簽名

楊洪玉

我陪丈夫去銀行取款，人多，要排隊，我便去報亭看書。

剛到報亭，一道姑遞給我一張卡片。卡片上菩薩坐著蓮臺，身后霞光萬道。

道姑很熱情：卡片送給你。

我：我不要這個。

道姑：你放心，不收錢的，你就收下吧。

我接過卡片：謝謝。

道姑從背包里取出筆記本和筆，說：請施主把名字簽在本子上。

我揚揚手里的小卡片，問道：你是因為這個讓我簽字？

道姑依舊笑容可掬： 才不是呢，你先簽了字我再與你細說。

對不起，我不簽字。不然你先說說原因。

你不簽字，我怎么說原因？

我可不想和你耍嘴皮子。我說著拿起一本書翻看起來。

你把卡片還我，你都不簽字，我為什么會把卡片給你？

是你自己主動送我的，我可沒打你卡片的主意。

沒想到你這種人長得面善，無仁慈之心。

我頗感意外：不簽名就是不仁慈？

也不完全是這個意思，不過你答應了簽名，就是滿足了我的一個請求。

我想了想接過筆在本子上寫了幾個字，然后遞給她。

道姑接過本子一眼不看就合上，表情頓時有了菩薩的慈悲：這其實是一本功勞薄。凡是這上面的名字，都將刻在新修廟的功德匾上。

你言下之意是讓我捐款咯？

施主是聰明人。

我笑了：你最初為什么不直說，繞那么大一個圈子？

道姑面顯難色：現在化緣不容易，直說的話沒有人理睬。

她說的是實情，其實我一眼就看出她是化緣的，我是裝糊涂，讓她表演這么久，有些不忍，便掏出十塊錢給她。

道姑：十塊是不是太少了？現在物價都上漲了。

我不答話，把錢放回口袋。

道姑：積德行善求平安，俗人才計較金錢。

我沒心情和她理論。

道姑不滿起來：你給我的錢，怎么能收回去呢？

我正要回話，報亭老板“嗖”地站起來，指著她道：尼姑！你有完沒完？快走吧！別擋我做生意！

道姑悻悻地走了。

不久，丈夫來到我面前。我看見他的手里拿著一張菩薩坐蓮臺的卡片，遂問：你捐了？

丈夫：捐了。

我：你沒簽名嗎？

丈夫笑答：簽了。就捐了五十塊錢，那道姑非要在卡片上簽名做紀念。

丈夫說著看卡片的背面，露出驚訝之色：這哪是名兒呀，就“阿彌陀佛”四個字。這個死尼姑！

我笑著接過卡片，正看著，丈夫手機響了，原來有朋友找他，他打的走了。

我朝家走，剛過十字路口，被道姑從身后扯住衣袖：你這施主，讓你簽名，你卻寫了個“阿彌陀佛”在上面，害得我被人當成騙子。

我從口袋里拿出那張留著“簽名”的卡片遞給道姑。道姑的臉色馬上緩和下來，帶著我看不透的表情朝前走了。我看了看走在前面的道姑，決定改道回家，于是朝另一條路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