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得見與看不見

王礫若

人常常在自己年幼時表現得十分好奇，總是對外界事物充滿了好奇，想要用自己稚嫩的雙手去實踐。在那個時候我們都只是單純地認為，這個世界或許除去了能真實感受的事物外便再沒有其它。

至少幼時的我是這么認為的。

當嫩芽咬破冬日寒冷的包裝萌動時，就已經暗示了春日的來臨。人們多偏愛春。冬日過于嚴肅拘謹，雪后白皚皚的一片顯得沉寂寥落。相反，春不如夏日的熱情似火，也不像冬日的百無聊賴，表現出恰到好處的柔美和生機。可母親偏偏鐘情于冬，喜歡冬日那份寧靜淡泊，喜歡冬日那份完美無瑕。

母親給人的感覺也是這樣的。即使是繁華鬧市，可如果在她身邊事物仿佛都會安靜下來。母親做事非常謹慎，對自己要求也十分苛刻。或許是因為內心的虛榮，幼時的我看見鄰家的孩子常被父母贊賞，而母親卻從不對我表達出絲毫的夸獎，我心里非常不甘。

于是我開始發奮讀書。每當我捧著紅艷艷的獎章來到她面前時，母親的眼神依舊平淡如水。徹夜的勤奮以及苦讀使我的身心不堪疲憊，最終是不支地倒了下去。

醒來時，鼻間充斥著醫院特有的消毒水味，我看著自己的青色血管以及白色的吊瓶，母親就在此時推門進來，將飯盒放在柜子上，她始終一言不發，最后轉身離開了病房。

父親說母親昨晚哭了，我十分詫異。母親在我面前永遠保持著那個優雅端莊的形象，我又何曾會想到這樣的她會像個孩子一般哭泣？

我看著母親仍舊微微紅腫的眼眶，動了動嘴唇，可終究沒有發出聲來。母親卻突然沙啞著嗓子帶著濃濃的鼻音說：“醫生說你是休息不夠再加低血糖才昏倒的。”我點點頭，問：“為什么會哭？”母親先是沉默了一陣才緩緩說道：“我不需要你那么努力，在我眼里健康幸福的你才是我最期望的。即使有再多的榮譽，如果是用健康換來的也不值得。我只希望你快樂，因為你是我的女兒啊。”

因為你是我的女兒啊。

或許這便是最淳樸無華的感情了，沒有華麗的辭藻去修飾，但它卻勝過了一切被言語所贊頌的感情。因為它是最真實的，承載了沉甸甸的親情和對子女無私奉獻的愛。母愛是看不見的，看得見的僅是為了子女落淚的母親，一串灼熱的淚珠，一雙憔悴的眼眸。

或許，我們看得見的只是那冰冷的事物，可那看不見的炙熱的情感早已載入我們的內心。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