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波,曹歸來,方偉明
(東北石油大學 人文科學學院,黑龍江 大慶 163318)
政治學法學研究
新型城鎮化人文回歸視角下農村女性反文化貧困對策思考
東波,曹歸來,方偉明
(東北石油大學 人文科學學院,黑龍江 大慶 163318)
新型城鎮化不單純強調城鎮人口和城市數量的增加以及城鎮規模的盲目擴張,而是以人文關懷和人文進步為價值取向的人文回歸城鎮化。將新型城鎮化納入人文范疇,尤其是把改善農村女性文化貧困納入社會發展規劃之中,賦予農村女性平等的受教育和培訓權利,提升農村女性參與決策及社會管理的能力,在現實生活中實現他們的人格獨立和地位獨立,是推動農村女性擺脫文化貧困,加速新型城鎮化和實現城鄉一體化的有效路徑。
新型城鎮化;人文回歸;農村女性;文化貧困
城鎮化作為一個歷史概念在中國的發展體現為歷史演進的過程,概括起來表現為:一是城鎮人口和城市數量的增加、城鎮規模的擴大以及城鎮經濟社會化、現代化和集約化程度的提高;二是人的地理位置的轉移和職業的改變以及由此引起的生產方式與生活方式的演變[1]。后者充分體現了城鎮化由空間概念向人文范疇的邏輯回歸。之所以將城鎮化納入人文范疇,是因為城鎮化本身就是人類社會工業化發展到一定階段才出現的人文現象。在工業化過程中,城鎮或城市成為勞動力及其家庭人口集聚的空間載體,但由此帶來的絕不僅僅是人口在空間上的位移,而是人類的生產方式、生活方式甚至價值觀念的轉變,更是將人類從農業文明帶到工業文明之中的社會人文演進。因此,城鎮化不僅是空間維度的概念,更是人文范疇的概念。
不同時期官方對城鎮化的提法也不相同。2000年10月11日中共十五屆五中全會通過的《中共中央關于制定國民經濟和社會發展第十個五年計劃的建議》,明確提出了實施城鎮化戰略的問題,倡導“積極穩妥地推進城鎮化”。這
是近50年來“城鎮化”一詞首次在官方文件中提出。隨后的十六大和十七大都分別提出了“堅持大中小城市和小城鎮協調發展的中國特色的城鎮化道路”。2012年11月,黨的十八大提出“堅持走中國特色新型工業化、信息化、城鎮化、農業現代化道路,推動信息化和工業化深度融合、工業化和城鎮化良性互動、城鎮化和農業現代化相互協調,促進工業化、信息化、城鎮化、農業現代化同步發展。”再次強調了城鎮化的重要性。2013年全國兩會的政府工作報告再次明確:“城鎮化是我國現代化建設的歷史任務。”[2]2013年11黨的十八屆三中全會通過的《中共中央關于全面深化改革若干重大問題的決定》指出“堅持走中國特色新型城鎮化道路,推進以人為核心的城鎮化。”[3]
官方的提法由“城鎮化”向“新型城鎮化”的轉變更加凸顯了對人的主體地位的尊重以及人文關懷,是以人為本、城鄉統籌的城鎮化。“以人為本”的城鎮化就是要使經濟、社會發展與我黨“為人民服務”的宗旨相一致,發展依靠人民、發展為了人民、發展的成果由人民享受,將終極目的與當前目標相統一,實現經濟繁榮、生態良好、宜居宜業、社會穩定、人民幸福的城鎮化。它深刻體現在人的政治決策權利、精神領域、知識水平、教育培訓、健康醫療以及人們生活環境的保護等方面。
(一)新型城鎮化中農村女性的作用
“以人為本”的新型城鎮化,是實現經濟發展、和諧穩定、公平正義的城鎮化,是男女共同發展的城鎮化。倘若社會中只有男性,我們不可能實現經濟的發展和社會的和諧,只有男性的發展也不能被稱作是人類的文明和社會的進步,城鎮化是男女“合力”的過程。回顧城鎮化的歷史進程,我們可以清晰地看到工業化、城鎮化對于女性人力資源的依賴以及女性對城鎮化進程的貢獻,他們是推進城鎮化的重要人力資源。農村女性是農村家庭的根基,她們向城鎮的轉移是農村城鎮化發展的關鍵。當前很多農村女性進入城市打工,他們承擔著大多城市婦女不愿承擔且辛苦、骯臟的工作,她們質樸、踏實的特質和積極向上的城鎮化意識為城市的服務業和制造業提供了充足廉價的勞動力。一部分漸漸習慣了城鎮生活的農村婦女已經不適應農村的生活模式,對城市產生了強烈的歸屬感,隨著時間的推移和社會的變遷她們加速了城鎮化的進程;另外一部分回到農村的婦女為農村經濟的發展帶回了資金和技術,通過創建“回流企業”解決了很多本地農村婦女的就業問題,為推進農村的城鎮化做出了不可磨滅的貢獻。
(二)新型城鎮化中農村女性面臨的文化貧困
農村女性在經濟社會中發揮著重要作用,但由于傳統習俗、社會制度、文化背景以及農村女性自身的局限性,無論是從生產還是社會地位來說,男性都處于或者被期待于發揮核心作用,而女性則被邊緣化,與男性地位不平等,大多從事的是文化水平不高的體力勞動,也缺少話語權和決策權,因而他們在經濟上和文化上仍處于貧困狀態。相比于經濟上的貧困,農村女性在政治、精神、文化、知識、健康、安全以上的文化貧困更加難以消除,甚至是阻礙我國城鎮化的關鍵因素。農村女性文化貧困是指農村女性在知識能力獲取、政治民主參與、社會身份認同、健康及衛生保健等方面相對缺乏或絕對缺乏的一種生存狀態。農村女性面臨的文化貧困主要表現在以下幾方面:
1.知識獲取機會相對不公
