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國《社會民主黨人報》

陳力丹　徐顥哲

《社會民主黨人報》周報是德國“反社會黨人非常法”時期（1878-1890）社會主義工人黨的機關報，該報1879年9月至1888年9月在瑞士蘇黎世出版，1888年10月至1890年9月27日在英國倫敦出版，在國內(nèi)秘密發(fā)行，主編先后為格奧爾格·福爾馬爾、愛德華·伯恩斯坦。籌辦時期，馬克思和恩格斯付出了很大精力，馬克思逝世后，恩格斯悉心指導這家黨報堅持正確的路線。

1878年10月，俾斯麥頒布“反社會黨人非常法”，德國社會主義工人黨的報刊幾乎全部停刊，黨急需創(chuàng)辦一份黨的機關報。黨實際上的主要領導人奧古斯特·倍倍爾和威廉·李卜克內(nèi)西同馬克思和恩格斯多次通信，就創(chuàng)辦報紙之事進行協(xié)商。馬克思和恩格斯希望由《燈籠》周刊的主編卡爾·希爾施擔任新黨報的主編，而李卜克內(nèi)西則希望由“捐資入黨”的有產(chǎn)者卡爾·赫希柏格等人加入報紙編委會。

1879年7月，赫希柏格、卡爾·施拉姆和伯恩斯坦三位黨員用三星標示發(fā)表《德國社會主義運動的回顧》一文，主張黨走改良主義道路，遭到馬克思和恩格斯的堅決抵制，恩格斯稱“這三人全都是最平庸的資產(chǎn)者，和平的博愛主義者”。（《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34卷367頁，人民出版社1972年版）9月中旬，恩格斯起草、馬克思同意，以他們兩人的名義向黨的主要領導人倍倍爾、李卜克內(nèi)西、威廉·白拉克等人發(fā)出通告信，對這篇文章代表的思潮進行了批評，阻止赫希柏格進入編輯部。最終，黨的領導人放棄了讓赫希柏格參加報紙編輯的計劃，在希爾施表示不愿出任編輯的情況下，委任福爾馬爾擔任主編。

但是福爾馬爾只做了幾個月便辭職了，于是從1881年1月起，伯恩斯坦接任主編。伯恩斯坦曾受赫希柏格影響，與他共同發(fā)表過表現(xiàn)右傾思潮的文章，一開始恩格斯對他出任報紙主編并不十分放心，“想先看看實際行動”。（同上，第35卷176頁，人民出版社1971年版）在恩格斯的批評和幫助下，伯恩斯坦放棄了原來的機會主義立場，接手報紙編務后進步很快。恩格斯1881年2月2日在寫給伯恩斯坦的信中，稱贊他接任編輯后的當年第5號報紙“有很大進步”，“調(diào)子變得流利而且堅定了”。（同上，第146、147頁）這期間報紙的發(fā)行也大幅上升，1882年2月22日，在得知報紙的訂戶增加到4000以上后恩格斯寫道：“對于一種被查禁的德國報紙來說，這是一個前所未有的成就。”（同上，第270頁）后來該報的發(fā)行量超過1萬份，均通過秘密渠道流入國內(nèi)。

為了表示對報紙的支持，恩格斯從1881年12月起持續(xù)為該報撰稿，第一篇文章是緬懷剛逝世的馬克思夫人的《燕妮·馬克思（馮·威斯特華倫）》。他在該報發(fā)表了20多篇文章，較為著名的如《馬克思和〈新萊茵報〉》、《關于共產(chǎn)主義者同盟的歷史》等。報紙的視野也不局限于德國，曾刊登有關法國、俄國社會主義運動的文章和報道。

《社會民主黨人報》對反社會黨人法采取堅決抵制的態(tài)度。1881年12月帝國國會中討論關于遵守反社會黨人法的問題時，社會民主黨團議員威廉·布洛斯和威廉·哈森克萊維爾在發(fā)言中表示不同意《社會民主黨人報》的抵制態(tài)度。報紙編輯部在12月15日第51號中對此提出強烈抗議，得到了國會黨團的多數(shù)和黨內(nèi)大多數(shù)黨員的支持。德意志帝國內(nèi)務大臣羅伯特·普特卡默批判社會黨人時說：“必須根據(jù)反社會黨人法在德國的許多省份進行戒嚴，因為社會民主黨破壞家庭的神圣性和鼓吹戀愛自由”。針對這樣的荒謬言論，《社會民主黨人報》發(fā)表了以黨團議員卡爾·格里倫貝格爾的文章《從格里倫貝格爾關于遵守反社會黨人法的發(fā)言談起》為代表的一系列文章，予以駁斥。

恩格斯視《社會民主黨人報》為“要守住的最重要的陣地”。（同上，第36卷157頁，人民出版社1974年版）國會黨團的多數(shù)主張采取合法手段和妥協(xié)退讓的方式，以求政府取消反社會黨人法，這與《社會民主黨人報》主張積極斗爭的方針存在原則性矛盾。1884年底，俾斯麥為了加緊推行德國殖民政策，要求帝國國會批準對輪船公司的年度津貼，以便開通東亞、澳洲和非洲的定期航行。黨團多數(shù)準備投贊成票，而《社會民主黨人報》則譴責這是背叛黨的原則的行為。在黨報批評和黨內(nèi)多數(shù)人反對的壓力下，黨團在1885年3月帝國國會討論議案時，以帝國國會接受黨團的一些建議作為投票贊成政府提案的條件；這些要求被國會拒絕后，黨團全體成員才投票反對這項議案。

《社會民主黨人報》的批評招致了黨團多數(shù)的不滿，他們對黨的機關報是否有權批評黨團[1880年的黨代會確認國會黨團為黨的代表機構]的活動提出異議。但是，絕大多數(shù)黨的地方組織支持報紙編輯部，黨團多數(shù)被迫讓步，在1885年4月23日《社會民主黨人報》第17號上發(fā)表聲明，稱“任何想限制黨內(nèi)批評的做法，都是破壞的原則和動搖黨的基礎”。（同上，第758頁）

德國當局沒有停止對《社會民主黨人報》的迫害。1886年的“夫賴堡判決”致使一批社會黨人入獄，他們被控告的罪名是加入“秘密會社”，根據(jù)之一就是他們與副標題為“德國社會民主黨中央機關報”的《社會民主黨人報》有聯(lián)系。為此，從1886年11月5日起，報紙以“講德語的社會民主黨人機關報”的副標題出版。

迫于德國當局的壓力，1888年4月瑞士當局驅(qū)逐了《社會民主黨人報》編輯部的一些成員和撰稿人，于是1888年10月該報遷至英國倫敦繼續(xù)出版。

1890年9月，“反社會黨人非常法”被廢除，德國社會主義工人黨改名為德國社會民主黨重新公開活動。作為特殊時期黨的機關報的《社會民主黨人報》，完成了自己的歷史使命而自動停刊。恩格斯1890年9月27日在最后一期報紙上發(fā)表《給〈社會民主黨人報〉讀者的告別信》，稱贊這份黨報“是德國黨的旗幟”。（同上，第22卷90頁，人民出版社1965年版）

（徐顥哲為中國人民大學研究生）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