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先龍
(安順學院政法學院,貴州 安順 561000)
地方院校法律人才的培養路徑
李先龍
(安順學院政法學院,貴州 安順 561000)
人才是具有一定專業知識或技能、進行創造性勞動并能夠對社會作出貢獻的勞動者,地方院校法律人才培養需首先對培養目標作出恰當的定位,在培養要求上仍應當以培育學生的法律意識和勞動精神為先,同時在專業教學內容方面作出妥善的安排及取舍,注意體現每個學校自身的培養特色。
地方院校;法律;人才;培養
中共中央、國務院發布的 《國家中長期人才發展規劃綱要》(2010-2020年)稱:“人才是指具有一定的專業知識或專門技能,進行創造性勞動并對社會作出貢獻的人,是人力資源中能力和素質較高的勞動者”“是我國經濟社會發展的第一資源”[1]。由此來看,人才首先是 “勞動者”。同時人才必須 “具有一定的專業知識或專門技能”“進行創造性勞動并對社會作出貢獻”,較高的 “能力”和 “素質”是衡量勞動者是否屬于人才的基本標準。
人才首先必須是勞動者。無論是從理論還是實際出發,在人類社會進入共產主義社會高級階段、勞動本身成了人們生活的第一需要之前,勞動仍然是人們謀生的手段。馬克思在 《哥達綱領批判》中指出:“在共產主義社會高級階段上,在迫使人們奴隸般地服從分工的情形已經消失,從而腦力勞動和體力勞動的對立也隨之消失之后;在勞動已經不僅僅是謀生的手段,而且本身成了生活的第一需要之后;在隨著個人的全面發展生產力也增長起來,而集體財富的一切源泉都充分涌流之后,——只有在那個時候,才能完全超出資產階級法權的狹隘眼界,社會才能在自己的旗幟上寫上:各盡所能,按需分配!”[2]因此,在整個教育中,培育人們的勞動積極性和愛勞動的習慣與精神,引導人們更多地發現勞動本身的價值、認知并且樂于感受勞動的具體過程中的快樂與幸福,當為整個教育的根基。
其次,人才必須 “具有一定的專業知識或專門技能”,這個問題毫無爭議。但是,何為 “一定的”專業知識或專門技能?卻大可商榷。根據 《綱要》的表述,“專業知識”與 “專門技能”具有選擇性,即只需 “專業知識”或者“專門技能”兩者必備其一即可。而實際上,兩者往往相輔相成,是難以割裂的,在一般意義上,人才對此二者通常需要兼而有之。兩者有機結合共同達到 “一定的”這個量,即為符合標準。達不到這個 “一定”的標準,即便具有“一些”專業知識或者專門技能,不足以稱為人才。這個“一定”到底是多少?事實上很難作出一個 “一刀切”的固定標準甚至 “動態的”標準,很大程度上要依靠地方院校根據地方的整體社會經濟文化發展水平來衡量。從上到下的下達標準看似權威、科學,實則與客觀實際需要大相徑庭。至于其中的 “專業知識”與 “專門技能”又如何此伏彼起地在總體上達到 “一定”的高度,以及各地各校所屬法律 (法學,下同)專業在自身特色的培養目標上是 “專”哪一 “門”、哪一 “業”,則更應該是各家地方院校各展所長、長袖善舞的 “發揮空間”了。“高度統一”的教學大綱和教材、教學內容、教學要求體系,實在不見得是真正恰當的好選擇。
第三,人才必須進行創造性勞動并對社會作出貢獻。這是人才之作為 “人才”的根本價值所在。光有勞動熱情不行,勞動熱情加上專門知識和技能也還不行。人才的落腳點在于要進行創造性勞動并對社會作出貢獻。何為 “創造性勞動”,何為 “對社會作出貢獻”?“創造性勞動”首先要求作為主體的勞動者所具有的 “創造性地進行工作”和“進行創造性的工作”的兩大理念,同時面對實際工作問題能夠自覺地貫徹較為堅忍不拔的開拓精神,而不是固步自封、一步三搖;何為 “對社會作出貢獻”?同樣是要求首先具備 “對社會作出貢獻”的理想,并在平凡的本職工作中一如既往地身體力行,作出客觀的和實際的努力。至于到底能夠作出多大的社會貢獻 (成果),還將取決于未知的許多因素。但無論如何,畢竟 “有志者”,“事竟成”——竟者,才、才能夠、最終的意思。
