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心鑒
【摘 要】改革開放是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的本質特征;在我國現階段提出全面深化改革的重大歷史任務,歸根到底是進一步拓展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道路、完善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理論體系、增強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制度生機活力的內在要求。完善和發展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制度的實質是不斷提升制度現代化水平;以制度現代化推進國家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代化,是全面深化改革的總目標。改革由問題倒逼而產生,又在不斷解決問題中深化;全面深化改革必須有強烈的問題意識,以解決重大核心問題為導向。
【關鍵詞】全面深化改革; 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制度現代化;重大問題導向
【中圖分類號】D616 【文獻標志碼】A 【文章編號】1674—0351(2014)01—0032—16 黨的十八屆三中全會站在時代的高度,作出全面深化改革的重大戰略部署,為在新的歷史起點上奪取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新勝利進一步指明了方向。三中全會通過的《中共中央關于全面深化改革若干重大問題的決定》(以下簡稱三中全會決定),著眼推進中國特色社會主義“五位一體”總體布局和實現“兩個一百年”奮斗目標,著力化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面臨的新挑戰、新矛盾、新問題,深刻闡明了在新的歷史條件下全面深化改革的重要性和緊迫性、總方向和總目標、總任務和總布局,為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增添了新的實踐經驗、政治智慧和理論財富,為在新的歷史起點上推進改革與建設事業,不斷增強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道路自信、理論自信、制度自信進一步指明了方向。
一、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的本質特征和內在要求
雖然馬克思主義創始人早已指明:“所謂‘社會主義社會不是一種一成不變的東西,而應當和任何其他社會制度一樣,把它看成是經常變化和改革的社會。”[1]693但是我們黨和人民對改革開放的真正理解,還是在黨的十一屆三中全會之后。十一屆三中全會開啟了當代中國改革開放序幕,從那時起到現在,改革開放就與中國特色社會主義不可分割地聯系在一起,成為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最鮮明特征和最強大動力,貫穿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每一步發展歷程和每一個發展階段。35年來,從農村到城市、從經濟到政治、從文化到社會,全面改革進程勢不可擋地展開了;從沿海到沿江沿邊、從東部到中部西部,對外開放大門毅然決然地打開了。這場歷史上從未有過的大改革大開放,極大地調動了億萬人民的積極性,成功開啟和推進了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正如十八屆三中全會決定深刻指出:“改革開放最主要的成果是開創和發展了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為社會主義現代化建設提供了強大動力和有力保障。事實證明,改革開放是決定當代中國命運的關鍵抉擇,是黨和人民事業大踏步趕上時代的重要法寶。”[2]
——改革開放是選擇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道路的邏輯起點。進一步拓展這條道路,必須全面深化改革。
道路問題是第一位的問題,也是最根本的問題。道路關乎黨的命脈,關乎國家前途、民族命運、人民幸福。在中國這樣經濟文化十分落后的國家探索國家富強、民族振興、人民幸福道路,是極為艱巨的任務。1840年鴉片戰爭以來170多年的漫長歲月中,中華民族許多仁人志士和英雄兒女,為尋求一條能夠實現國家富強、民族復興、人民幸福的道路,上下求索,英勇奮斗,付出了沉重代價,走了許多彎路。歷史反復表明,英美國家現代化道路,在中國不能走;閉關自守改良主義道路,在中國走不通;蘇聯模式道路,在中國不管用;歐洲民主社會主義道路,在中國不合適。唯有中國共產黨領導人民在改革開放實踐中開創的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道路,才是實現國家富強、民族振興、人民幸福的光明坦途,才是引領中國進步、實現人民福祉的唯一正確道路。
改革開放是選擇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道路的邏輯起點。習近平指出,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道路,是科學社會主義的理論邏輯和當代中國社會發展的歷史邏輯的有機統一。而在實現“理論邏輯”和“歷史邏輯”有機統一過程中,改革開放發揮了不可或缺的“邏輯起點”作用。搞社會主義,必須堅持馬克思主義的基本原理,必須堅持科學社會主義的基本原則,但是,什么是馬克思主義、什么是社會主義?多年來我們對這個問題并沒有完全搞清楚,從而重蹈了從“本本”出發、從抽象原則出發、甚至從某些過時觀點出發來建設社會主義的教訓。深入總結歷史經驗,改革開放初期鄧小平鮮明指出:“多年來,存在著一個對馬克思主義、社會主義的理解問題。”“真正的馬克思列寧主義者必須根據現在的情況,認識、繼承和發展馬克思列寧主義。”[3]291鄧小平特別強調:我們“要堅持馬克思主義,堅持走社會主義道路。但是,馬克思主義必須是同中國實際相結合的馬克思主義,社會主義必須是切合中國實際的有中國特色的社會主義。”[3]63我國新時期的改革開放,正是在要搞清楚“什么是馬克思主義,什么是社會主義”的背景下開始的。當年十一屆三中全會所以能提出改革開放的偉大歷史任務,我們黨所以要帶領人民義無反顧地走上改革開放之路,從根本性的歷史原因來說,正是在要搞清楚“什么是馬克思主義,什么是社會主義”的前提下作出的偉大抉擇。正是通過短短幾年初步的改革開放實踐,我們認清了科學社會主義的最重要原則就是解放生產力、發展生產力和實現全體人民共同富裕,認清了中國的最大實際就是仍然處在社會主義初級階段,認清了必須適應社會生產力發展要求革除一切脫離社會主義初級階段的體制機制弊端,從而有效實現了科學社會主義的理論邏輯與當代中國社會發展的歷史邏輯的有機結合,成功選擇了通向國家富強、民族振興、人民幸福的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道路。
改革開放也是不斷拓展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道路的強大動力。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前無古人,又無成功模式可以模仿,因而這條道路的不斷拓展,并非一帆風順,而是充滿著困難與曲折、也伴隨著爭論與交鋒。在姓“社”還是姓“資”、姓“公”還是姓“私”、計劃經濟還是市場經濟等等重大關節問題上,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道路曾倍受質疑甚至屢遭詬病。如何澄清模糊認識,統一人們思想,將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道路不斷開拓前進?我們黨面臨著一次又一次嚴峻考驗。回答前進道路上的重大問題,澄清人們在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道路上的疑慮,把中國特色社會主義不斷推向前進,歸根到底仍然靠改革開放這一重要法寶。習近平在十八屆三中全會所作的關于《中共中央關于全面深化改革若干重大問題的決定》的說明中,特別引用了1992年鄧小平南方談話中的一段話:“不堅持社會主義,不改革開放,不發展經濟,不改善人民生活,只能是死路一條。”[3]此舉意味深長。習近平緊接著指出:“回過頭來看,我們對鄧小平同志這番話就有更深的理解了。所以,我們講,只有社會主義才能救中國,只有改革開放才能發展中國、發展社會主義、發展馬克思主義。”[4]實踐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35年的改革開放實踐,35年來的歷史性巨變,雄辯證明,沒有改革開放,就沒有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道路的選擇;沒有改革開放,也就沒有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道路的拓展。我們要堅定不移走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道路,實現全面建成小康社會、建設富強民主文明和諧的社會主義現代化宏偉目標,既不能走封閉僵化的老路,也不能走改旗易幟的邪路,而必須堅定不移走改革開放的正路。
