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麗紅 李颯 何飛 吳勇 周艷 秦念紅 丁一
1.暨南大學第二臨床醫學院深圳市人民醫院口腔醫學中心,深圳 518020;2.口腔疾病研究國家重點實驗室 華西口腔醫院牙周病科(四川大學),成都 610041
“紅白美學”被視為口腔美學治療的理想境界。牙周組織圍繞著天然牙齒或修復體,它與口唇、顏面組織的動靜態協調關系是體現口腔美學的主要內容之一。牙周病常導致前牙區相關牙齒伸長和某種程度的傾斜移位,牙間隙增大,牙齦乳頭高度降低等癥狀出現。研究[1]發現,2 mm以上的齦乳頭退縮即可形成視覺黑三角,引起嚴重的功能和美學問題?;颊咴谥委熝乐芗膊〉耐瑫r對美學的要求也越來越高,而正畸治療可以改善牙列的美學效果。與牙齒周圍軟硬組織有關的“粉紅美學”的處理與重建,成為當今臨床口腔醫生面臨的極具挑戰性的問題。本研究選擇13例牙周病患者進行牙周—正畸聯合治療,對切牙區美學重建效果的可預測性進行評估。
選擇2007—2013年就診于深圳市人民醫院口腔醫學中心牙周科的患者13例為研究對象,其中男性4例,女性9例,年齡27~45歲,平均36.8歲。納入標準:1)臨床診斷為慢性牙周炎;2)切牙區牙間隙增大,牙齒移位;3)切牙區齦乳頭部分或全部減低;4)患者的依從性好,通過口腔衛生宣教能非常好地自我控制菌斑;5)經牙周基礎治療后牙周組織達到基本健康,全口探診出血(bleeding on probing,BOP)陽性的牙位≤15%;6)影像學顯示牙槽骨為水平性骨破壞且未超過根長1/3;7)知曉研究目的并簽署知情同意書。排除標準:1)有其他系統性疾病;2)妊娠期女性;3)因健康原因服用藥物。
13例患者共有102顆切牙完成了所有的治療及檢查項目,其中2例患者因牙周病導致各有1顆下切牙缺失。
1)口腔衛生宣教30 min后行全口潔治術,以獲得統一基線;對探診深度(probing depth,PD)≥4 mm的患牙行齦下刮治及超聲根面平整;2)檢查牙體病,對慢性根尖周炎、牙髓炎及牙髓活力測試異常者行根管治療術;3)牙周基礎治療3個月后對牙周健康狀況進行評估,符合納入標準者轉入正畸科治療;4)通過持續性輕力(0.098~0.147 N)來壓低、重排牙列并關閉牙間隙,共持續9~25個月,平均17.65個月;5)治療過程中每3~6個月對患者進行一次口腔衛生維護;6)采用Begg保持器保持6~12個月。
分別檢查13例患者基線、牙周基礎治療3個月及正畸治療結束時的5項臨床指標。1)PD:每顆牙記錄6個位點(頰、舌側的近中、中央、遠中),102顆切牙共計612個位點。2)BOP:按照頰舌兩側分側記錄[2],分別探查頰、舌側近中、中央、遠中,若任一位點BOP陽性記為1,3位點均為陰性者記為0,102顆牙共計204個位點。3)齦乳頭指數(papilla index,PI):參照Jemt[3]描述的標準進行判定,無齦乳頭記為0級;齦乳頭高度<1/2鄰間隙記為Ⅰ級;齦乳頭高度>1/2鄰間隙但未充滿鄰間隙記為Ⅱ級;齦乳頭完全充滿鄰間隙記為Ⅲ級。102顆牙共記錄128個齦乳頭。4)齦乳頭高度(papillary height,PH):參照Grossberg的[4]方法,將相鄰牙的齦緣最高點作一條恒定的水平參考線,該線與所評價的齦乳頭最高點之間的距離記為PH。用游標卡尺在研究模型上分別測量牙周基礎治療3個月及正畸治療結束即刻PH,精確到0.02 mm。5)鄰接點到牙槽骨嵴的距離[5](contact point to the crest of bone,BC-CP):正畸治療結束后局部麻醉下使用校準的牙周探針(美國豪孚迪公司)從唇側鄰接點垂直插入直到接觸牙槽骨嵴,記錄該距離。
采用SPSS 15.0統計學軟件進行非參數秩和檢驗及t檢驗,檢驗水準為雙側α=0.05。
