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伏清,彭文桂
(湘潭大學 哲學系,湖南 湘潭 411105)
初、盛唐及中唐,儒釋關(guān)系從抗爭排斥逐步走向融合。佛教在信仰層面影響的深刻性和廣泛性,尤其是對儒士思想的浸染,有力地沖擊著儒學的地位。正是這種沖擊不斷激起了中唐儒士復興儒學的高度自覺,同時也為儒學的復興帶來了契機。韓愈對待佛教的態(tài)度是表辟而實融,表面上標舉道統(tǒng),力辟佛教,而在思想層面,又融合佛教義理,豐滿儒家心性理論。韓愈既辟佛又融佛的思想不僅與儒學復興存在內(nèi)在一致性,也與宋明道學之間表現(xiàn)出歷史相承性。
韓愈在《進學解》中明確標舉“角氐排異端,攘斥佛老,補苴罅漏”[1]5646的旗號。他辟佛的文章主要見于《原道》和《論佛骨表》。
在《原道》一文中,韓愈首先從民生的現(xiàn)實層面指出,僧尼和道士不耕、不織、不工、不賈,不勞作卻坐享其成是導致民貧、盜賊日生的重要原因;其次,從圣人教民以相生養(yǎng)之道的角度來看佛老對儒家倫常綱紀的違背,認為儒家之治道在于君、臣、民各守其職,而佛道之清凈寂滅之道“必棄而君臣,去而父子,禁而相生養(yǎng)之道”;再次,對士人所沉溺追崇的心性修養(yǎng)之道進行了批駁。認為“古之所謂正心而誠意者,將以有為也”,而非佛老清凈寂滅無為,更非外天下國家,滅父子、君臣、君民之道;最后,韓愈還從民族文化的角度反對將夷狄之說與先王之教相提并論,認為儒釋的本質(zhì)差別是夷夏之別。因此,韓愈最后提出了“人其人,火其書,廬其居,明先王之道以道之”的主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