在新的歷史起點上進一步拓展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道路,必須堅持全面深化改革。當前國內外環境都在發生極為廣泛而深刻的變化,我國發展正處在十分重要的關鍵時期。要順利實現“兩個一百年”奮斗目標和中華民族偉大復興中國夢,必須準備進行具有許多新的歷史特點的偉大斗爭。其中能否通過全面深化改革,破除深層體制的弊端和利益固化的藩籬,直接關系到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道路能否進一步開拓前進。正是從這個歷史經驗和現實需要的高度,黨的十八大以來以習近平為總書記的黨中央高舉改革開放旗幟,堅定不移推進各項改革事業,十八屆三中全會進一步作出了全面深化改革的重大戰略部署。正如習近平深刻指出:“改革開放是決定當代中國命運的關鍵一招,也是決定實現‘兩個一百年奮斗目標、實現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關鍵一招,實踐發展永無止境,解放思想永無止境,改革開放也永無止境,停頓和倒退沒有出路,改革開放只有進行時、沒有完成時。” [4]全面深化改革的重要性、迫切性,尤其體現在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道路的進一步拓展上。實踐要求,要進一步拓展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經濟發展道路,必須緊緊抓住“政府和市場”的關系這一核心問題全面深化經濟體制改革,更加充分地發揮市場在資源配置中的決定性作用,更加規范地發揮政府宏觀調控和促進社會治理的作用;要進一步拓展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政治發展道路,必須緊緊抓住“權力和權利”的關系這一核心問題全面深化政治體制改革,更加充分地保障和實現人民當家作主權利,更加有效地加強對權力運作的制約與監督;要進一步拓展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文化發展道路,必須緊緊抓住“個性和共性”的關系這一核心問題全面深化文化體制改革,以更加廣闊的世界視野提升中國文化境界,建設社會主義核心價值,增強文化軟實力和競爭力;要進一步拓展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社會發展道路,必須緊緊抓住“管治和共治”的關系這一核心問題全面深化社會體制改革,更加充分地發揮社會機體在加強社會治理中的作用,加快形成多元化的社會治理體制和充滿活力的社會發展機制;要進一步拓展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生態文明發展道路,必須緊緊抓住“人和自然”的關系這一核心問題全面深化生態體制改革,加快建立生態文明制度,更加樹立尊重自然、順應自然、保護自然的生態文明理念,推動形成人與自然和諧發展現代化建設新格局。總之,當前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道路每一個方面的拓展,都迫切要求以深化改革為動力。實踐發展永無止境,道路拓展永無止境,改革開放永無止境。
——改革開放是形成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理論體系的實踐源泉。進一步完善這個理論體系,必須全面深化改革。
實踐是產生理論的根本源泉,也是不斷完善與發展理論的基礎和動力。對于科學社會主義理論來說尤其如此。正如列寧在社會主義建設初期就深刻指出:“現在一切都在于實踐,現在已經到了這樣一個歷史關頭:理論在變為實踐,理論由實踐賦予活力,由實踐來修正,由實踐來檢驗;馬克思說的‘一步實際運動比一打綱領更重要這句話,顯得尤其正確了”。“理論是灰色的,而生活之樹是常青的”。[5]381我們黨在領導推進改革開放實踐中逐步形成和發展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理論體系的過程,深刻印證了馬克思主義經典作家關于實踐與理論關系的重要思想。
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理論體系,是馬克思主義中國化新飛躍的偉大理論成果;而這一新飛躍和新成果,直接源于當代中國改革開放實踐。依據不同的時代主題和時代需要,研究不同時代條件下社會主義運動的實踐經驗和特殊規律,回答和解決時代變化和實踐發展提出的特殊歷史任務和現實問題,從而形成既一脈相承又與時俱進的馬克思主義發展的不同歷史階段,這是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的本質與規律。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第一次歷史性飛躍,是在帝國主義戰爭和無產階級革命深入發展的時代條件下和社會實踐中進行的。這次飛躍所解決的核心問題,是在半殖民地半封建的中國進行什么樣的革命、怎樣進行革命這一根本問題,成功開辟了一條中國特色新民主主義革命道路,并初步探索了社會主義建設道路。這次歷史性飛躍,形成了毛澤東思想這一偉大理論成果。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第二次歷史性飛躍,是在世界格局發生重大變化、和平與發展的時代主題日漸形成并深入發展的時代條件下和社會實踐中進行的。這次飛躍所解決的核心問題,是在社會主義初級階段的中國建設什么樣的社會主義、怎樣建設社會主義以及建設什么樣的黨、怎樣建設黨,實現什么樣的發展、怎樣發展等重大理論和實際問題,成功開辟了一條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道路。這次歷史性飛躍,形成了包括鄧小平理論、“三個代表”重要思想和科學發展觀在內的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理論體系。由兩次歷史性飛躍各自的重點和相互之間的邏輯關系,我們不難得出結論:毛澤東思想為新的歷史時期開創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提供了理論準備、奠定了理論基礎;而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理論體系,則是直接始于新時期的改革開放,并在改革開放實踐中逐步形成并不斷完善。簡要地說,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源”于毛,“始”于鄧、“成”于鄧,在鄧小平之后得以不斷豐富和發展。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理論體系的活的靈魂是把馬克思主義基本原理同當今時代特征和當代中國實際有機相結合,而改革開放實踐則是實現和促進這一“結合”的邏輯起點和強大動力。
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理論體系的每一個部分、每一個基本觀點,都無不來自于改革開放實踐,都無不是對改革開放和經濟社會發展實踐進行深入總結和系統提煉的結晶。依據上個世紀70年代末到90年代初的改革開放實踐,借鑒世界社會主義歷史經驗,鄧小平創造性地提出了和平與發展時代主題論、社會主義初級階段論,奠定了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發展的理論基石;明確形成了社會主義本質論、社會主義發展戰略論、社會主義改革動力論、社會主義市場經濟論、社會主義民主法制論、社會主義精神文明論等一系列重大思想理論,揭示了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發展的基本規律;精辟論述了解放思想與實事求是的關系、提出了“三個有利于”判斷標準,確立了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發展的科學方法。正是這些來自于改革開放實踐、又經過改革開放實踐檢驗的正確理論,構成了鄧小平理論的主體內容,為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理論體系的形成作出了基礎性、架構性偉大貢獻。
面向逐步形成的經濟全球化,著眼世界格局新變化和中國新發展,以江澤民為核心的黨的第三代中央領導集體依據走向21世紀的改革開放實踐,鮮明提出了“三個代表”重要思想,進一步深化了對共產黨執政規律、社會主義建設規律、人類社會發展規律的認識,豐富和發展了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理論體系。深入總結改革開放以來的實踐經驗特別是進入全面建設小康社會新時期的新鮮經驗,以胡錦濤為總書記的黨中央明確提出了科學發展觀,對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發展規律作出了進一步科學揭示,為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理論體系完善發展作出了新的理論貢獻。總之,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理論體系的形成和每一個階段發展,都離不開改革開放的生動實踐,都無不是對改革開放和經濟社會發展實踐經驗進行深入總結和提煉的結晶。游離改革開放,對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理論體系就難以作出正確而深刻的理解;悖離改革開放,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理論體系之花就會由于失去實踐源泉的滋潤而枯萎。
