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明花
伴隨著清初經學的復興,《詩經》研究從晚明異軍突起的文學領域重新回歸到了傳統的經學領域,宋學派和漢學派仍然是《詩經》研究的兩大陣營。前者出現了孫承澤《詩經朱傳翼》,黃夢白、陳曾《詩經廣大全》等著述;后者出現了賀貽孫《詩觸》、朱鶴齡《詩經通義》、錢澄之《田間詩學》、張沐《詩經疏略》等著述。這兩派以尊朱與尊《序》為各自的學術立場,相互爭勝。如孫承澤尊朱抑《序》,認為正是《小序》使得“三百篇之旨,一夫障之,千余歲不明于天下”,而“朱子辟之,厥功亦偉”,更言“翼朱者,翼經也”[1]。漢學派則力斥廢《序》之非,錢澄之《田間詩學》就認為“若舍序以說詩,隨意做解,泛濫無歸,非附會即穿鑿,詩學之弊有不可勝言矣。”[2]兩派在學術立場上針鋒相對,在對具體詩歌的闡釋上卻又出現了“漢宋兼采”的現象。
“漢宋兼采”現象在宋學派的表現有二:
其一,宋學派在闡釋詩歌時重新關注《小序》。孫氏《詩經朱傳翼》與黃、陳二人的《詩經廣大全》一改元、明時人翼朱不言《小序》的傳統,重新將《小序》納入其闡釋體系。孫氏《詩經朱傳翼》在解說詩歌時每篇下皆并列《小序》與《詩集傳》,黃、陳《詩經廣大全》雖非篇篇皆列,所列者亦有十之七八。二人在推崇朱熹《詩集傳》的同時并沒有完全否定《小序》,該書凡例之中有言:“古《序》毛鄭之說有足觀者,篇后備覽。”[3]
其二,在章句疏解和詞語訓詁上兼采漢唐舊說。如孫氏論《秦風·蒹葭》,其末有按語曰:“此詩蒹葭蒼蒼,白露為霜,喻秦人肅殺景色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