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筆繪出“好聲音”

癥狀一：描繪不出聲音感

藥方：

正如張潮在《幽夢影》中所言：春聽鳥聲，夏聽蟬聲，秋聽蟲聲，冬聽雪聲，白晝聽棋聲，月下聽簫聲……方不虛生此耳。我們只有坐聽天籟，方可筆下有“聲”——以“吱吱”來摹繪蟬鳴聲，用“喵喵”來描寫貓叫聲，用“咩咩”來形容斑羚羊的叫聲，用“哦——哦——哦”表現鶴群翔空時發出的啼聲……寫作時，我們若巧用“擬聲詞”來精準描摹出各種“聲音”，文章中的“好聲音”就會非常逼真，如聞其音。

例如：

東方欲曉之際，徜徉在靜寂的校園，可以聽見樹上的鳥巢里有輕微的撲扇翅膀聲，那該是鳥父鳥母在喚醒酣睡中的雛兒，偶爾聽見一聲兩聲低鳴，那是雛兒們慵懶的囈語——真像貪睡的小娃娃呢！隨著太陽在東邊露出了小半邊臉，鳥兒們的交響樂也就開始演奏了。松樹上棲息的那種灰身黃眼黃喙，名叫“銅鈴鈴”的鳥兒，首先奏響第一樂章：“啾、滴溜溜——”高亢激昂，奔放熱烈。就在銅鈴鳥換氣停歇的間隙，柳樹上又飄出“滴哩哩哩——”如行云流水般的鳴叫，“吱吱——”“嘰嘰——”“咕咕——”霎時間，在朝陽的霞光中，紅嘴巴的鳥，白頭黑身子的鳥，黑底白斑的鳥，一身烏黑，尾巴如彩扇的鳥，叫得上名的，叫不上名的，紛紛賣弄起自己的歌喉，合奏出一曲清越高亢中不失婉轉悠揚的晨曲。在這個綠色家園里，至少居住著近十種上百只鳥呢，鳥們盡情地鳴叫著，高低舒緩，錯落有致，一點都不顯嘈雜。

——節選自劉杰的《坐聽天籟》

評點：此段文字，細心聆聽鳥聲，巧用擬聲詞，寫出了聲音感：“啾、滴溜溜”“滴哩哩哩”“吱吱”“嘰嘰”“咕咕”……有的高亢激昂，奔放熱烈，有的如行云流水般，高低舒緩，錯落有致，奏出一曲清越高亢中不失婉轉悠揚的晨曲，讓人感受到鳥們如水的歌喉里，傾瀉出的是一種無拘無束又至純至美的聲音，妙如天籟。

【詞語薈萃】

風聲：呼呼 蕭蕭 雷聲：咔嚓 隆隆

雨聲：滴答 嘩嘩 水聲：汩汩 淙淙

鳥聲：嚦嚦 啁啾 笑聲：哈哈 呵呵

爆炸聲：噼里啪啦 轟隆 敲門聲：嘭嘭 咚咚

2012年，浙江衛視傾力打造的“中國好聲音”節目唱響全國，那些風格各異的“好聲音”可謂High翻全場，震撼人心。“逆天口播”華少更是一鳴驚人，出盡風頭，以一段“史上最拗口、最逆天語速的廣告串詞”爆紅，獲封“中國好舌頭”。“好聲音”，讓人有“不虛生此耳”之感，“聲音好”，讓人有出人頭地之感。走進聲音的世界，大家會發現：風聲、雨聲、鳥啼聲，聲聲入耳；掌聲、笑聲、叮嚀聲，聲聲溫馨；書聲、歌聲、撫琴聲，聲聲醉人。那么，我們在寫作時如何將“聲音”描繪出來，讓你筆下的文字有聲有色呢？下面請大家跟隨我一起步入聲音的世界，賞析精彩的“聲音”描寫的范例，剖析其手法與技巧，從而寫出屬于你的“好聲音”！

癥狀二：描繪不出生動感

藥方：

要想將“聲音”描繪得活靈活現，讓人如聞其聲，生動可感，可以采用以下方法：一是巧用比喻，使聲音具體可感，生動形象；二是妙用通感，賦聲以形，讓聲音呼之欲出，歷歷在目；三是驅遣想象，生動描摹，讓聲音惟妙惟肖，如聞其聲。

例如：

它們不需要指揮也無需歌譜，它們是天生的歌者。蟬聲亦有甜美溫柔如夜的語言的時候，那該是情歌吧！總是一句三疊，像那傾吐不盡的纏綿。而蟬聲的急促，在最高漲的音符處突地戛然而止，更像一篇錦繡文章被猛然撕裂，散落一地的鏗鏘字句，擲地如金石聲，而后寂寂寥寥成了斷簡殘編，徒留給人一些悵惘、一些感傷。何嘗不是生命之歌？蟬聲。

——節選自武一鳴的《蟬聲》

評點：此段作者把蟬聲比作“甜美溫柔如夜的語言”“一篇錦繡文章被猛然撕裂”“擲地如金石”“斷簡殘編”等，生動形象地表現出蟬聲纏綿與急促的特點，展現了作為天生歌手的生命激情，讓人如聞其聲，生動可感。

【素材薈萃】

1.記得在古城讀書時，窗外那鷓鴣的鳴叫，是來自不遠處的湖濱以及附近的小樹林。一聲聲，又一聲聲，漸漸地叫得窗子發白了、變亮了。于是，我就起身打開門窗，讓那芳香帶露的春的早晨，連同早晨第一次聽到的聲音，一同擁了進來。那聲音，帶著花草濕濕的味道，我整個兒的靈魂都浸潤其中，宛如接受了一份上天的恩賜。