由于傳統性別歧視的遺留,導致農村女性在教育、文化資源獲取和發展方面受阻,主要體現在目前女性文盲、半文盲人數明顯多于男性。聯合國教科文組織2007年《全民教育全球監測報告》指出,全球大約有7 181億成人(占全世界人口的1/5)沒有最起碼的識字技能,其中2/3是婦女,沒有文化使這些婦女受更多剝削,地位也更加低下。

圖1 農村分性別群體的教育水平差異(%)

圖2 城市分性別群體的教育水平差異(%)
據國家統計局數據顯示,2007年末,我國農村男性勞動力的文盲率為5%,而女性勞動力文盲率則高達14.1%[4]。另據北京大學教育經濟研究所“中國居民教育發展報告——基于CFPS2010的調查分析”(2011年11月9日)顯示:
我國城鎮居民教育水平顯著高于農村居民,在城鎮和農村內部,男性的教育水平顯著高于女性,在農村尤為明顯。農村地區婦女文盲率高、女童的受教育水平低,這種差異,反映了中國男女受教育機會的不均等,這對農村女性的經濟機遇和社會地位產生不利影響。圖1、圖2分別為當前我國農村和城市分性別群體的教育水平差異圖。
2.政治民主參與相對不足
女性參政一直被認為是促進男女平等、保障女性權利的最為重要的條件。農村女性的政治權利的貧困主要表現在婦女參政機會少,缺少話語權,尤其是在村級選舉中,婦女當選比例偏低,農村女性在民主參與中仍是次要角色,處于邊緣地位。從統計數據看,目前我國女性已占農村人口的60%,而女性占村委會成員的比例平均只有15%左右,且多為副職。第二期“中國婦女社會地位調查”數據顯示,在全國1 178個村委會樣本中,尚有24.1%的村沒有女性村委會干部,而黨支部中沒有女委員的高達57.6%[5]。近年來,雖然我國廣大女性政治參與意識有了一定提升,但實際上農村女性在各級領導干部中的比例仍然偏低。盡管十屆人大五次會議通過的《十一屆全國人大代表名額和選舉問題的決定》首次對全國女性代表作出明確規定女性代表比例不低于22%的目標,但第十一屆全國人民代表大會女性代表的比例尚未實現22%的目標,與聯合國規定的至少30%比例更是相差甚遠。
3.主體意識、獨立意識缺失
農村女性的主體意識就是指農村女性作為主體之一,對自己在農村社會實踐中的主體地位、主體能力、主體作用、主體價值的一種自覺意識。具體表現在農村女性在了解自己的人生價值、社會責任、權利義務、地位作用的基礎上,積極參與農村各項社會活動,提出自己的主張,維護自己的權利,發揮自己的能力,實現自己的價值等方面[6]。在中國農村,由來已久的父權制社會結構,直接限制了農村婦女對工業化和城鎮化所創造的新財富的分享,由此,許多婦女只能借助婚姻或男性從中受益,喪失了經濟獨立性,婦女的主體意識、獨立意識、競爭意識也隨之喪失。開始于上世紀80年代中期的城鎮化運動,讓更多人群包括農村女性受益良多,但是由于制度因素、社會習俗等多種因素的制約,加之傳統城鎮化進程中對人文要素關注不夠,導致一些地方農村婦女仍處于文化貧困境地。
(一)政府應將農村婦女的發展問題納入社會發展規劃之中
政府應該將農村婦女的發展問題納入社會規劃之中,為農村婦女疏通就業渠道,尤其是貧困婦女提供更多的就業機會,積極引導她們向非農產業轉移;禁止勞動力市場對女性的就業歧視,讓女性與男性擁有平等的資源享有權和發展空間;在反文化貧困的各種措施中不僅關注經濟收入增長和基礎設施建設,更應注意增加婦女對資產(土地、房屋、信貸、技術、信息等)、社會資本等占有及控制的項目設計和資源分配;在扶貧項目實施中倡導推動改變社會性別角色的陳舊分工,鼓勵建立男性分擔家務及照顧老幼的新型社會規范。
(二)賦予農村女性平等的教育和培訓權利,促進教育公平
教育是改變一個地區、一個人思想的根本辦法,是實現平等與發展的重要手段。對女孩實施教育是一個國家為未來的增長和進步所進行的最好的投資之一。如要改變農村婦女的文化貧困狀況,就必須給農村婦女平等的接受教育的機會,加大對農村教育的支持力度。首先,婦女識字是改善家庭成員保健、營養和教育狀況以及使婦女有權利參加社會決策的關鍵,降低文盲率,建立圖書館、夜校等,為她們學習創造良好的條件。其次,應該增加農村女孩的升學率和入學率,提升她們的文化素質,從而提高農村婦女的人力資本水平。再者,農村婦女勞動技能單一、科學素質低下,因此,政府應該建立農村婦女的學習培訓機制,在農村投資創辦針對女孩和婦女的正規與非正規教育培訓機構,定期組織農村婦女進行學習,從基本的生活常識到專業技能學習,以便提升她們面對機會時選擇的能力,這是實現農村女性人文脫貧的關鍵手段之一。
(三)提升農村女性參與決策與管理等社會政治能力
社會政治能力是指婦女有機會做決定、自由地選擇自己喜歡的角色和使用自己的資源,平等參與政治生活,如果各級決策進程沒有婦女的積極參與,就不能真正實現平等發展的目標。因此,政府在制定政策時一是應充分征詢女性的意見,讓女性參與社會公共事物的策劃、管理、評審與考核;二是應該在加強基層群眾自治的過程中,進一步貫徹男女平等基本國策,加大在基層婦女中發展黨員、培養骨干的力度,盡快改變基層政權機構中婦女比例低、正職崗位婦女少的現狀,為農村婦女行使民主政治權利、參與決策創造日臻完善的條件。
(四)增強文化自覺,轉變“自我邊緣化”觀念,促進農村婦女精神獨立
