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手學畫

張小平

年過40歲，日本演員片岡鶴太郎突然想學點新東西。那天，他應邀參觀了畫家村上豐的畫展，被一幅幅唯美逼真的畫作吸引住，便謙遜地請教道：“到了我這個年齡，想開始學畫，是否還來得及？”

村上豐點了點頭：“我原本并不擅長作畫，甚至拿起筆來都笨得沒辦法，只是后來想通了，每次作畫都只求能把所感知到的東西原原本本地表現出來，做到不刻意而為，然后就在不知不覺間進步到了今天的水平。”

片岡鶴太郎敬畏地點了點頭，又問村上豐對自己學畫有何好的建議？村上豐想了想，微笑著說：“不妨每天都用左手練習吧。”

為何偏偏要用左手來學畫呢？片岡鶴太郎百思不得其解，可是想到這是畫家的忠告，便抱著試試看的想法，開始每天練習用左手握筆運力，嘗試著學習勾線條、畫素描。

這樣過了3個月，妻子見到片岡鶴太郎成天在笨拙地作畫，便用右手也畫了一幅，奚笑道：“你苦練了這么久，畫得還不如我這個門外漢，是不是方法用錯了？”

片岡鶴太郎羞愧難當，不知如何回答。此后，他多次想去找村上豐問個明白，可那些天，村上豐就像消失了一般，怎么也聯系不上，于是片岡鶴太郎無奈，只得繼續堅持用左手畫下去。

好友們聽說了此事，提醒道：“還從沒聽說過像你這樣用左手學畫畫的，準是被人戲弄了吧？”

片岡鶴太郎對此不發一言，卻仍然堅持。慢慢地，他發現，用左手畫畫雖不如右手靈活，但正因為只能遲緩地用力勾線，這樣便可以讓自己用心去捕捉事物的本質，努力去還原它們的本相。他想起村上豐追求還原景物本色的作畫風格，越來越覺得自己這樣練習是對的。

功夫不負有心人，經過反復練習，片岡鶴太郎畫得越來越有感覺，后來終于創作出了許多優秀的寫實作品。

村上豐了解到這情況，高興地說：“我曾經把用左手學畫的秘訣告訴了許多人，可是最后成功的，卻唯獨你一人。”

片岡鶴太郎笑了，意味深長地說：“我其實跟你一樣，都相信笨拙的堅持才是最好的開始。”

（執子之手摘自《生命時報》2013年8月20日）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