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加存



水墨作為一種傳統媒材,如何能夠在全球化、數字化、信息化的當今社會發出新的聲音,成為不斷豐富與更新的語言,是每個從事水墨藝術創作的革新者所極力追求的。在藝術門類紛雜的當下,使水墨更具有當代性和說服力,僅僅從技法和形式上進行探索或改造是遠遠不夠的。我們在對傳統水墨研究學習的同時,要對傳統有更寬泛的理解,樹立重視傳統精神的廣義傳統觀,摒棄“技法至上”、“以書入畫”等狹義的傳統觀。
水墨藝術自身有著相當完善的審美形態和與之高度協調的美學元素,東方美學孕育下的水墨藝術不僅僅是“書寫性”、“黑白”、“氣韻”、“意境”之類的概念,這些只是傳統水墨演進過程中所形成的審美法則與美學標準,它們不是靜止的放之四海而皆準的秘訣,也不可能囊括所有美的范式。“海納百川,有容乃大”,博大源于包容。正如劉進安先生所言:“水墨應該更具有擴張性。”水墨擴張就應該有包容性,包容才能強大,水墨表達才會有更多的可能性。西方藝術自印象派以降,后印象主義的文森特·凡·高 (Vincent Van Gogh),野獸派的亨利·馬蒂斯(Henri Matisse),德國新表現主義的巴塞利茲(Georg Baselitz)、呂佩爾茲(Markus Lupertz)和格哈德·里希特(Gerhard Richter),意大利超前衛派的山德羅·基亞(Sandro Chia)、佛蘭西斯科·克萊門特(Francesco Clemente)、恩佐·庫奇(Enzo Cucchi)等都是吸收東方藝術很好的例證,他們的藝術是包容與開放的體現。而我們有些水墨畫家標榜所謂的傳統,排斥西方藝術,是畏懼傳統和對現代水墨藝術不自信的表現。我們對西方藝術應更加包容,不是東西方對立,而是東西方融合,取長補短,從而建立真正符合當代人審美的水墨藝術。
如今的社會是全球化的社會,我們生活的時代背景已經改變,早已遠離了農耕時代,遠離了傳統水墨畫表達的意境。尊重傳統就應該以包容的心態去面對周圍環境的變化,尊重自己真切的感受,從而創造出新的順應時代節奏的藝術面貌,這種藝術必然是以尊重當代人的精神需求和關注當代人的生活為基準的,應當是一種張揚的個性語言。張揚的個性語言與豐富的個體體驗是水墨藝術更具當代性的重要元素。當代水墨藝術在語言形式與題材上已經相當豐富,并正在成為一種潛在力量,時代印記更加明顯,反映當下復雜多樣的社會精神面貌,有都市生活、有文化焦慮、有生命體驗、有生態危機。這些對社會、歷史、文化、自然的關懷體悟是建立個性語言的前提,也是我們應該堅持的。
2008年寫于首都師范大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