2.1.1 PD及BOP的變化 102顆切牙的PD及BOP變化見表1?;€時,612個位點中,451個位點的PD≥4 mm,占73.69%;經過規范的牙周基礎治療,3個月時有125個位點的PD≥4 mm,占20.42%,且無PD>5 mm的位點;治療前后的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00),顯示牙周基礎治療后,牙周軟組織的情況得以改善。正畸治療結束時,有140個位點的PD≥4 mm,占22.88%,與牙周基礎治療3個月時的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279),顯示在牙周炎癥控制下適宜的正畸力并未影響牙周軟組織的狀況?;€時BOP陽性位點159個,占77.94%;經過規范的牙周基礎治療,3個月時BOP陽性位點數減至23個,占11.27%,治療前后的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00)。正畸治療后BOP陽性位點數34個,與牙周治療3個月時的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117)。上述結果均說明成人牙周病在感染控制的情況下,可以進行正畸治療,適當的正畸治療并不影響牙周軟組織健康。
2.1.2 PI和PH的變化 102顆切牙的PI和PH的變化見表2。正畸治療前,僅8個齦乳頭的PI為Ⅲ級,齦乳頭完全充盈牙間隙,21個為Ⅱ級;正畸治療后,51個齦乳頭PI為Ⅲ級,68個為Ⅱ級。經統計學檢驗,正畸治療前后的差異有統計學意義(U=2 173,P=0.000)。PH也由正畸治療前的(1.69±0.57)mm增加到治療后的(2.84±0.62)mm,差異亦有統計學意義(t=48.61,P=0.000)。該結果提示,通過正畸治療,PH和PI得以提升,避免了大部分黑三角的產生,取得了積極的療效。

表1 102顆患牙PD和BOP測量結果Tab 1 The results of PD and BOP of 102 teeth n/%

表2 102顆患牙PI和PH測量結果Tab 2 The results of PI and PH of 102 teeth
2.1.3 BC-CP的變化 正畸治療結束即刻BC-CP的測量結果見表3:PI為Ⅲ級的BC-CP平均為(4.93±0.57)mm,PI為0~Ⅰ級的BC-CP平均為(7.11±0.78)mm。
患者女性,43歲,主訴為牙齦紅腫出血,右下牙自行脫落。檢查:患者四環素牙,色暗黃,釉質發育不全,牙冠近根方1/3區釉質呈帶狀缺損;未見齲齒;41缺失;13—23、43—33移位并有散在間隙,齦乳頭低平;多區域出現牙齦黑三角;全口牙齦不同程度紅腫,BOP陽性,PD檢查為3~5 mm;46面充填物,叩痛不明顯,無松動。曲面體層片顯示:43—33牙槽骨水平性骨破壞,占根長1/3左右,未見明顯角形骨吸收;46根尖區低密度影,髓腔內可見高密度充填物,未見根管內充填物。診斷:1)四環素牙;2)釉質發育不全;3)慢性牙周炎;4)46慢性根尖周炎。治療計劃:口腔衛生宣教;牙周基礎治療;完善46根管治療;正畸治療;全口牙周定期維護。該患者治療前后的口內像及X線片見圖1。

表3 BC-CP測量結果Tab 3 The results of BC-CP mm

圖1 典型病例的治療過程Fig 1 The treatment process of typical case
該患者治療結果如下。基線時,7顆切牙的42個位點中,29個位點的PD≥4 mm,占69.05%;牙周基礎治療3個月時有2個位點的PD≥4 mm,占4.76%,且無PD>5 mm的位點;正畸治療結束,PD較基礎治療3個月時無明顯變化?;€時14個位點中BOP陽性位點數為9,占64.29%,牙周基礎治療后3個月及正畸治療結束,無BOP陽性位點。觀察的9個齦乳頭中,正畸前PI無Ⅲ級者,Ⅱ級1個,Ⅰ級7個,0級1個,而正畸治療結束時PI達到Ⅲ級有7個,占77.78%,達到Ⅱ級有2個,無0、Ⅰ級;牙周基礎治療后3個月,PH值為(1.73±0.61)mm,正畸治療結束即刻PH為(3.26±0.42)mm,BC-CP為(5.4±0.2)mm。對治療前后的測量結果進行比較,可見治療后該患者的牙周臨床狀況及美學效果得到了明顯改善。