黨的十八大以來習近平一系列重要講話,是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理論體系重要組成部分,系列講話蘊涵的思想觀點,無不是對新的歷史條件下如何通過全面深化改革解決新問題新矛盾、實現新突破新發展的深入思考。正是從改革開放的歷史經驗和現實走向的高度,習近平反復強調,改革開放是決定當代中國命運的關鍵一招,也是決定實現“兩個一百年”奮斗目標、實現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關鍵一招;實踐發展永無止境,解放思想永無止境,改革開放也永無止境,停頓和倒退沒有出路;改革開放只有進行時,沒有完成時;面對新形勢新任務,我們必須通過全面深化改革,著力解決我國發展面臨的一系列突出問題和矛盾,突破利益固化的藩籬,不斷推進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制度自我完善和發展。在黨的十八屆三中全會講話中,習近平尤其從“舉什么旗、走什么路”的高度,深刻闡明全面深化改革對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的決定性意義。他指出:“改革開放以來歷次三中全會都研究討論深化改革問題,都是在釋放一個重要信號,就是我們黨將堅定不移高舉改革開放的旗幟,堅定不移堅持黨的十一屆三中全會以來的理論和路線方針政策。說到底,就是要回答在新的歷史條件下舉什么旗、走什么路的問題。”“黨的十八屆三中全會以全面深化改革為主要議題”,是“堅定不移高舉改革開放大旗的重要宣示和重要體現。”[4]習近平這一系列精辟論述,深刻表明:改革開放是我們黨的基本理論形成與發展的實踐源泉和實踐基礎;新的歷史起點上的全面深化改革,必將對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理論體系的進一步豐富發展,發揮強大的實踐源泉和實踐推動作用。
——改革開放是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制度的鮮明特征。進一步增強這一制度的生機活力,必須全面深化改革。
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制度,是當代中國發展進步的根本制度保障,集中體現了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的特點和優勢。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制度逐步定型、不斷完善的過程,從決定性意義上說就是不斷改革開放的過程。正如習近平深刻指出:“35年來,我國用改革的辦法解決了黨和國家事業發展中的一系列問題。同時,在認識世界和改造世界的過程中,舊的問題解決了,新的問題又會產生,制度總是需要不斷完善,因而改革既不可能一蹴而就,也不可能一勞永逸。”[4]
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制度,是科學社會主義基本原則在當代中國實際運用的偉大成果;改革開放是實現理論原則與現實實踐相結合的重要法寶。科學社會主義基本原則有許多條,其中最重要的是兩條:一是解放生產力,發展生產力;二是消除兩極分化,實現共同富裕。正是在這兩個最基本的方面,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制度深刻體現了理論與實踐相結合、原則與現實相統一。一方面,以解放生產力、發展生產力作為基本出發點和根本任務。解放生產力,發展生產力,既是社會主義的首要本質,又是社會主義的根本任務,更是社會主義制度優越性的重要體現。另一方面,以消除兩極分化、實現共同富裕為根本價值目標。35年來的改革開放,從一定意義上說就是不斷解放生產力、發展生產力和不斷提高人民生活水平、逐步實現共同富裕相統一的過程。正是由于我們黨領導人民在改革開放實踐中致力于將解放生產力、發展生產力和消除兩極分化、實現共同富裕有機地統一起來,從而使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制度逐步完善并生機勃勃地向前發展。
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制度,是堅持社會主義基本制度的“不變性”與革除體制性障礙的“可變性”有機統一的過程;改革開放是實現“不變性”與“可變性”相統一的重要法寶。一方面,我們黨明確強調,社會主義的基本制度不可動搖、基本原則不能改變;另一方面,我們黨明確指出,改革不是對原有制度和體制細枝末節的修補,而是一場新的革命。正是由于我們黨在持續30多年的改革開放實踐中堅持“不變”與“可變”的有機統一,帶領人民逐步探索和形成了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的經濟、政治、文化、社會和生態制度。
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制度,是在自主選擇和開放包容有機統一中逐步走向成熟和完善的;改革開放是在自主選擇基礎上增強我國制度開放包容性的重要法寶。人類文明發展史表明,世界制度文明存在著多樣性,不同國家的社會實踐創造出多樣化的制度文明,不同的制度文明猶如涓涓支流,融通匯集成世界制度文明的磅礴大潮,共同譜寫人類文明壯麗篇章。判斷一個國家的制度是否優越、是否文明,關鍵是要看它是否與這個國家的國情相適應、是否與優秀文化傳統相適應、是否促進了這個國家的繁榮發展。在當今全球化時代,不同制度文明之間應當超越不同文化價值觀的差異,廣泛溝通與交流,以相互借鑒、取長補短,實現自我完善與發展。正是由于我們黨秉持了這樣一種制度文明觀,將制度的自主選擇與制度的對外開放有機統一起來,以放眼世界的視野和開放包容的姿態不斷推動制度改革和完善,從而使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制度在劇烈的國際競爭和全球化大潮中愈益顯示出內在生命力和巨大優越性,愈益成為佇立時代潮頭、引領時代潮流的一種文明社會制度。
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制度的本質是人民當家作主;改革開放是有效實現和發展人民民主的重要法寶。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制度的民主本質,包含以下科學內涵:其一,人民作為國家和社會主人的地位和權利的真實實現,為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制度的形成奠定了根本基礎;其二,廣大人民積極性、主動性、創造性的充分調動與發揮,是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制度不斷完善的主體依靠力量;其三,人民群眾根本利益的維護與實現,是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制度建設與發展的根本價值取向;其四,人民高興不高興、滿意不滿意,是衡量制度優劣的根本標準,是促進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制度不斷走向完善的根本動力。以上四點,在我國新時期改革開放進程中得到了比較完整的體現和實現。35年來,我們黨高舉人民民主旗幟,帶領全國人民在改革開放實踐中不斷推進社會主義制度自我完善和發展,在經濟、政治、文化、社會和生態等各個領域初步形成相互銜接、相互聯系的制度體系,包括人民代表大會制度這一根本政治制度,中國共產黨領導的多黨合作和政治協商制度、民族區域自治制度以及基層群眾自治制度等基本政治制度,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法律體系,公有制為主體、多種所有制經濟共同發展的基本經濟制度,以及經濟體制、政治體制、文化體制、社會體制等各項具體制度。這個制度體系,符合我國國情,順應時代潮流,為實現人民當家作主提供了有效途徑和便捷方式,有力調動了廣大人民和社會各界的積極性、主動性、創造性。實踐有力表明,人民當家作主制度本質的不斷實現與釋放,賦予中國特色社會主義以強大生命力。
二、以制度現代化推進國家治理現代化
十八屆三中全會決定著眼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持續穩定發展和促進社會公平正義、增進人民福祉,提出了全面深化改革的“總目標”和“時間表”,這就是:“完善和發展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制度,推進國家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代化”;“到2020年,在重要領域和關鍵環節改革上取得決定性成果”,“形成系統完備、科學規范、運行有效的制度體系,使各方面制度更加成熟更加定型”。完善和發展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制度的實質是實現制度現代化;制度現代化的集中表現和實現關鍵是推進國家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代化。從制度現代化和國家治理現代化的高度確定全面深化改革的“總目標”和“時間表”,深刻反映了我們黨敏銳的現代意識、寬廣的世界視野和與時俱進的時代精神。
