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醉劑的前生今世

文- 歐陽軍

“在我的記憶中，開刀是場非常可怕的經歷。尤其當我處于半昏迷狀態時，不但肉體感到痛苦，精神上更覺恐怖，好像一切美好的人、事都離我而去，仿佛已瀕臨死亡的邊緣……當然，如果在我動手術之前，就知道用乙醚、氯仿麻醉的話，我將不必遭受這份兒如闖入地獄般的痛苦了。”“當時，正在接受手術的我頭腦非常清醒，自始至終觀察著外科醫生的一切動作。我清楚地看到排列在手術臺旁的醫療器具，也看到醫生如何剖開我的身體，尖銳的刀鋒如何與骨頭接觸，如何用止血栓止血，如何結扎血管等動作。每當我躺下時，這些令人痛苦的畫面就一幕幕地展現，我的心就好像刀絞般地疼痛。”

這是喬治·威爾遜寄給氯仿的發明者、蘇格蘭產科醫生詹姆斯·楊·辛普森（1811～1870）的信中的部分文字。這封信使辛普森深深地了解到未接受麻醉的開刀患者的痛苦，也使他下定決心，要推廣麻醉劑的使用，以造福患者。

威爾遜年輕時因發生意外不得不接受腿部切除手術，這刺激他后來成為醫生、化學家，但心靈的創傷卻終生難愈。在這封信寫后不久，威爾遜就去世了。但這封信卻使他的名字流傳于世——它甚至成為麻醉學學習過程中必修的教材之一。

漢弗萊·戴維

這幅漫畫展示了威爾斯使用笑氣對患者進行麻醉的場景。

威廉·莫頓

漢弗萊發現笑氣

經過威爾遜的大力疾呼，使用麻醉劑的時代終于來臨了。從那時到現在，100多年過去了，麻醉劑已成為外科手術中不可缺少的藥品。

早在希臘、羅馬時代，人類就已知道鎮靜劑的效用，但并未用在外科手術上。當時的一切手術，如拔牙，切除內臟、四肢，手術進行時均沒有有效的方法減輕患者的痛苦。羅馬人為了減輕傷口的疼痛，把曼陀羅花加在葡萄酒中飲用，后來又提煉罌粟制成鴉片。但罌粟、曼陀羅花、葡萄酒均不具有麻醉力，即使在半睡眠狀態，每當手術用的小刀輕輕接觸患者時，患者便會馬上察覺到肉體的疼痛而發出哀叫。

能使痛處麻痹的麻醉劑，是英國化學家、發明家、電化學開拓者之一漢弗萊·戴維（1778～1829）發現的。但由于漢弗萊在電、磁方面的卓越貢獻，反而使得他在麻醉醫學方面的功勞被人們遺忘。

過去，人們有一個錯誤觀念，認為一氧化二氮（N2O）具有強烈毒性。漢弗萊想破除這個錯誤觀念，于是他以自己為實驗對象，吸入一氧化二氮。結果發現，一氧化二氮并沒能致他于死地，反而使他的四肢在短時間內呈現麻痹狀態，并且令他產生了難以抑制的快感和發笑的沖動。

富勒烯(C60)是三維電子受體材料能夠可逆地接受多個電子形成穩定的多陰離子。C60大的雙電層和快速的電荷轉移有利于全固態離子選擇性電極固體接觸層的開發，Qin課題組[16]基于C60制作的Pb2+選擇性電極界面C60的電化學活性層，有利于促進聚合物離子選擇性之間離子—電子的轉導。從而有效避免了傳導層與膜層之間的水層而顯示出優異的電位穩定性，而且對O2、CO2和光的干擾不敏感。

漢弗萊將一氧化二氮命名為“笑氣”，根據“使用藥物，可以消除肉體疼痛”的理論，他公開發表“施行外科手術時，可以有效地使用笑氣以減輕痛苦”的觀點，但在當時卻未受到重視。

開創一個新的時代

麻醉醫學的真正首創者，是美國牙科醫生威爾斯。

1844年10月11日，在漢弗萊實驗后約半個世紀，威爾斯因為一時好奇，前往康涅狄格州聆聽柯爾頓教授的演講。柯爾頓原先專攻醫學，因未通過考試，只好靠到各地進行一些常用科學知識演講來維生，他這次演講正好是以“吸入笑氣所產生的效果”為題。

柯爾頓在講臺上，拿出裝滿笑氣的冰袋，向聽眾征求志愿者當場吸入笑氣，以證實演講的正確性。志愿者當中，有一位吸入笑氣后，興奮得像個瘋子似的在全場到處亂跑，多次撞到椅子、墻壁。

威爾斯見狀非常吃驚，他詢問這位志愿者：“痛嗎？”當志愿者從吸入氣體的快感中清醒時，仿佛大夢初醒，反問威爾斯問他什么，原來他對剛才發生的情形一無所覺，身上青紫的撞傷也令他大惑不解。

威爾斯興奮異常，第二天便前往拜訪柯爾頓，他在吸入笑氣后，請柯爾頓為自己拔除智齒——原來威爾斯從笑氣中悟出了無痛拔牙的辦法。當威爾斯本人從臨床麻醉中清醒時，他所說的話成為麻醉劑發展史上的名言：“我的麻醉拔牙開創了一個新的時代！”

威爾斯后來多次實驗麻醉劑。1845年，他在哈佛大學麻省綜合醫院當著眾多醫學同仁的面示范笑氣麻醉拔牙手術。但由于他未能等到笑氣發生作用就拿掉了笑氣，導致患者笑氣吸入不足，感到疼痛而在手術進行中醒來，哭鬧不已，手術由此失敗，威爾斯也因此被人譏諷為欺世盜名的“庸醫”。

