借鑒Ye的分類方法，將稱贊語應答策略分為5種類型：接受、接受+修正、不接受、不回應、復合式。[6]

高職高專男女生稱贊語應答策略的使用數據對比表明，男女生使用不同的策略回應稱贊語。女生更多的是接受別人的稱贊(51.1%)，男生選擇最多的是接受+修正(38.9%)，而對女生來說，這只是第二選擇(30%)。而且，女生使用復合式的比例(7.8%)超過男生(5.6%)。許多男生(12.2%)不回應稱贊，而這樣做的女生卻較少(7.8%)。尤其是不接受稱贊的男生比例(17.8%)要比女生(3.3%)高得多，這也證實了Holmes的結論：女生更愿意利用這種積極的言語行為維護與他人之間的關系，而男生可能把它看作是一種威脅面子的行為，在應答稱贊語時往往加以回避或削弱。[1]

總體來說，男女生應答策略分布不同，女生更傾向于接受策略，而男生更偏愛接受+修正策略；女生更喜歡采用復合式，但男生更熱衷于不回應或不接受策略。這些數據對比呈現的是高職高專男女生使用稱贊語應答策略的總體情況，具體到五個方面，男女生在回應稱贊語時仍然存在差異。

對比高職高專男女生同性別和跨性別間稱贊語應答策略數據發現，同性別間在使用接受和不回應策略時，男女生之間沒有很明顯的差異。但在使用接受+修正、不接受、復合式三種策略時，兩性之間仍然存在一些差距。男生使用不接受策略(13.3%)的比例要高于女生(4.4%)，而女生使用接受+修正(40%)和復合式(11.1%)的比例又高于男生(33.3%和4.4%)。在跨性別稱贊語應答上，除復合式應答策略二者一致(6.7%)外，其他四種策略差異明顯：男生使用接受+修正和不反應策略的頻率較高，而女生更偏愛接受策略。具體地說，男生使用接受+修正的比例(42.2%)遠高于女生(22.2%)，而女生使用接受策略的比例(64.4%)是男生(15.6%)的4倍多，男生(24.4%)比女生(2.2%)更多地使用不接受策略。

高職高專男女生在外表、能力和所有物方面5種應答策略的使用上存在差異。這種差異最顯著地體現在對外表稱贊語的應答上，男生比女生更多地選擇接受+修正策略(43.3% VS.13.3%)和不接受策略(23.3% VS.6.7%)；而女生比男生更多地選擇接受(53.3% VS.20%)和復合式策略(13.3% VS.3.3%)。在能力和所有物方面，男生比女生更多地選擇不接受(16.7% VS.3.3%)和不回應策略(16.7% VS.0%)，而女生更多地使用接受策略，男女生在這兩個方面都較多地選擇接受+修正策略。而且在所給情景中女生還出現了不接受、不回應、復合式應答為零的情況。值得一提的是，在外表、能力、所有物這三個方面男女生都較多地選擇接受或接受+修正的應答策略。

四、結論

本文在英漢語文化背景下,從性別的角度對高職高專學生稱贊語及其應答策略進行了探究。結果表明：高職高專學生在稱贊語及其應答策略的使用上存在明顯的性別差異。總體來說，高職高專女生比男生更傾向于使用較為禮貌的策略形式。具體而言，女生更多地使用直接稱贊，而男生更傾向于使用間接稱贊或不稱贊；能力在稱贊話題中所占比重最大；在回應稱贊語時，女生更多地選擇接受稱贊，而男生較多地選擇不接受稱贊或不回應。這些差異可以歸因于高職高專學生教育背景、社會文化環境等的特殊性。在教學中應加強學生的語用文化意識，讓學生了解稱贊語及其應答語的性別差異性，使其能在跨文化交際中恰當地使用稱贊語及其應答語。

參考文獻：

[1]Holmes,J.Paying Compliments:A Sex-preferential Politeness Strategy[J].Journal of Pragmatics,1988(12).

[2]Wardhaugh,R.An Introduction to Sociolinguistics[M].Oxford:Basil Blackwell，1986.

[3]白解紅.性別語言文化與語用研究[M].長沙:湖南教育出版社,2000.

[4]Lakoff,R.Language and Woman’s Place[J].Language and Society,1973(2).

[5]Herbert,R.K.Sex-based Differences in Compliment Behavior[J].Language in Society,1990(19).

[6]Ye,L.Complimenting in Mandarin Chinese[A].G.Kasper.Pragmatics of Chinese as Native and Target Language[C].Honolulu:Second Language Teaching & Curriculum Centre,University of Hawaii at Manoa,1995.

[7]賈玉新.跨文化交際學[M].上海:上海外語教育出版社,1997.

[8]魏耀章.恭維語的性別差異研究[J].西安外國語學院學報,2001 (1).

[9]權立宏.漢語中男女在稱贊語和稱贊語回應使用上的差異分析[J].現代外語,2004(1).

[10]李俊儒.稱贊語及其應答語對比研究[J].國外外語教學,2007(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