第一,全面深化改革的實質是實現制度現代化。
改革是社會主義制度自我完善與發展,是深刻的制度革命,這是我國改革開放總設計師鄧小平關于新時期改革性質的科學揭示和改革功能的科學定位。鄧小平十分注重從制度層面分析改革動因、把握改革方向,高屋建瓴設計和推進各項改革事業。他反復強調:“制度問題更帶有根本性、全局性、穩定性和長期性”;制度問題“關系到黨和國家是否改變顏色,必須引起全黨的高度重視”;“制度好可以使壞人無法任意橫行,制度不好可以使好人無法充分做好事,甚至會走向反面”;“制度問題不解決,思想作風問題也解決不了。”[6]333,328正是站在制度變革的高度,改革開放之初鄧小平就明確提出了改革的總目標和總任務,這就是,“從制度上保證黨和國家政治生活的民主化、經濟管理的民主化、整個社會生活的民主化,促進現代化建設事業的順利發展”。[6]336民主化是現代化的內核,現代化是民主化的標準。鄧小平關于制度變革的一系列精辟論述,實際上包含著通過制度改革實現制度現代化的重要思想。
社會主義國家政權建立之后,我們黨領導人民通過社會主義革命和社會主義改造,建立起根本政治制度和基本經濟制度,對社會主義建設事業發揮了根本性推進和保障作用。但是由于我國還處在社會主義初級階段,制度建設水平還不高,在制度體系和各項制度架構中都還不可避免地“帶著它脫胎出來的那個舊社會的痕跡”[7]304(馬克思語),因此,革除制度和體制中的弊端,不斷提升和推進制度現代化水平,就成為社會主義制度建設不可回避的革命性任務。制度現代化與工業現代化、農業現代化、國防現代化、科技現代化相比較,是更為重要、更為本質、更為關鍵的現代化。不實現制度的現代化,其他方面的現代化不可能持久、甚至不可能實現。正是從這個根本意義上說,改革是一場新的深刻的革命,是決定當代中國命運的關鍵抉擇。
現行政治、經濟、文化、社會體制中的主要弊端是什么?鄧小平作了精辟分析和回答,這就是,主要是封建主義殘余和官僚主義,這是我們體制、制度中一切弊端的“總病根”。鄧小平深刻指出:“官僚主義是小生產的產物,同社會化的大生產是根本不相容的”。要實現現代化,“非克服官僚主義這個禍害不可”。如果不肅清封建主義殘余影響,“不實行改革,我們的現代化事業和社會主義事業就會被葬送。”[6]150鄧小平這些振聾發聵的分析,雖然講于30多年前,但是在今天仍然具有極強烈的現實意義。30多年來,我國各方面現代化建設雖然取得了跨越式的進步和舉世公認的成就,但是就制度層面而言,仍然面臨著進一步完善和發展、提升現代化水平的艱巨任務;在經濟、政治、文化、社會等具體制度和體制方面,封建主義、官僚主義仍然有著深重影響,這不啻仍然是現階段我國制度體系中各種弊端的“總病根”。黨的十八大之后,以習近平為總書記的黨中央所以要在全黨深入開展以反對形式主義、官僚主義、享樂主義、奢靡之風這“四風”為主要內容的群眾路線教育實踐活動,其重大現實意義不僅在于端正黨風、密切黨群關系,而且還在于深度解決現行制度、體制中的“作風之弊、行為之垢”,使黨和國家的領導制度更加適應人民群眾的需求,從而使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制度進一步走向成熟和完善。
制度現代化不是一蹴而就的,而是一個逐步完善和發展的過程。推動制度不斷走向現代化的根本動力就是改革。1992年,鄧小平在南方重要談話中明確指出:“恐怕再有三十年的時間,我們才會在各方面形成一整套更加成熟、更加定型的制度。在這個制度下的方針、政策,也將更加定型化。”[3]372這一論斷高瞻遠矚、意味深長。從南方談話到現在,我們已走過了20多年的制度變革歷程。再有不到10年,到2020年,我們將在重要領域和關鍵環節改革上取得決定性成果,“形成系統完備、科學規范、運行有效的制度體系,使各方面制度更加成熟更加定型”。十八屆三中全會決定關于全面深化改革“總目標”和“時間表”的確定,與當年鄧小平提出的制度定型化目標完全相吻合,是對鄧小平改革思想的創造性回歸與發展。制度變革無止境,改革步伐不能停。正如習近平深刻指出:“在認識世界和改造世界的過程中,舊的問題解決了,新的問題又會產生,制度總是需要不斷完善,因而改革既不可能一蹴而就,也不可能一勞永逸。”[4]正是從制度不斷完善與發展的規律來說,我國新起點上的全面深化改革,其實質就是要在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制度初步形成和成熟的基礎上,加快實現制度現代化進程。
第二,制度現代化的本質屬性和基本特征。
制度是一種以規則或運作模式為主體的社會結構,包括經濟制度、政治制度、文化制度、社會制度以及各種類型的具體制度,是對國家行為的規定與支撐,是對個體行為的規范與制約。一定的社會制度,是一定國家性質和國家形式的集中體現;制度完善與成熟的程度,是國家和社會成熟與完善程度的集中體現。因此,實現制度現代化,是推進國家和社會現代化的最重要內容和最關鍵環節。
從一般意義上說,現代化制度具有合法性、有效性、開放性、包容性、調適性等基本特征。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制度,是科學社會主義學說關于制度建構的基本原則同當代中國歷史傳統和現實實踐相結合的產物,是人類社會發展長河中一種先進社會制度,因而既具有一般社會制度先進性的基本特征,同時還具有自己特有的本質屬性和基本特征。主要表現在:
——人民性。社會主義制度是以人民為主人和主體的先進制度,這是區別于和先進于其他社會制度的根本屬性。馬克思指出:“在君主制中是國家制度的人民;在民主制中則是人民的國家制度。”[8]281社會主義制度,“是人民群眾把國家政權重新收回,他們組成自己的力量去代替壓迫它們的有組織的力量”,“是人民群眾獲得社會解放的政治形式”。在這樣的社會制度中,“人們第一次成為自然界的自覺的和真正的主人,因為他們已經成為自身的社會結合的主人了”。[7]95,634馬克思主義經典作家關于社會主義制度人民性的本質揭示和構建原則,在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制度形成和逐步完善的實踐中得到了充分體現。黨的十八大總結改革開放以來我國制度建設的實踐經驗,明確把“必須堅持人民主體地位”確定為奪取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新勝利的首要的基本要求,進一步揭示和界定了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制度人民性的本質屬性。十八屆三中全會決定進一步指出:“人民是改革的主體”,必須“以促進社會公平正義、增進人民福祉為出發點和落腳點”,充分發揮人民在全面深化改革、推進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制度不斷走向完善中的主力軍作用。人民是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制度的出發點、主體力量和根本目的。堅持制度發展與完善的人民性,是在改革中實現制度現代化的永恒要求。民主既是一種國家形態,也是一種國家形式。人民民主是社會主義制度最本質的政治屬性。從這個意義上說,制度現代化的實質就是政治現代化。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制度不斷完善和發展的過程,從根本意義上說就是不斷推進當代中國政治現代化的過程。
——適應性。制度是生產關系、社會關系和政治上層建筑的主要載體和集中體現。因此,能否適應社會生產力的發展要求,能否適應廣大社會成員的權益需要,是衡量制度是否具有先進性和有效性的根本標志。提升制度現代化水平,說到底就是提升各項制度適應社會生產力要求和廣大社會成員權益需要的水平。適應性是社會主義制度特有的品質和特征,也是社會主義制度的根本職能。恩格斯說:“我們的目的是要建立社會主義制度,這種制度將給所有的人提供健康而有益的工作,給所有的人提供充裕的物質生活和閑暇時間,給所有的人提供真正的充分的自由。”[9]570在革除生產關系、社會關系和政治上層建筑中不適應社會生產力發展要求、不適應廣大人民權益需要的制度弊端的基礎上,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制度開辟了給廣大社會成員帶來更多實際利益和自由發展的空間,正是從這個意義上說,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制度具有旺盛的生命力和廣闊的發展前景。鄧小平1992年南方重要談話中關于社會主義本質的精辟概括,即“解放生產力,發展生產力,消滅剝削,消除兩極分化,最終達到共同富裕”,正是對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制度“適應性”本質特征的深刻揭示。進一步增強和擴大這種“適應性”,是進一步完善和發展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制度、實現制度現代化的根本任務。十八屆三中全會決定明確提出全面深化改革“三個解放”的指導方針:進一步解放思想、進一步解放和發展社會生產力、進一步解放和增強社會活力,深刻體現了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制度適應社會生產力發展要求、適應廣大人民權益需要的本質特征和根本功能。圍繞“三個解放”全面深化改革,其結果就是通過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制度的完善和發展,“讓一切勞動、知識、技術、管理、資本的活力競相迸發,讓一切創造社會財富的源泉充分涌流,讓發展成果更多更公平惠及全體人民。”[2]