在前牙美學構成要素中,牙周組織占據重要地位。影響審美效果的牙周組織因素包括:牙齦組織的健康狀態,齦緣曲線,齦緣高點和齦乳頭。重度牙周炎患者牙周支持組織喪失,不僅破壞了牙周組織的完整性,引起牙齦顏色、質地及齦牙結合部的改變,而且在不平衡肌力作用下可以導致單顆牙或一組牙齒的病理性移位,繼發咬合創傷,嚴重影響前牙的美學。
目前患重度牙周炎的成年患者已經不再是正畸治療的禁忌證,而且正畸治療可對牙齒病理性移位的牙周患者進行完善的治療,重排牙齒后可以恢復良好的功能并獲得滿意的美學效果。Ericsson等[6]通過動物實驗研究正畸力在菌斑感染和非菌斑感染牙列中的影響,比較了沒有口腔衛生維護側和有良好口腔衛生維護側牙齒的傾斜、壓入和整體移動效果,結果顯示:齦下菌斑是牙周損害進展和破壞的先決條件;傾斜和壓入的正畸力可能把菌斑從齦上移至齦下位置,使結合上皮轉化成袋內上皮,導致附著喪失;整體移動時,齦上菌斑的存在并不加重牙齦炎癥;當組織處在非炎癥狀態下,維持在生理限度內的正畸力不會導致附著喪失。Artun等[7]對24例20~65歲嚴重牙周病患者進行正畸治療,只治療單頜內移位的牙齒。在炎癥消除、口腔衛生維護良好后才開始對矯治器加力,并使用放射線測量骨水平;結果顯示:在7個月的平均療程內,大部分位點沒有或只有很少的支持骨喪失;治療前初始的牙槽骨喪失與治療中骨喪失沒有明顯關系。本臨床研究在上述研究成果的基礎上,觀察了13例上下前牙均有移位和散在間隙的成人牙周病患者通過牙周—正畸聯合治療取得的效果,結果發現:規范的牙周基礎治療后,各項牙周指標較基線時的差異均有統計學意義;而正畸治療后,各項牙周指標與牙周基礎治療后的差異均無統計學意義。正畸治療后,出現3個位點的PD≥5 mm,BOP陽性位點增加了11個,可能與配戴矯治器導致菌斑滯留有一定的關系。
前牙區的美學與齦乳頭高度密切相關。齦乳頭呈錐形充滿相鄰兩牙接觸區根方的楔狀隙中,其形態取決于鄰牙表面外形,相鄰兩牙間距越近,齦乳頭就越細窄,反之,相鄰兩牙間距越寬,齦乳頭則越寬平。從形態學的角度看,齦乳頭的存在嚴格取決于BC-CP,在影響齦乳頭高度的多個評估參數中,此參數為多數學者所肯定[8-9]。
Tarnow等[5]認為,將牙周探針沿牙體長軸方向伸入接觸點的唇面,觸及牙槽骨時的讀數即為BCCP。當BC-CP≤5 mm時,齦乳頭100%存在;當BCCP為6 mm時,56%的齦乳頭存在;BC-CP≥7 mm時,只有27%的齦乳頭可能存在[5]。這提示齦乳頭從牙槽嵴頂到牙間接觸點之間只能伸展有限的距離。典型病例(圖1)的右下中切牙缺失。有研究[10]表明,此類患者由于下頜切牙近中邊緣嵴斜度稍大,出現牙齦黑三角的概率明顯增加。基于Tarnow等[5]的觀點,如果不能依靠矯正牙軸解決黑三角問題,針對相鄰牙接觸點靠近切端的特點,可以采用鄰面去釉來解決;通過鄰面去釉,使BC-CP≤5 mm,以減小齦外展隙,消除黑三角。典型病例的切牙區進行了適當的鄰面去釉,上切牙區及部分下切牙區齦乳頭PI值達到Ⅲ級,齦乳頭完全充盈牙間隙,下中切牙由于牙周炎癥導致牙槽骨嵴水平過低,盡管采取了少量的鄰面去釉,PI值達到Ⅱ級,齦乳頭高度超過1/2鄰間隙,但未充滿鄰間隙??傮w而言,該患者的美學效果較正畸前明顯改善。
因為成人重度牙周炎患者牙槽骨水平降低,易出現牙齦黑三角,且面積較大,數量較多,常需要去除更多的牙體組織以消除黑三角。鄰面去釉過多,而去釉面不能完善處理時,易導致去釉牙齒的鄰面齲壞,因此應該重視去釉量的掌握,應遵循牙冠寬度與長度比值≥0.87的原則[11]。此外,鄰面去釉所得間隙較大,關閉間隙移動牙齒的距離相對更長,因而鄰面去釉應在正畸將近完成時實施。若過早實施鄰面去釉,增加的間隙可能導致正畸醫生對矯治總體間隙分配的誤判。
本研究并未設立對照組,這是因為不同患者的牙周形態特征及牙周環境各不相同,齦乳頭的退縮可能是一個和多個因素綜合作用的結果,難以設計出一個合理的對照組。但是本研究的13例患者是在嚴格的納入標準下獲得的,并嚴格設立評價指標,結果顯示牙周—正畸治療取得了積極療效。通過對因牙周病導致前牙病理性移位,散在間隙及齦乳頭低平等情況進行美學重建,對療效的可預測性進行評估,治療后患者的美觀得以明顯改善,這對此類患者的美學重建具有積極的指導意義。