受此打擊，威爾斯一蹶不振。4年后，他因憂憤而自殺身亡。但歷史并沒有忘記這位偉大的先行者，在他去世20年后，美國醫師學會正式公布：“發現和使用麻醉的光榮應歸功于威爾斯醫師。”后人還將他與莫頓并稱為“麻醉醫學的開山始祖”。

繼威爾斯之后，他的同事和摯友威廉·莫頓繼續了麻醉劑的研究。莫頓以硫酸、乙醚等物質為實驗對象，發現它們具有與一氧化二氮類似的性質，并且麻醉力較強，可供較大的手術中使用。

1846年10月16日，莫頓請哈佛大學醫學院院長、麻省綜合醫院創立者華倫醫師為一名患者施行頸部腫瘤切除手術。在使用麻醉劑5分鐘后，患者陷入昏睡狀態。當華倫醫師切除腫瘤時，助手們屏息靜氣地觀察著手術的進行。過去，手術室中常聽到病人因疼痛而發出的哀號。這一次，手術卻在平靜中順利地完成。

為紀念世界首例麻醉手術的成功實施，哈佛大學將當年進行手術的禮堂命名為“乙醚頂屋”。至今，乙醚頂屋的墻上仍懸掛著描繪當年手術場景的繪畫。

威爾斯和莫頓的貢獻在于，麻醉劑的發現促進了醫學界對人類疼痛學的研究，使臨床手術邁進了一個史無前例的新世界。如果沒有這一重要發現，外科醫學絕不可能取得今天這樣的成就。

辛普森與氯仿

1847年，也就是證實乙醚效果的次年，愛丁堡大學婦產科教授詹姆斯·楊·辛普森首次使用氯仿（CHCl3）作麻醉劑。氯仿具有揮發性，且比乙醚更有效，只要滴數滴在棉球上，人吸入后即可暫時喪失意識。這種強烈的麻醉作用可使患者的肌肉完全放松，使過去無法實施的腹部手術成為可能。由于氯仿具有香味，不會侵入肺部，而且有不燃性，遂在短時間內取代了乙醚的地位。

哈佛大學乙醚頂屋。1846年10月16日，世界首例麻醉手術在這里成功實施。

后來，外科醫生們發現，如果氯仿使用不適量，將使心臟與肝同時受到傷害。當時雖對氯仿的藥性并未完全了解，但已經知道，即使是年輕力壯的患者，在輕度手術前吸入氯仿，也可能引起休克死亡。這項突然的發現，曾使氯仿的地位一落千丈。但現在，氯仿仍被視為一種優秀的麻醉劑——只要在專家監督下使用，就能有效降低其危險性。

繼辛普森首次使用氯仿之后，有人發現乙基也具有麻醉特性，但它在外科上的使用，則在1896年后才開始。使用乙基確實可以迅速得到麻醉效果，后來小兒科中切除扁桃腺的手術就常以它為麻醉劑。但不論局部麻醉或全身麻醉，它的有效時間都很短。

由腦部輸送的麻醉劑

1929年，環丙烷登場了。

環丙烷藥性強烈，只要極少量即可達到效果。對于肺臟患者，也可混在氧氣中使用。由于環丙烷價值昂貴，反應快，具爆炸性，而且需要一種特殊裝置，才能使患者吸入與他呼出氣體成一定比例的環丙烷，所以直到1933年，才由華特斯醫生首次用于人體臨床實驗。

第二次世界大戰期間，科學家們完成另一種三氯硫烯吸入性麻醉劑。這種麻醉劑被認為是優良的婦產科用藥；但因其含有若干毒性，并非所有婦科疾病都可以使用。

這些吸入性的麻醉劑，都是溶于水后，才能送達腦部，因此必須經過肺部才能完成。不久，比吸入更直接的方法被發現了——用靜脈注射適當藥品，這一方法可以取得很好的效果。

環丙烷分子結構式

靜脈注射麻醉劑的方法于1932年開始使用，患者只需忍耐注射之痛，很快就可達到麻醉效果，但由于藥品使用過量后會引起不堪設想的后果，所以常用于需時較短的手術，若長時間的手術，除靜脈注射外，仍需同時使用吸入性麻醉劑。

用皮下注射法達到局部麻醉，也是一種很好的麻醉方法。使用這種方法時，藥品對神經組織發生作用，使欲麻醉部位麻醉，而不會使病人喪失意識。最早，人們是從秘魯的植物古柯中提煉古柯堿，今天使用最普遍的則是普魯卡因了。所有的局部麻醉都是將藥品經由腦部輸送至手術施行部位，使該部位神經受到阻礙，因而產生麻醉作用。

另一種特殊的麻醉法是脊椎麻醉。人體全部神經都成束地聚集在脊椎內，利用脊椎麻醉的方法，將藥品注入脊椎的特定部位，可使人半身麻痹，但意識則不受影響。這是1885年紐約神經科醫生克寧在做脊椎神經麻醉實驗時，為狗注射脊椎外膜后，從狗幾乎全身麻痹的現象中偶然得到的結果。

今天，新的技術與新的麻醉藥品不斷地被發現，但是不論任何一種進步，都不能與1846年美國牙醫威爾斯的成就相提并論。從這個意義上，可以說，正是威爾斯的無痛拔牙手術引導醫學界進入了一個全新的領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