——包容性。一種社會制度是否具有先進性和現代性,很大程度上決定于和表現在它是否具有包容性上。傳統社會主義制度所以缺乏內生活力,所以必須改革,一個重要原因就在于這種制度帶有許多空想的成分,由于照搬“本本”上抽象的原則,嚴重脫離本國實際,把許多具有實用性、合理性和有效性的制度因素作為社會主義異己力量加以排斥和否定,從而使不少制度、體制逐步趨向封閉僵化,窒息了社會主義應有的生命力。正是在總結“蘇聯模式”和我國五十年代制度建設中盲目追求“一大二公、純而又純”教訓的基礎上,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義無反顧地走上了改革開放之路。改革開放,說到底就是突破封閉僵化的觀念與制度的束縛,同時防止改旗易幟的觀念與制度的影響,堅持一切從本國實際出發,緊跟時代發展潮流,增強制度的包容性和有效性。早在改革開放初期,鄧小平就精辟總結說:“我們的經濟改革,概括一點說,就是對內搞活,對外開放。”[3]135經濟改革是如此,政治、文化、社會等領域的改革也是如此。“搞活”、“開放”,就是在堅持根本制度性質不變的基礎上,大膽吸納國內外一切有效的制度因素,為社會生產力發展創造有利的制度環境,為廣大社會成員自由全面發展創造廣闊的制度空間。
“海納百川,有容乃大”。改革開放30多年來,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制度逐步形成并充滿生機活力地向前發展,正是集中體現在它具有深刻的包容性和有效性上。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經濟制度,既堅持公有制為主體,又堅持多種所有制經濟共同發展,充分發揮市場在資源配置中的決定性作用,從而有力地調動了廣大勞動者和建設者的積極性、主動性和創造性,使社會生產力充滿內在活力。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政治制度,既注重健全人民當家作主的各項根本制度和基本制度,又著力豐富人民民主形式,從各個層次和各個領域擴大公民有序政治參與,不斷實現黨的領導、人民當家作主和依法治國的有機統一,從而有力地發揮了我國政治制度維護、實現、發展人民權益的優越性。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文化制度,既堅持馬克思主義在意識形態領域的指導地位,堅持文化發展的先進性,又充分激發各方面文化活力,發展多元文化,增強文化軟實力,從而逐步建構起面向現代化、面向世界、面向未來的,民族的科學的大眾的社會主義文化,有力發揮了文化引領風尚、教育人民、服務社會、推動發展的作用。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社會制度,以調動一切社會因素積極性、構建社會主義和諧社會為出發點,以保障和改善民生為著力點,注重創新社會治理體制、改進社會治理方式、激發社會組織活力、提高社會治理水平,從而在維護公平正義、增進人民福祉中發揮了愈來愈顯著的作用。總之,擴大包容性、增強有效性,既是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制度的本質特征,又是在全面深化改革中進一步提升我國制度現代化水平的重要任務。
——開放性。以工業化為基礎、科學技術為先導的現代社會的一個顯著特征,就是開放性和相互交融性。早在《共產黨宣言》中,馬克思恩格斯就深刻分析指出:“資產階級,由于開拓了世界市場,使一切國家的生產和消費都成為世界性的了。”“過去那種地方的和民族的自給自足和閉關自守狀態,被各民族的各方面的互相往來和各方面的互相依賴所代替了。物質的生產是如此,精神的生產也是如此。”[10]40420世紀八十年代以來,世界逐步進入以和平與發展為主題的新時代。新時代的一個鮮明特征就是各種社會制度相互開放、相互影響,甚至在相互借鑒中實現相互交融,從而大踏步趕上時代潮流,使制度和體制更加具有與時俱進的品質和活力。開放性,既是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制度的固有品格,又是不斷完善和發展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制度的重要生長點和強大動力。早在改革開放初期,鄧小平就將對外開放確立為一項基本國策,將對外開放與對內改革有機融匯在一起,反復強調“開放也是改革”,“不開放不改革沒有出路,國家現代化建設沒有希望”。[3]219在1992年南方重要談話中,鄧小平針對“姓社”還是“姓資”的抽象爭論和對改革開放方針的質疑,明確指出:“社會主義要贏得與資本主義相比較的優勢,就必須大膽吸收和借鑒人類社會創造的一切文明成果,吸收和借鑒當今世界各國包括資本主義發達國家的一切反映現代社會化生產規律的先進經營方式、管理方法。”[3]373鄧小平關于對外開放的重要思想,是對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制度開放性本質的最精辟揭示。
當今世界正在發生深刻復雜變化。在和平與發展時代主題不斷鞏固和深入發展的前提下,世界多極化、經濟全球化深入發展,文化多元化、社會信息化持續推進,科技革命孕育新的突破,全球合作正在向多層次全方位拓展。在這樣一種新的世界格局和發展潮流中,作為發展中社會主義大國和新興市場國家,我國在制度建設和完善中尤其需要尊重世界文明的多樣性、發展道路的多樣化,堅定不移擴大對外開放,包括制度體系的對外開放,大膽吸收和借鑒人類文明進程中的制度成果,以制度體制的對外開放促進制度的自我改革和完善,進一步增強制度的合理性、包容性和有效性。在堅定不移、愈益擴大的對外開放中,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制度優越性必將得到進一步彰顯,其世界影響力和凝聚力也必將得到進一步增強。
——改革性。改革是社會主義制度自我完善和發展,是社會主義制度的本質特征和內在要求。恩格斯明確指出:“所謂‘社會主義社會不是一種一成不變的東西,而應當和任何其他社會制度一樣,把它看成是經常變化和改革的社會。”[1]693馬克思主義經典作家關于社會主義制度改革的本質屬性和基本特征,為我國新時期波瀾壯闊、不斷深化的改革實踐所證明。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所以具有旺盛的內生力和發展潛力,根本原因就在于我們黨高舉改革開放旗幟,既不走封閉僵化的老路,也不走改旗易幟的邪路,而是堅定不移地走改革開放的新路。制度是道路的必然結果,又是道路的集中體現,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制度在改革中逐步形成、不斷發展、走向成熟與完善的歷程,雄辯地證明,改革是我們黨在新的時代條件下帶領全國各族人民進行的新的偉大革命,是決定當代中國命運的關鍵抉擇,是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順應時代發展潮流的重要法寶。
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制度是一個不斷完善的過程,制度改革也是一個不斷深化的過程。實踐發展永無止境,制度完善永無止境,改革開放也永無止境;改革開放只有進行時、沒有完成時,停頓和倒退沒有出路。 改革是由問題倒逼而產生的,又在不斷解決問題中得以深化。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制度不斷完善、逐步定型的過程,是不斷化解矛盾和問題的過程,舊的問題解決了,新的問題又會產生。面對新形勢新任務,我們必須通過全面深化改革,著力解決我國發展面臨的一系列突出矛盾和問題,不斷推進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制度自我完善和發展。
第三,制度現代化集中體現為國家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代化。
支撐社會穩定和社會發展的制度是一種多層面多領域的制度體系,其中,既有根本性制度和基本制度,又有分層次具體制度;既有宏觀性的制度總攬和體制規范,又有若干體制機制的體現與運作;既有體現國家和社會性質的政治、經濟制度,又有與政治、經濟密切相關聯的文化、社會及其他各方面制度。而在制度體系中,起主導性、決定性作用的,則是國家的治理體系及其治理能力。制度的合法性、合理性和有效性,集中體現在國家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代化上。
馬克思主義國家學說指明:“國家是社會在一定發展階段上的產物”,“國家的本質特征,是和人民大眾分離的公共權力”。[1]170,116因此,現代國家變革與發展的根本方向是消除國家脫離社會的弊端,順應社會發展要求履行社會職能。國家機構“是以執行某種社會職能為基礎”的,國家管理“只有在它執行了它的這種社會職能時才能持續下去。”[7]523恩格斯指出:國家權力“在對社會獨立起來并且從公仆變為主人以后,可以朝兩個方向起作用。或者按照合乎規律的經濟發展的精神和方向去起作用,在這種情況下,它和經濟發展之間沒有任何沖突,經濟發展加快速度。或者違反經濟發展而起作用,在這種情況下,除去少數例外,它照例總是在經濟發展的壓力下陷于崩潰。”[7]526社會主義制度為國家權力與經濟社會發展同一方向運行、從而發揮積極促進作用提供了可能,社會主義制度變革與發展的根本任務,就是要努力消除國家權力及其運作中違反經濟社會發展的因素,從而在適應經濟社會發展要求的基點上不斷實現國家運作的現代化。
