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彬
作為一名都市報時事編輯,每天過目10萬字以上,有新華社電訊、有新浪騰訊搜狐網易門戶網站新聞、有全國幾十家晚報都市報交流未見報稿,等等。文本中常有一些錯誤或不當的表述,反復出現,改不勝改。現挑一批出來,校正如下。
概念混淆
在新聞報道中,概念混淆的發生幾率相當高。
例如,常有報道將蘇聯稱為前蘇聯,這是一個高頻率出現的概念錯誤。按常識,前一定是針對后,前和后互相依存,沒有前就談不上后,沒有后談什么前。人人都知道沒有后蘇聯,那是從哪里鉆出來的前蘇聯?有人說了,前蘇聯是強調一種過去的存在。那么,唐朝宋朝也都是一種過去的存在,有誰又會稱其為前唐朝前宋朝呢?其實,蘇聯就是蘇聯,沒有前后之分。蘇聯存在時叫蘇聯,不叫前蘇聯;蘇聯不在了叫獨聯體國家,不叫后蘇聯。類似錯誤稱謂還有前南斯拉夫等。
在一些常見的生活表達上,記者編輯也容易犯混淆概念的錯誤。比如,涉及氣味的新聞,十次有九次把氣味錯成味道。央視《經濟半小時》報道中,有這樣的描述:武漢市鍋頂山垃圾焚燒發電廠周邊居民說,氣味很多,就像臭腳丫的味道。這是典型的將氣味等同于味道,兩者混用。又如:青島輸油管爆炸,空氣中充滿刺鼻的味道。則是錯把味道當成氣味。
我們知道,氣味是鼻子聞的,味道是舌頭嘗的,區別明顯。上文中,鼻子聞到的只能是臭腳丫的氣味,至于味道嘛,那是舌頭才能嘗到的。
多余表述
為追求報道的生動,記者往往喜歡在新聞表述中堆砌詞匯,因此常常出現多余表述。
“親自”“進行”“工作”,這三個詞是新聞報道中的高頻詞。但是,它們在報道中通常是多余的。把它們打入冷宮,不僅無損報道的原意,反而能使報道更加簡潔明快。
來看例句:男子親自將兒子扒光綁在樹上鞭打。刪除親自二字,是不是更簡潔?要知道,任何人做任何事沒有不親自的,我們在日常生活中說你親自解手、我親自吃飯,那是譏諷。如果媒體為了強調等級分化,宣傳領導親自轉變作風、親自深入基層、親自雙腳走路,那就更要不得了。
再看例句:為了找到13歲驢友的尸骨,警方對深潭進行了將水抽干的工作。現場大火已經撲滅,正在進行搶救傷員的工作。
這是兩句常見的災難報道用語,如果刪除進行什么什么工作,只說動作本身,才是新聞的正確表述。第一句變為:為了找到13歲驢友的尸骨,警方將深潭的水抽干;第二句變為:現場大火已經撲滅,正在搶救傷員。
為什么會寫成這個穿靴戴帽的樣子?往往是記者采訪警方后按警方的工作角度報道,指向警方的成績。而受眾關注的是新聞事實本身,媒體沒有站在受眾的角度去報道,這樣不妥。
詞語誤用
一位長者、兩位領導、三位前輩,人們稱值得尊敬的人士時用“位”。但是不知從幾時起,常有媒體將這個尊稱用在負面人物身上。
例一:童名謙是十八大以來第15位被落馬的省部級官員(新京報2013年12月19日)
例二:盤點十八大以來被查處的15位省部級官員(人民網2013年12月20日)
落馬貪官是犯罪分子,法律制裁對象,沒有理由尊稱他們。還有媒體混用名、個、位等量詞,弄出三位小偷、兩位嫖客之類的笑話。這種負面人物,還是用“個”吧。
除了量詞的誤用,還有一些詞語也經常被錯誤使用在新聞報道中。例如“民警”這一稱呼。警察是職業,世界通用。民警則是人民警察的簡稱,帶有強烈的政治屬性和正義色彩。管警察叫人民警察,就相當于將教師叫人民教師,將快遞員叫人民郵遞員,將理發員叫人民理發員。留有某個時代的烙印。
筆者在日常編輯工作中注意到,沿海發達地區媒體稱警察為警察,內陸地區媒體稱警察為民警;傳統媒體稱警察為民警,網絡媒體稱警察為警察,新浪騰訊等門戶網站轉發傳統媒體的報道時,哪怕內文是民警,標題也會改為警察。
來看報道。例一,“廣西民警酒后槍殺孕婦被逮捕。”摘自于2013年10月31日新華網;例二,“河南官方證實質監副局長姜慧忠在情婦家墜亡,與民警共用情婦。”摘自于2013年11月28日人民網。
兩句新聞表述中,警察都是以負面形象出現的,這種場合你還稱他們人民警察,不是玷污這個稱號嗎?
再如2013年12月18日大河網上的一則消息,其中一句新聞表述為“交警和民警相繼趕到現場,將打人者控制住”。警察包括公安機關、國家安全機關、監獄、勞動教養管理機關的警察和法院、檢察院的司法警察。公安機關的警察又細分為刑警、交警、巡警、特警、網警、戶籍警、治安警等不同警種。上面的報道將交警和民警并列,錯得離譜,不如統一稱警察。如果硬要細說,也可改成交警和巡警相繼趕到現場,但不要說民警趕到現場。
即使警察是以正面形象出現在報道中,也不要稱其為人民警察,過于莊嚴。就叫警察,客觀準確。
(楚天都市報)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