——節選自張秀亞的《春天的聲音》

評點：通感之妙，化聽覺為味覺、視覺和觸覺，寫活鷓鴣的鳴叫帶給自我的快樂感受。

2.你聽見過豆莢炸裂的聲音嗎？我多次聽過，那是世上最飽滿、最幸福、最美好的炸裂聲。所以，我從來不放什么鞭炮和禮花，那真有點兒虛張聲勢，一串劇烈爆響之后，除了丟下一地碎紙屑，更無絲毫詩意。那么我怎么慶祝我覺得值得我慶祝的時刻呢？我的秘訣是，來到一個向陽的山坡，安靜地面對著一片為著靈魂的豐盈和喜悅而緘默著天真嘴唇的大豆啦，綠豆啦，小豆啦，豌豆啦，紅豆啦，聽它們那被太陽的一句笑話逗得突然炸響的“噼噼啪啪”的笑聲，那狂喜的、幸福的炸裂！美好的靈感，炸得滿地都是。

——節選自李漢榮的《遠去的鄉村》

評點：展開想象，運用對比，傳神地展現出豆莢炸裂時如詩一樣的美好，讓人享受聽覺的盛宴。

癥狀三：描繪不出豐富性

藥方：

在場景描繪過程中，我們要從多個角度，運用正側面結合的方式，采用多種表達方式，傳神展現聲音的豐富性，達到震撼人心的藝術效果。比如林嗣環《口技》一文，不僅正面描繪口技之聲，還抓住觀眾反映，渲染場面氣氛，從側面來描繪“聲音”，讓人有如臨其境之感。可見，既要正面描繪，又要側面描繪，其聲音之好才會展現得淋漓盡致。

例如：

那王小玉唱到極高的三四疊后，陡然一落，又極力騁其千回百折的精神，如一條飛蛇在黃山三十六峰半中腰里盤旋穿插。頃刻之間，周匝數遍。從此以后，愈唱愈低，愈低愈細，那聲音漸漸的就聽不見了。滿園子的人都屏氣凝神，不敢少動。約有兩三分鐘之久，仿佛有一點聲音從地底下發出。這一出之后，忽又揚起，像放那東洋煙火，一個彈子上天，隨化作千百道五色火光，縱橫散亂。這一聲飛起，即有無限聲音俱來并發。那彈弦子的亦全用輪指，忽大忽小，同他那聲音相和相合，有如花塢春曉，好鳥亂鳴。耳朵忙不過來，不曉得聽那一聲的為是。正在撩亂之際，忽聽霍然一聲，人弦俱寂。這時臺下叫好之聲，轟然雷動。endprint

停了一會，鬧聲稍定，只聽那臺下正座上，有一個少年人，不到三十歲光景，是湖南口音，說道：“當年讀書，見古人形容歌聲的好處，有那‘余音繞梁，三日不絕的話，我總不懂。空中設想，余音怎樣會得繞梁呢？又怎會三日不絕呢？及至聽了小玉先生說書，才知古人措辭之妙。每次聽他說書之后，總有好幾天耳朵里無非都是他的書，無論做什么事，總不入神，反覺得‘三日不絕，這‘三日二字下得太少，還是孔子‘三月不知肉味，‘三月二字形容得透徹些！”旁邊人都說道：“夢湘先生論得透辟極了！‘于我心有戚戚焉！”

——節選自劉鶚的《明湖居聽書》

評點：這兩段文字不僅從正面表現其聲音高低起伏，抑揚頓挫的特色，而且抓住聽眾的反映，從聽書人情緒的大起大落中，側面寫出歌聲的美妙絕倫。除此之外，作者還寫臺下聽眾的議論，以聽眾的感受烘托了王小玉之歌聲是何等美妙，何等悅耳。這兩段文字，從多個角度，將正側面結合，融記敘、描寫、議論、抒情于一爐，傳神地展現出王小玉演唱的藝術魅力。

【素材薈萃】

1.這個時候，我聽到在我身后的芭樂樹上，在濃密的枝葉間，有小鳥撲著翅膀的聲音。晚霞已從暗紫變成深灰，其他的小鳥們早就睡著了，只有這只小鳥在翻來翻去地撲著翅膀，大概是一只新來的吧，也許還不習慣。我屏息站在樹下，聆聽著它小小的微弱的聲音，好一會兒之后才慢慢靜止，它終于睡著了。在我的已經開始結果的高大芭樂樹上，它終于有了一個還算滿意的窩。

我想，到了早上，它一定會和那幾十只在我窗前喧鬧的鳥群會合，在槭樹上唱一些快樂的歌的吧，而在槭樹下的孩子們，恐怕到時候也是一樣會忍耐不住的。我想，對著那樣美麗的一個早上，任誰都不得不從心里唱起歌來的啊！

——節選自席慕蓉的《槭樹下的家》

2.遠遠地，我看見一個中年婦女的身影。她披著一件深藍色的舊式雨衣，騎著那輛老式自行車，在細密的雨中，以她獨特的音調有節奏地吆喝起來：“沙——河粉——……咸——肉粽！”她那一聲聲吆喝，穿過雨簾，飄進千家萬戶。那一聲聲吆喝，聽起來是多么歡快，如一曲生活歡樂頌。她那穿梭在大街小巷的背影，成了別人陽臺上的一幅美麗的風景。一聲一聲的吆喝猶如一根根平滑的線條，從嗓子里滑出，交織成一張五線譜，吆喝出振奮人心的生活進行曲，歌唱著生活如此美好。

——節選自林嘉慧的《穿街走巷的吆喝聲》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