十八屆三中全會將我國新起點上全面深化改革的“總目標”定位在“完善和發展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制度,推進國家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代化”上,正是深刻印證和體現了馬克思主義國家學說所揭示的國家權力運作的本質和基本規律。實現國家治理現代化,必須以制度現代化為基礎和前提,即在全面深化改革中不斷增強我國各項制度的人民性、適應性、包容性等本質屬性和制度張力;而制度的完善和發展、制度現代化水平的鞏固和提升,又必須以不斷推進國家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代化作為集中體現和根本保障。
在我國現階段,推進國家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代化,根本內容是要遵循經濟社會現代化需求,處理好政黨與國家的關系、政黨與人民的關系、政府與市場的關系、政府與社會的關系、政府與人民的關系;說到底是要處理好民主和集中的關系、法治和人治的關系、個人意志和制度制約的關系。在指導我國改革開放進程中,鄧小平曾反復強調:政治體制改革的主要內容,第一是“黨政要分開”,“解決黨如何善于領導的問題”;第二是“權力要下放”,解決權力結構合理化的問題;第三是“精簡機構”,解決黨政職能轉變的問題。總之,“要通過改革,處理好法治和人治的關系,處理好黨和政府的關系”,[3]177從而擴大和保障人民民主,并且“使民主制度化、法律化,使這種制度和法律不因領導人的改變而改變,不因領導人的看法和注意力的改變而改變。”[6]146鄧小平這些精辟論述和基本要求,對于今天改革國家治理體系、提升國家治理能力,無疑仍然具有強烈的現實意義,不啻是在深化改革中推進國家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代化的根本指針。
從國家治理內在結構和價值指向來說,當前推進國家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代化,需要突出完成三個方面的改革任務。
(一)深化黨的建設制度改革,推進政黨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代化。我們黨是執政黨,與國家權力緊密相聯系,發揮著總攬全局、協調各方的領導核心作用。因此,國家治理現代化水平,在很大程度上決定于政黨建設和政黨領導現代化水平。推進黨的建設現代化,關鍵在于處理好黨和國家的關系、黨和政府的關系、黨和人民的關系,實行黨政分開、黨社分開,消除黨政不分、黨社不分,黨委包攬一切的弊端。根本要求是積極發展黨內民主,以黨內民主帶動人民民主;保持黨的先進性和純潔性,堅決消除黨內腐敗現象;完善黨的領導體制和執政方式,提高科學執政、民主執政、依法執政水平;著力建設學習型、服務型、創新型政黨,為推進政府治理和社會治理、確保人民當家作主權利提供堅強政治保證。
(二)深化行政體制改革,推進政府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代化。政府治理是國家治理的主要載體和集中體現。國家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代化水平,突出表現在政府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代化水平上。推進政府治理現代化,關鍵在于處理好政府和市場的關系、政府和社會組織的關系、政府和人民大眾的關系,深入推進政企分開、政資分開、政事分開、政社分開。根本要求是切實轉變政府職能,為充分發揮市場在資源配置中的決定性作用發揮好宏觀調控和行政監督作用;創新行政管理方式,加強和優化公共服務,為社會成員提供更多更好公共產品,寓管理于服務之中,著力建設服務型政府;增強政府公信力、執行力和法治化水平,著力建設廉潔政府和法治政府;努力消除社會差距,保障公平競爭,彌補市場失靈,實現共同富裕,建設職能科學、結構優化、廉潔高效、人民滿意的服務型政府。
(三)深化社會治理體制改革,推進社會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代化。推進國家治理現代化,說到底就是調整好國家與社會的關系,革除國家權力過分集中的弊端,促進國家職能和權力向社會回歸,為社會發育和發展提供更加有利的政治條件和制度環境。因此,創新社會治理,提升社會治理現代化水平,既是國家治理現代化的重要基礎、又是重要目的。推進社會治理現代化,關鍵在于正確處理好社會組織和黨政機構的關系、社會組織和大眾參與的關系,著力增強社會活力,調動人民群眾有序參與的積極性。根本要求是改進社會治理方式,堅持系統治理、依法治理、綜合治理和源頭治理,切實發揮黨委、政府、社會組織、公民個人在社會治理中的多元化作用;激發社會組織活力,加快實施政社分開,大力發育發展各類社會組織,努力推進社會組織明確權責、依法自治,充分發揮社會組織在密切黨委政府同人民群眾關系中的橋梁紐帶作用、推進大眾有序政治參與中的凝心聚力作用;創新化解社會矛盾體制,建立暢通有序的訴求表達、心理干預、矛盾調處、權益保障機制,使人民群眾的問題能得到及時反映、矛盾能得到及時化解、權益能得到有效保障;健全公共安全體系,健全依法治理網絡,提升依法治理水平,努力建設法治社會。
三、抓住重大核心問題全面深化改革
十八屆三中全會決定的一個鮮明特點是以重大現實問題為導向,滲透著強烈的問題意識。正如習近平深刻指出:“改革是由問題倒逼而產生,又在不斷解決問題中得以深化。”[4]當前我國改革已進入攻堅階段、發展正處于關鍵時期。改革發展取得的成就舉世公認,面臨的問題與矛盾也十分突出。能不能抓住核心問題全面深化各個重要領域改革,攻克體制機制上的頑瘴痼疾,突破利益固化的藩籬,進一步解放和發展社會生產力,進一步解放和增強社會活力,直接關系到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的前途,直接關系到黨和國家的命運。所謂核心問題,即影響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總體布局”各個層面的資源能否合理配置、制度能否最大優化的現實問題,直接影響到能否解放和發展社會生產力、能否激發和凝聚社會創造力、能否調動人民群眾積極性的要害問題。實踐表明,只有抓住核心問題全面深化改革,才能促進改革縱向深化和整體推進,發揮改革“牽一發而動全身”的作用。
(一)經濟體制改革面臨的核心問題是如何處理好“政府和市場”的關系。要緊緊抓住這一核心問題全面深化經濟體制改革,更加充分地發揮市場在資源配置中的決定性作用,更加規范地發揮政府宏觀調控和促進社會治理的作用
在經濟轉型國家和新興市場國家,政府和市場的關系,歷來是直接影響著乃至決定著經濟結構能否優化、資源能否合理配置的核心問題。三中全會決定的一個重大理論突破,是鮮明提出了“使市場在資源配置中起決定性作用和更好發揮政府作用”,明確確立了把處理好政府和市場的關系作為核心問題深化經濟體制改革的方向。這一重大理論突破和戰略決策,對于進一步堅持從我國社會主義初級階段的實際出發,堅持發展是解決我國所有問題的關鍵,堅持以經濟建設為中心,發揮經濟體制改革的牽引作用,推動生產關系同生產力、上層建筑同經濟基礎相適應,推動經濟社會持續健康發展,具有根本性的指導意義和促進作用。
35年來,我國改革開放所取得的最突出成就,莫過于從根本上打破了傳統計劃經濟觀念的束縛和體制的羈絆,初步形成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確立并不斷堅定了市場化改革方向。在當代中國,市場化改革影響著社會各個層面,幾乎與每一個社會成員都有著密切聯系。能否更加充分地發揮市場配置資源的作用,直接關系到能否讓一切勞動、知識、技術、管理、資本的活力競相迸發,能否讓一切創造社會財富的源泉充分涌流。在深入總結以往市場化改革成就、經驗和深入分析我國經濟社會發展面臨現實問題的基礎上,十八屆三中全會決定將市場在資源配置中的“基礎性作用”更改為“決定性作用”,深刻表明了我們黨在運用現代經濟規律指導我國現代化發展上的新的覺醒,表明了我們黨在探索中國特色社會主義規律上的新的自覺。
從一般意義上說,現代市場機制和現代政府體制,在一個國家走向現代化進程中具有各自特有的功能,不可相互取代,更不可相互對立。對于我們這樣后發型社會主義大國來說尤其如此。實踐表明,市場機制的功能和作用主要體現在:(1)配置社會資源;(2)促進公平競爭;(3)提高經濟效率;(4)調動社會成員積極性。而政府的功能和作用則主要表現在:(1)對經濟發展進行宏觀調控,以確保經濟平衡穩定發展;(2)對市場運作進行行政監管,以確保市場秩序與規范;(3)對社會秩序進行協調治理,以確保社會安全有序;(4)大力發展各類社會公益事業,向社會成員提供公共產品,以確保人民在發展市場經濟中共同受益。顯然,市場機制和政府管理,兩者既具有不可相互取代的優長,也同時存在著各自不可克服的短缺。必須將政府與市場有機地結合起來,相互支撐、取長補短,從而形成強大的改革動力與發展合力。