[1]Kokich VO Jr,Kiyak HA,Shapiro PA.Comparing the perception of dentists and lay people to altered dental esthetics[J].J Esthet Dent,1999,11(6):311-324.
[2]甄敏,胡文杰,張豪,等.改良牙冠延長術術后1至6年療效觀察[J].中華口腔醫學雜志,2012,47(4):203-207.
[3]Jemt T.Regeneration of gingival papillae after single-implant treatment[J].Int J Periodontics Restorative Dent,1997,17(4):326-333.
[4]Grossberg DE.Interimplant papilla reconstruction:assessment of soft tissue changes and results of 12 consecutive cases[J].J Periodontol,2001,72(7):958-962.
[5]Tarnow DP,Magner AW,Fletcher P.The effect of the distance from the contact point to the crest of bone on the presence or absence of the interproximal dental papilla[J].J Periodontol,1992,63(12):995-996.
[6]Ericsson I,Thilander B,Lindhe J,et al.The effect of orthodontic tilting movements on the periodontal tissues of infected and non-infected dentitions in dogs[J].J Clin Periodontol,1977,4(4):278-293.
[7]Artun J,Urbye KS.The effect of orthodontic treatment on periodontal bone support in patients with advanced loss of marginal periodontium[J].Am J Orthod Dentofacial Orthop,1988,93(2):143-148.
[8]Chen MC,Liao YF,Chan CP,et al.Factors influencing the presence of interproximal dental papillae between maxillary anterior teeth[J].J Periodontol,2010,81(2):318-324.
[9]Wu YJ,Tu YK,Huang SM,et al.The influence of the distance from the contact point to the crest of bone on the presence of the interproximal dental papilla[J].Chang Gung Med J,2003,26(11):822-828.
[10]Uribe F,Holliday B,Nanda R.Incidence of open gingival embrasures after mandibular incisor extractions:a clinical photographic evaluation[J].Am J Orthod Dentofacial Orthop,2011,139(1):49-54.
[11]Chow YC,Eber RM,Tsao YP,et al.Factors associated with the appearance of gingival papillae[J].J Clin Periodontol,2010,37(8):719-72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