第四,人才在人力資源中的 “能力和素質較高”。人力資源是一個指在一個國家或地區中處于勞動年齡的和雖然未到勞動年齡或者已經超過勞動年齡但具有勞動能力的人口之和。“能力和素質較高”一般是指特定的勞動者在現實條件的限制和約束下把該辦的事情辦好、能夠達到預期目標的可靠程度較高。它必不可少地需要相應的政治信念、道德水準、業務知識和專業技能作保障。
總之,人才首先必須愛勞動,同時具備一定的專業知識或專門技能,并且能夠進行創造性勞動,通過這種勞動對社會作出貢獻。“能力和素質較高”是人、勞動者作為人才的綜合要求和基本表現。
《綱要》提出要 “加大現代物流、電子商務、法律、咨詢、會計、工業設計、知識產權、食品安全、旅游等現代服務業人才培養開發力度”,著眼于提高我國企業現代化經營管理水平和國際競爭力,到2020年 “培養1萬名精通戰略規劃、資本運作、人力資源管理、財會、法律等專業知識的企業經營管理人才”,表明國家需要加大現代法律服務業人才的培養開發力度,和需要在十年內培養1萬名精通法律等專業知識的企業經營管理人才。我們不應當更多地奢望地方院校法律專業能夠培養出 “精通法律知識的企業經營管理人才”,但通過將學生培養成為 “具備實用法律知識和實際法律操作技能的法律專業人士”,為其將來繼續深造和鍛煉成為 “精通法律知識的企業經營管理人才”打下一定的基礎,是完全可期待的。而適應國家和社會需要、努力加大培養開發力度、將學生培養成為具有現代服務意識的法律專業人士,責無旁貸。地方院校法律人才培養應當以 《綱要》的精神為標準,努力將學生培養成為具有一定的法律專業知識或法律專門技能,進行法律領域的創造性勞動并在法治方面對社會作出貢獻的、能力和素質較高的勞動者。
為了將大學生培養成為人才,必須首先培養其為一名具有愛勞動的陽光心態的合格勞動者。針對地方院校法律專業學生,制度性地要求其參加社會義務勞動 (包括智力勞動和體力勞動),將 《勞動》課 (包括體力性的如校園、公園環境衛生清掃,活動性的如看望幫扶社會弱勢群體、參加科普知識宣傳及法制宣傳,專業智識性的如承擔中小學或機關、廠礦、企事業單位和社會團體組織等的專項法律咨詢、承擔法律知識及技能培訓等等)納入整體教學計劃,放在與 《思想道德修養與法律基礎》等 “政治課”同等重要的位置上,并妥善處理其內在聯系與關系,或者將其直接納入教學內容,有至關重大的必要、意義和價值。
在教學總學時十分有限的情況下,地方院校必須結合地方實際,重點體現 “本校”的教學特色,對教學內容適時作出恰當的增刪取舍,對一些傳統課程作出 “與時俱進”和體現特色的必要 “改造”。當前尤其值得注意的一個問題是法律專業專科、本科、研究生教材 “一本通”的問題,沒有層次感,編寫和采用 “萬能書”,很不科學。這些問題是老生常談了,但實際上多年來并沒有得到很好的解決,還有待我們去作許多實際工作和探索。
關于 “專門技能”,就法律專業學生而言,當指其認識、分析、處理和解決工作和社會生活中存在或產生的實際法律問題的技術和能力。它以 “一定的”法律知識 (包括來源于書本的和來源于工作、生活的法律知識)以及一定的生活經驗為基礎,輔之以上文述及的勞動精神,以及在此基礎上得以確立和奉行的職業道德與法律信仰,通過實際操作,去預防、化解法律糾紛,調處法律矛盾。它要求學生具備對法學基本理論、原理的認知,正確地把握法律精神,面對實際問題或所需達到的目標、所需防范的爭議,準確地區分法律問題與非法律問題的界限,抓住問題的本質和爭議節點,有效地運用正確的邏輯分析方法、關系處理技巧以及文書制作技術,完成預期的工作,達到預期的目的。
霍姆斯在其1881年著作 《普通法》第一講 “責任的早期形式”中即指出:“法律的生命不是邏輯,而是經驗。一個時代為人們所感受到的需求、主流道德和政治理論、對公共政策的直覺——無論是公開宣布的還是下意識的。甚至是法官與其同胞們共有的偏見,在決定賴以治理人們的規則方面的作用都比三段論推理大得多。法律蘊含著一個國家數個世紀發展的故事,我們不能像對待僅僅包含定理和推論的數學教科書一樣對待它。”[3]這種說法來自普通法的語境,但在當代中國的現實生活中同樣有其重要的參考價值——對于法律專業人士來說尤其如此:沒有法律知識(和沒有對法律的信仰)不行,死搬法律條文 (或者唯法條是尊)更是行不通。