文化自覺,是指人們在文化建設上的覺悟和覺醒,以及對文化的地位作用、發展規律和建設使命的深刻認識和準確把握。鼓勵和引導農村女性轉變傳統的性別觀念,形成文化自覺,努力爭取自身的主體地位,認真分析自身文化的優勢和不足,對于優勢(品德、天賦、個人感悟)要充分加以利用和發揮,對于自己的不足要深刻反思并加以改善,這不僅能爭取自身的話語權,而且也能在發展中實
現人的本質。由來已久的“男尊女卑”“男主外女主內”的思想根深蒂固,尤其是在農村女性觀念中更為突出,這種女性的“自我邊緣化”成為當前女性自身發展的最大障礙。在今后的發展中要引導女性拋棄傳統的性別觀念,建立平等的兩性地位,使他們成為“自尊、自信、自立、自強”的新時代女性是實現農村女性精神獨立關鍵;發揮基層婦女組織的作用,為文化意識薄弱、觀念落后的女性做心理及思想上的輔導,改變他們陳腐的觀念和心理障礙,使其積極主動地投身到政治、經濟、社會各個領域。
總之,人文回歸的新型城鎮化,是在以人文關懷和人文進步為價值取向的追求中,優先關注農村婦女的人文生存狀況,在政策上支持,資源上傾斜,切實建立新型城鎮化和婦女發展的同贏共利機制,讓發展成果更多更公平地惠及農村婦女,改變城鎮化過程中農村婦女權利保障缺失的現狀。
[1] 姜愛林.21世紀初用城鎮化推動工業化的戰略選擇[J].經濟學動態,2001(9):46-48.
[2] 溫家寶.政府工作報告[R].北京:人民日報,2013-03-19(1).
[3] 習近平.中共中央關于全面深化改革若干重大問題的決定[R].北京:新華每日電訊,2013-11-15(1).
[4] 國家統計局農村社會經濟調查司.中國農村貧困監測報告[M].北京:中國統計出版社,2008:56.
[5] 全國婦聯,國家統計局.第二期中國婦女社會地位抽樣調查主要數據報告[J].婦女研究論叢,2001(5):10.
[6] 趙宇霞,李春曉.論現階段農村女性的主體意識[J].山西大學學報,2012(3):38.
(責任編輯、校對:韓立娟)
The Countermeasures on Rural Women’s Cultural Poverty from the Perspective of Humanistic Regression in New-Type Urbanization
DONG Bo, CAO Gui-lai, FANG Wei-ming
(College of Humanities, Northeast University of Petroleum, Daqing 163318, China)
New-type urbanization not simply emphasizes the increase of urban population, the increase of the number of cities and the rapid expansion of urban scale, but also stresses humanistic regression with the value orientation of humanistic care and humanistic progress. The new-type urbanization is included into humanities category, especially by introducing cultural poverty improvement of rural women into social development programs, giving them equal rights to education and training, improving their ability to participate in decision-making and social administration and realizing independent personality and position in their real life, is an effective way to push rural women to get rid of cultural poverty and to accelerate the progress of new-type urbanization and realize urban-rural integration.
new-type urbanization; humanistic regression; rural women; cultural poverty
C913.68
A
1009-9115(2014)04-0093-04
10.3969/j.issn.1009-9115.2014.04.026
黑龍江省哲學社會科學規劃辦項目(13D009)
2014-05-13
東波(1965-),女,黑龍江樺川人,博士,教授,研究方向為農村社會學、社會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