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餐

張振旭

劉杰剛從基層調到W局工作。W局和M局、N局三家單位緊挨在一起，職工中午吃工作餐都聚集在同一個招待所里。W局工作餐實行財政補貼待遇，且明碼標價：局長和副局長每頓8元；辦公室主任和副主任每頓5元；普通辦事人員每頓3元。

劉杰剛到單位工作，一件奇怪的事情發生了：新上任的王局長中午吃工作餐的時候湊到普通職員的餐桌上，不去享受8元錢的伙食。王局長這個小小的舉動引起了那些嗅覺靈敏的人們注意：莫非王局長是在工作餐上大作文章，以身作則，撰改以前留下的不成文的規章制度？這些人發揮了想像空間，開始疑問自己。

牽一發而動全身。王局長這個不經意的舉動蘊含著無比強大的號召力量。漸漸地，大家都看到這里的端倪和玄機，紛紛撤離7元錢和5元錢的工作餐，投入到經濟實惠的5元的餐桌上就餐。

一天，讓劉杰大為驚奇的是局長找他談話。談話的內容讓人捉摸不定：局長讓他到8元餐桌上去就餐。

就這個小事情，劉杰自然滿口答應了。

翌日中午，劉杰到8元的餐桌上就餐，他的身影成了大家目光聚攏的焦點，有人為這個初出茅廬的嫩小子捏了一把汗：局長私下里找他們談過話，讓他們享受8元的工作餐。這些人，沒有一個是傻瓜，顯然易見，王局長是投石問路，以小見大，打探大家心底的貪欲指數的。

劉杰依然中午大搖大擺去享受8元的工作餐。

轉眼一年時間過去了，一切都風平浪靜。王局長因高升調到市里工作去了。

沒有想到，劉杰在王局長的推薦下坐到了局長的位置上。

在餞行的酒席后，劉杰疑惑不解的悄悄問王局長：“王局長，為何當初你不去享受8元錢工作餐的待遇，反而讓我去頂替？”王局長的巴掌溫柔地落在劉杰的身上，動了動肥碩的身子，緩緩地說：“我患有嚴重的高血壓、高血脂、高體重，醫生讓我一定要按時吃藥、每天鍛煉身體和控制體重，不要吃油膩的東西……”王局長喘著氣說：“身體健康我是要的，工作開展我還是要做的。我們三家單位工作餐的招待所的老板后臺不一般，是市委書記的小舅子。我不能因為我個人的身體著想，去得罪招待所的老板，拖垮了整個集體表現的形象。于是，我就挨個職工做思想工作，讓他們各就各位實行工作餐制度。只有你聽我的安排，其他的人只是口頭答應，不去執行。這一點說明，他們離我的心很遠……”王局長說著，額頭滾落著豆大的汗水，喘息聲很清晰，像在空間里蕩著秋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