地方院校的法律人才不能像高端院校的學生那般 “沉浸”在抽象化的 “象牙塔”里,而直接地用法律 (法律的知識、法律的技能、法律的信仰等)去面對現實世界中紛繁復雜的種種問題——這些問題相當多的都是法律問題,或者在根本上來說屬于法律問題,并妥善解決之。這些問題直接關涉到種種單位或者個人之間的切身利益沖突,而絕不僅僅是無關痛癢的 “流派”之辯或“觀點”之爭!如何解決好 “邏輯”與 “經驗”的關系,是值的長期重視、關注和追求并求得最大限度地妥善解決的問題之一。“邏輯”的問題即知識的問題上文已述,而 “經驗”無疑只能來源于實踐——在相當長的時期內我們把它叫 “實習”。因此,如何安排好法科學生的實習,是人們長期關注的一個重點。一些年來不少關于 “診所式法律教育”的討論乃至實踐,即便是有一定的熱度,其實際效果也并不如何理想。大多數學校或者專業并沒有能夠真正 “比較到位”地實行。其一個最大的障礙,蓋在于現代學校教育的最大特點——都做 “產業化”的 “批發”,而不屑再做“零售”了,更談不上按照 “市場”或 “客戶”的要求 “量身定做”。
筆者認為:面對全部學生全面推行 “診所式”法律教育根本就不可能。但面對全體學生,在學生自愿選擇和調動相應教師 (包括來自社會各界的兼職教師)積極性兩大前提下,按照專業方向設置各型各類的 “興趣小組”并推行從入學到畢業 “終身制”的 “導師制”法律教育,作為“準診所式”法律教育模式,在制度化管理基礎上,通過學生與老師的雙邊意愿溝通,結合教師特長和學生興趣,從學生入學開始貫徹始終直至畢業 (中途可以調整),以法律專業方向性的學生興趣與教師實際具備的法律特長條件的結合,利用老師的個人條件,在學校的制度鼓勵和保障之下,追求實踐性教學效果,彌補現有教學模式實踐性教學的不足,當為一條不錯的出路。這些老師通常的和最多的往往是律師、法官、檢察官、仲裁員,以及政府機關法制工作人員、企事業單位以及社會團體的法律事務人員,等等。他們可以帶領其小組成員直接參與實際工作和活動。學生除了學習和實踐之外,在一定程度上也可以成為這些老師的助手,力所能及地幫助處理實際工作和事務。這種實實在在的師生關系、師生間的相互影響、教與學的真正“相長”,可能才是真正深遠的,乃至于是終生性的,意義無窮。
當然,這里存在如對老師資格的遴選、帶教目標與行為規范、學生的紀律要求、教師報酬事項等等一系列需要妥善研究和加以解決的問題。但是只有這樣,才有可能真正取得 “經驗”的效果,而且它與碩、博導師帶研究生表面相似,實有區別。簡言之,后者的重點是進行理論或學術的探討——著眼于全局性的、遠景性的大局和方向,前者的重點是解決和處理現實的、具體而直接的、甚至是火燒眉毛的實際問題;后者更需要恒心,前者更需要技巧。
應當明確:法律人才培養應當追求學生將來所能夠進行的創造性勞動與社會貢獻,同時也應當明確這種創造性勞動和社會貢獻與高等院校和碩、博培養的要求不同。地方院校的法律人才培養更多地不是追求其理論上的全面創新和較大規模、影響深遠的社會貢獻,而是立足實際的乃至細微和瑣碎的日常工作與生活,比如在一個民事糾紛、一項行政爭議的處理過程中,或者一個商業交易中或者一項行政事務的辦理等過程中,其思維快捷、態度明朗、目標公正、程序合法,甚至能夠實現利益兼顧或者雙贏,從而使種種個案沖突所表現出來的各種社會矛盾得以及時、有效和妥善的解決和化解,良好的社會秩序得以維護,則社會貢獻就隱含其中。能夠合法、合理、誠信、公正和高效地辦理各種國家事務和社會事務,就是社會貢獻。
“能力和素質較高”是一個綜合性目標和標準,是前述三個方面的有機集合。依托良好的管理體制和運行機制。地方院校法律專業學生在具備一定的法律知識或法律專業技能的基礎上,在法律實務工作領域,如能夠規范、有效和創造性地處理相關法律事務,從而對社會主義的法治建設作出貢獻的人,必然也是能力和素質較高的法律勞動者。
當前,法學教育經過多年來的探索、整合,專門政法大學和重點大學法學院系以 “研究型、復合型法律人才”為主要培養目標、一般院校及其法律 (法學)院系以 “應用型法律人才”為培養目標已經形成共識。所謂 “應用型法律人才”,通常認為主要是指律師、法官、檢察官、公證人、商務和行政部門的法律顧問等等,而 “學術型法律人才”主要是指大學教授和法學研究機構的研究人員。至于“研究型、復合型法律人才”,應該說是法律 (法學)界的“高端人士”了。社會經濟的發展無疑需要很多的 “研究型、復合型法律人才”,以及 “學術型法律人才”,然而社會經濟的發展卻需要更多的 “應用型法律人才”,包括處理單純的日常法律事務或者綜合的法律事務以及其他大量具有法律屬性的各種社會公共事務、私人事務的專業性普及型人才。