我國改革開放的歷程以及當前面臨的現實問題表明,在進一步解放和發展社會生產力、進一步解放和激發社會活力中,必須高度重視和發揮市場在資源配置中的“決定性作用”,并在這一基點上處理好政府和市場的關系。正如習近平深刻指出:“進一步處理好政府和市場關系,實際上就是要處理好在資源配置中市場起決定性作用還是政府起決定性作用這個問題。”[4]市場經濟本質上就是市場決定資源配置的經濟;市場配置資源是有效的資源配置形式;市場決定資源配置是市場經濟的一般規律。深化我國經濟體制改革,健全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必須遵循這條基本規律,著力解決市場體系不完善、政府干預過多和監管不到位的問題。將市場在資源配置中的作用定位為“決定性作用”,有利于在全黨全社會樹立關于政府和市場關系的正確觀念,有利于轉變經濟發展方式,有利于轉變政府職能,也有利于抑制政治權力非正常干預經濟生活而產生的腐敗現象。
在如何認識和處理政府和市場這一核心關系問題上,一些人往往更多地看到市場帶來的消極作用,而對政府干預所產生的消極作用則估計不足或視而不見。事實上,無論是市場這只“看不見的手”還是政府這只“看得見的手”,都不是萬能的,都有“失靈”的可能。市場運作“失靈”,主要表現為由于利益的驅動而導致的對公平正義秩序的干擾和破壞;而政府干預“失靈”,則主要表現為由于權力的驅動而導致的對市場競爭規則的干擾和破壞。這兩種“失靈”,都會各自走向極端,對經濟社會發展造成嚴重危害。從一定意義上說,政府干預“失靈”所產生的負面社會影響比市場運作“失靈”所產生的消極社會作用要大得多。當前我國經濟社會發展面臨的許多矛盾和問題,都與政府調控“失靈”有著密切聯系。因此必須把市場運作這只“看不見的手”同政府干預這只“看得見的手”有機地結合起來,相互作用、相互補充,這是防止和克服市場運作“失靈”或政府干預“失靈”的唯一正確的選擇,也是進一步深化經濟體制改革的重點和方向。
關鍵在如何“結合”,“結合點”選在哪里?這是當前全面深化經濟體制改革需要下工夫解決的最關鍵問題。實踐表明,市場運作和政府干預相結合的“關鍵點”在于使市場在資源配置中起決定性作用,并在這一基點上更好地規范政府職能和行為。突出地解決好兩個問題:一是制度與規范;二是道德與情操。首先要健全制度與規范。按照社會主義市場經濟規律確立制度化的市場規范,以使市場運作在規范的制度體系中進行;同時按照現代公共政府職能確立制度化的政府規范,把政府權力關進制度的籠子里,以使政府調控在規范化的制度體系中進行。其次要張揚道德與情操。現代市場經濟是“道德經濟”,不可沒有道德內涵;現代政府機構是“道德政府”,不可沒有道德內力。在市場化過程中,任何市場經營實體都應具有起碼的道德底線,絕不可違背規律、損人利己。而在對市場進行宏觀調控和行政干預過程中,任何政府工作人員都應具有起碼的公共服務道德,絕不可濫用權力、以權謀私。只要我們既具有規范的政府和規范的市場,又具有道德的政府和道德的市場,就一定能實現政府和市場的有機結合,確保我國經濟發展方式深度轉變和現代化目標順利實現。
(二)政治體制改革面臨的核心問題是如何處理好“權力和權利”的關系。要緊緊抓住這一核心問題全面深化政治體制改革,更加充分地保障和實現人民當家作主權利,更加有效地加強對權力運作的制約與監督
政治體制改革是全面深化改革重要組成部分。十八屆三中全會決定指出:要“緊緊圍繞堅持黨的領導、人民當家作主、依法治國有機統一深化政治體制改革,加快推進社會主義民主政治制度化、規范化、程序化,建設社會主義法治國家,發展更加廣泛、更加充分、更加健全的人民民主。”[2]
改革實踐表明,政治體制改革涉及國家運行和社會發展最敏感部位,牽一發而動全身,尤其需要抓住核心問題將改革穩步推向前進。政治體制改革的核心問題決定于政治體制改革的實質。我國政治體制改革的實質是什么?這個問題似乎早已明確,但實際上許多人并不明白。改革的實踐和現實中的問題表明,搞清楚這一問題至關重要。政治體制改革,歸根到底是要遵循“權利本位”原則,解決好公共權力配置和使用的問題,即解決好各級領導干部手中權力的來源、運作、制約與歸宿問題。是堅持“權力本位”還是固守“權利本位”,這是關于國家權力運行的實質與要害,也是能否果敢而有效地推進政治體制改革的實質和要害。從公共權力運行全過程確保“權力本位”向“權利本位”回歸,是適應實踐新發展和人民新期待提升政治體制改革境界、增強政治體制改革實效的新基點和大趨勢。
馬克思主義國家學說指明,權力不是國家機構所固有的,而是社會對國家機構的一種委托,是社會賦予國家的一種功能與責任。權力來自于社會,又服務于社會,同時受社會監督,最終回歸社會,這是一切國家權力運行的本質與軌跡。國家權力的本質決定,在民主制社會中,權力具有寬泛的內涵與意義。民主的本意是“人民的權力”。因而在真正民主制社會中,權力不是為少數人所私有,而是為全體人民所共有。權力是全體人民的意志,這是權力的一般意義。從理論上說,在社會主義制度中,公民所以享有廣泛的民主權利,是由于公民已經成為國家的主人,每個公民都有一份主人的權力。凡享有公民權利的人,都有一定的主人權力。權力是權利的基礎,也是權利的保證。這就是廣義上的權力。
然而這種廣義上的權力,在實際生活中卻是相當抽象的,普通公民很難具體感覺到自己所擁有的政治權力的存在,甚至并不怎么重視自己是否擁有政治權力。現實生活中人們看重的是另外一種權力,這就是只能為少數人所掌握的政治上的強制力量。這可以說是狹義上的權力。這種狹義上的權力,具有兩個重要特征:一是權力與國家職位緊密相聯系;二是權力與利益緊密相聯系。權力的上述兩個基本特征,表現在經濟社會生活中,尤其是在發展市場經濟的現實環境中,很容易生成一種負面政治效應,這就是,一部分掌握著國家權力的人運用手中權力介入經濟活動和社會生活,以權力為依托進行商品交易和其他社會交易活動。
少數掌權者手中的權力游離權力的本質而導致以權謀私甚至權力腐敗,突出地表現為兩種情況:一種是權力錯位,再一種是權力失控。偏離為公共利益服務的價值指向,介入公共利益之外的利益交易,從而達到謀取私利的目的,這是權力的錯位;而權力高度集中,凌駕于集體和民主之上,失去應有的監督,從而依恃權力和濫用權力,這是權力的失控。不管是權力錯位還是權力失控,如果得不到及時警醒和有效糾正,導致的結果必然是權力腐敗。從這個意義上說,一切受社會委托掌握著公共權力的人,都時刻面臨著脫離社會和公共利益的風險,都有依恃權力走向腐敗變質的可能。這就是當前不少領域腐敗現象禁而不止、難以根除的制度性根源。這就要求,一方面,一切掌握公共權力的人,必須清醒認識權力的本質,時刻牢記“權為民所授、權為民所用”,自覺防止“權為私所有、權為私所用”;另一方面,必須加強對權力運行的制約和監督,以完善的制度和健全的體制確保權力的本質與運行路線,讓一切權力都在陽光下運行。這兩個方面,歸根到底還是后一個方面起決定性作用。正如習近平深刻指出:“堅持用制度管權管事管人,讓人民監督權力,讓權力在陽光下運行,是把權力關進制度籠子的根本之策。”[4]“強化權力運行制約和監督體系”,既是深入開展反腐倡廉制度建設的必然趨勢和內在要求,又是在新的基點上深入推進政治體制改革的重要內容和關鍵環節。
(三)文化體制改革面臨的核心問題是如何處理好“個性和共性”的關系。要緊緊抓住這一核心問題全面深化文化體制改革,以更加廣闊的世界視野提升中國文化境界,建設社會主義核心價值,增強文化軟實力和競爭力
文化是民族的血脈,是傳統的積淀與升華。一定的文化形態是一定的民族在長期社會生產和生活實踐中逐步形成的,深刻反映著一定民族的生產經驗、生活習慣、民風民俗、價值理念和目標追求,是一個民族的人文符號和精神象征。因此,任何文化都首先具有鮮明的民族“個性”特征,是一定民族的傳統性和本土性的集中體現。同時,文化又具有極強烈的交流性和交融性,隨著各民族相互之間交往的擴大,不同文化形態相互交流和交融,潛移默化出更高層次和更新內容的文化形態。尤其在信息化愈益強烈和全球化愈益凸顯的今天,不同地區、不同民族、不同國家、不同語言乃至不同價值觀之間的文化交流和文化交融已愈益成為不可阻擋的大潮流和大趨勢,這就決定了現代文化又必然呈現出鮮明的“共性”特征。堅持“文化個性”和“文化共性”相統一,既從本國和本民族的文化傳統與文化現實出發,充分地尊重傳統,保持文化的本土性和特色性,又密切順應時代潮流,尊重世界文化的多樣性和互動性,積極學習和借鑒各國各民族的優秀文化,是一個現代化國家文化發展與文化繁榮的必由之路。正是從這樣一種文化變革規律與趨勢出發,我們黨明確提出了走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文化發展道路、建設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文化的偉大任務。所謂“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文化”,就是“文化個性”和“文化共性”的有機統一,就是在既尊重和弘揚傳統文化、又學習和吸納外國文化的基礎上“建設面向現代化、面向世界、面向未來的,民族的科學的大眾的社會主義文化”。實踐愈益表明,能否建構起這樣“文化個性”和“文化共性”相互共融、相得益彰的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文化,直接關系到能否建構起我國現代化的精神支柱和人民的精神家園。十八屆三中全會決定明確提出“緊緊圍繞建設社會主義核心價值體系、社會主義文化強國深化文化體制改革,加快完善文化管理體制和文化生產經營機制,建立健全現代公共文化服務體系、現代文化市場體系,推動社會主義文化大發展大繁榮”,正是順應了“文化個性”和“文化共性”有機統一建設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文化的大背景與大趨勢。