所以就地方院校法律人才培養而言,立足現實的實務需求設置課程,恰當地篩選和安排各門課程的教學內容并能適應解決具體法律事務和地方經濟社會與文化建設之需要,改進教學模式與教學方法,很有必要。
結語
綜上所述,人才首先必須是樂于進行創造性勞動并且能夠對社會作出自身貢獻的勞動者,這種勞動者應當具有“一定”專業知識或技能。地方院校法律人才培養需從 “地方”的實際需要 (包括現實需要與潛在需要)出發,對培養目標作出恰當的定位,在注重培育學生法律意識和勞動精神的前提下注重法律教學內容的妥善的安排與增刪、取舍,彰顯各個學校自身的培養特色。實踐中可以通過構建并實施 “學生意愿與教師特長相結合”的各種興趣小組進行 “準診所式教學”以彌補班級授課制下實踐性教學的不足,強化學生的法治精神與法律實用技能,培養出真正符合社會需要特別是符合地方經濟社會發展需要的應用型法律人才。
[1]中共中央、國務院·國家中長期人才發展規劃綱要(2010-2020年)[EB/OL].中華人民共和國科學技術部網站,http://www.most.gov.cn/yw/201006/t20100607_77850.htm.
[2](德)卡爾·馬克思·哥達綱領批判[A].中共中央馬克思恩格斯列寧斯大林著作編譯局·馬克思恩格斯選集[C].第3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72.
[3](美)小奧利弗·溫德爾·霍姆斯·普通法[M].冉昊,姚中秋譯,北京:中國政法大學出版社,2006: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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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 Xianlong
(School of Politics and Law,Anshun University,Anshun 561000,Guizhou,China)
Legal talents training of local institutions should first make appropriate to cultivate target positioning,and on training requirements still should foster the students’legal consciousness and the work spirit.At the same time,in the aspect of professional teaching content should make proper arrangement and trade-offs,and pay attention to training characteristics of every schoo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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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德紅)
C961
A
1673-9507(2014)02-0114-03
2014-01-13
李先龍 (1964~),男,貴州德江人,安順學院政法學院教授。研究方向:法學教育、法理學、經濟與行政法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