當前緊緊抓住文化“個性和共性”這一核心問題全面深化文化體制改革,必須完成兩個方面艱巨任務:一方面,著眼于滿足人民日益增長的精神文化需要和提升人民思想道德素質和科學文化素質,大力促進公益文化事業發展,發揚學術民主、藝術民主,不斷解放和發展文化生產力,從而充分激發文化創造活力,為人民創造出更多健康有益的精神文化產品,不斷豐富人們精神文化生活,充分發揮文化引領風尚、教育人民、服務社會、推動發展的作用。另一方面,著眼于增強文化軟實力和文化競爭力,大力促進現代文化產業發展,做大做強文化市場,加強國際文化合作與交流,促進文化和科技融合,發展新型文化業態,提升文化產業規模化、集約化、專業化水平,充分發揮文化在增強國家軟實力、塑造國家新形象、增強民族自信、促進民族振興中的重要作用
(四)社會體制改革面臨的核心問題是如何處理好“管治和共治”的關系。要緊緊抓住這一核心問題全面深化社會體制改革,更加充分地發揮社會機體在加強社會治理中的作用,加快形成多元化的社會治理體制和充滿活力的社會發展機制
十八屆三中全會決定鮮明提出了“創新社會治理體制”的改革任務,強調“改進社會治理方式”、“激發社會組織活力”,堅持“系統治理”、“依法治理”、“綜合治理”、“源頭治理”,“確保社會既充滿活力又和諧有序”。這些創新理念和改革部署,是對傳統“管治”模式的重大突破,深刻表明我們黨在如何認識和處理國家和社會關系問題上的警醒與自覺。
這里所說的“管治”,是指在一元化社會體制下所形成的傳統管理模式,即黨委、政府對社會的單向管理與治理;這里所說的“共治”,是指在多元化社會發展中迫切需要構建的包括黨委、政府、社會組織和公民個人等多元力量共同參與的社會共同治理新格局。隨著市場化改革的深化和經濟社會發展的加快,當代中國已經到了這樣一種社會“共治”新階段。正是適應社會發展的新趨勢和人民群眾的新期待,黨的十八大把深化社會管理體制改革、構建多元力量共同治理社會的任務提到十分重要位置上來。十八大報告明確指出:“加強社會建設,必須加快推進社會體制改革。要圍繞構建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社會管理體系,加快形成黨委領導、政府負責、社會協同、公眾參與、法治保障的社會管理體制,加快形成政府主導、覆蓋城鄉、可持續的基本公共服務體系,加快形成政社分開、權責明確、依法自治的現代社會組織體制,加快形成源頭治理、動態管理、應急處置相結合的社會管理機制。”十八屆三中全會決定進一步指明:“創新社會治理,必須著眼于維護最廣大人民根本利益,最大限度增加和諧因素,增強社會發展活力,提高社會治理水平,全面推進平安中國建設,維護國家安全,確保人民安居樂業、社會安定有序。”我們黨關于社會體制改革的新理念、新體制、新機制、新目標,貫穿一條主線,這就是:發揮和依靠多元社會力量共同治理社會。
深化社會體制改革,創新社會治理體制,構建多元社會力量共同治理社會的新體制、新格局,必須著力解決好三個關鍵性問題:
一是黨委如何領導和治理社會?我們黨是執政黨,加強黨的領導,是社會治理及其創新的根本前提和根本保證。而要充分發揮各級黨委在社會治理中的領導與推進作用,首先必須進一步改革和完善黨的領導體制。無論是國際共產主義運動史,還是我們黨的執政實踐,都無可辯駁地表明,權力過分集中的領導體制和管理體制,不僅造成對黨內民主的極大破壞,而且造成對社會發展的嚴重制約。權力過分集中的弊端,一直到今天都可以說是各種嚴重脫離社會的官僚主義的一個“總病根”。不徹底清除這個“總病根”,社會組織和社會成員的積極性就難以充分調動,社會轉型過程中的矛盾和問題也就難以從根本上化解。從一定意義上說,深化社會體制改革,創新社會治理體制,首當其沖的是必須進一步改革權力過分集中、權力脫離社會的管理體制弊端。
二是政府如何履行社會治理職能?社會治理千頭萬緒,歸根到底是利益的協調;履行政府社會治理職能,要害是建設服務型政府,寓管理于服務之中。在我國現階段,改善和加強社會治理的重點是要切實解決好涉及廣大人民利益的民生與民主這兩大問題。能否在經濟發展的基礎上保障和改善民生,在社會進步的基礎上發展與保障民主,直接關系到能否平衡社會心態、理順社會關系、保持社會穩定、促進社會發展。民生與管理、民生與發展、民生與民主,這幾對關系在當前轉型性發展關鍵時期尤為凸顯和重要,是直接關系到社會進步與政治民主的幾個基本范疇。保障和改善民生,既是加強和改善政府對社會治理的突破口,又是著力點;圍繞民生加強和改善社會治理,既是新的歷史條件下經濟社會發展的生長點,又是檢驗標準;而無論是圍繞民生強治理,還是圍繞民生促發展,都離不開一個基本前提,這就是發展人民民主;民生與民主,相輔相成、相互促進,沒有民生,民主將是一句空話,沒有民主,民生也不可能從根本上改善;改善民生與發展民主的有機統一,歸根到底必須切實完成變“控制型”政府為“服務型”政府這個歷史性的改革任務。
三是如何激發社會組織的活力?社會自治組織是溝通黨和政府與廣大人民群眾密切聯系的重要橋梁與紐帶。當前,如何將社會自治組織這種“體制外”力量納入“體制內”,在黨委、政府領導與協調下發揮獨立作用,充分凝聚人民大眾積極參與社會治理,形成既充滿活力又和諧有序的社會治理大格局與新機制,是全面深化社會體制改革中一個十分重要的環節。伴隨著市場化改革的深入和價值多元化趨勢的強化,社會自治組織在促進社會治理與發展中的作用將愈益凸顯,政府沒有必要包攬一切社會事務,也不可能滿足社會成員的一切訴求,許多事情可以依靠社會自治組織去處理,通過社會自治組織凝聚公民參與社會治理。這就迫切要求,在新的形勢下,必須大力扶持和促進社會自治組織健康成長,給予社會自治組織以更加充分的信任和更加寬廣的發展空間。
(五)生態體制改革面臨的核心問題是如何處理好“人和自然”的關系。要緊緊抓住這一核心問題全面深化生態體制改革,加快建立生態文明制度,更加樹立尊重自然、順應自然、保護自然的生態文明理念,推動形成人與自然和諧發展現代化建設新格局
人類是大自然的寵兒。大自然不僅用自己豐厚的資源無私地養育了人類,而且以自己博大的胸懷賜予人類以力量和智慧。人類只有一個地球可以生存,人類理當倍加珍惜和愛護自然。然而隨著工業文明的興起尤其進入現代社會,在“人和自然”這個重大關系問題上,人類陷入了盲目乃至麻木。“人類中心主義”曾經長期成為處理人和自然關系的基本準則:為了謀求發展,不惜以損害自然、犧牲環境作為代價,甚至長期奉行“先發展、后治理”的發展模式;無視大自然的尊嚴和力量,不顧大自然的承受能力,向大自然無盡地索取甚至肆無忌憚地破壞;物欲膨脹、過度消費,甚至暴殄天物,極大地浪費自然資源、破壞自然環境。正是在陶醉于“人定勝天”的狹隘理念和暫時成果的時候,人類蒙受了來自大自然的一次又一次嚴厲懲罰甚至毀滅性報復。總結在處理“人和自然”關系問題上的正反經驗,我們黨將生態文明建設提到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總布局”的高度,并融入經濟建設、政治建設、文化建設、社會建設各方面和全過程,將加強生態文明制度建設提到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更加突出的地位。十八屆三中全會決定進一步指明:“建設生態文明,必須建立系統、完整的生態文明制度體系,實行最嚴格的源頭保護制度、損害賠償制度、責任追究制度,完善環境治理和生態修復制度,用制度保護生態環境。”[2]從嚴格制度層面推進生態文明、深化生態體制改革,充分表明我們黨在如何認識和處理“人和自然”關系問題上的真正覺醒。
在 “人和自然”這一核心關系上,人無疑是最重要最關鍵的因素;深化生態體制改革,建設生態文明制度,首先要從約束與規范人的自身行為做起,這就是要建立健全有利于制約人的行為的制度體系和法律體系。一是要把生態文明建設切實提升到科學發展大局,把資源消耗、環境損害、生態效益納入經濟社會發展評價體系,建立健全體現生態文明要求的目標體系、考核辦法、獎懲機制。二是要用完善的制度和健全的法律促使人們珍惜資源、節約資源,對那些浪費資源、暴殄天物的行為給予制度的制約或法律的懲處。三是要用完善的制度和健全的法律促使人們愛護環境、保護環境,對那些破壞環境、損傷生態的行為給予制度的制約或法律的懲處。四是要用完善的制度和健全的法律規范政府職能和行政行為,把生態文明指標納入政府績效和官員政績,實行制度化乃至法律化的獎懲。總之,加快生態文明建設,對深化生態體制改革提出了更高要求。只有切實推進生態體制改革,不斷完善生態文明制度,我們才能在“人和自然”關系問題上實現真正的自覺,不斷走向社會主義生態文明新時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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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中共中央關于全面深化改革若干重大問題的決定[N]人民日報,2013-11-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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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習近平關于《中共中央關于全面深化改革若干重大問題的決定》的說明[N]人民日報,2013-11-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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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馬克思恩格斯選集:第1卷[M]3版北京:人民出版社,2012[責任編輯 郭彥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