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上名人的春節逸事

李牧一

五味雜陳是家國

春節是辭舊迎新之時，人們有各種各樣的迎年慶祝方式，比如包餃子放鞭炮給壓歲錢等等。圖的就是熱鬧，要的就是喜慶。

首先要擺家宴。即使是在艱苦的延安時期，毛澤東每年春節都要在棗園小禮堂請村里人吃飯。禮堂里擺十幾桌簡單的菜，每桌都有一位領導人作陪。毛澤東給村民敬酒，說你們都是我的老鄰居，過幾天我還要到你們家里做客。自從毛澤東說了這句話，過年之后每天村里婦女們起床后就先把家里掃干凈，就怕毛主席來時窯里不干凈。后來毛澤東果然去做客了，不過他每家待的時間都不長，拜年之后趕緊“溜”，他怕時間一長老百姓就得招待他，那是要村民破費的。

壓歲錢是長輩給晚輩的重要過年禮物，這也是兒孫們最幸福的過年時刻。魯迅小時候用這筆壓歲錢主要是買書，因為家道中落，他花壓歲錢買書的時候還要仔細查看書上是否有污損。女作家冰心是海軍世家，她的壓歲錢也多，1911年11歲的冰心跟隨家人途經上海時，適逢春節前夕，她聽說武昌起義的消息，把壓歲錢（10塊銀元，這在當時可不是小數目）捐給了革命軍。

春節期間往往是人們情緒波動較大的時候。但是越喜慶，越容易放大各種其他情緒。

一般來說，越是喜慶之日，越襯托出不得志者之抑郁。宋朝大詩人蘇軾被貶惠州，在那里寫過五首春節詩，其中一首是：“曉雨暗人日，春愁連上元。水生挑菜煮，煙濕落梅村。小市人歸盡，孤舟鶴踏翻。猶堪慰寂寞，漁火亂江村。”追思往事，東坡老人難免感傷。

但是也有樂觀的。比如文天祥，南宋末年他被元軍俘至大都（今天的北京），在慷慨就義之前，有四個除夕夜是在牢房里度過的。盡管如此，他在牢房里作出的新年詩還是積極向上的：“命遂年欲盡，身與世俱忘。無復屠蘇夢，挑燈夜未央。”

春節也是充滿希望的，唐代苦吟詩人賈島，每年除夕都要取自己上一年的作品，放在案上焚香叩拜，以總結一年創作，并預祝自己來年作品大豐收。

除了個人感受之外，還有憂國憂民的。南宋嘉定二年（公元1209年），詩人陸游在除夕夜寫下了一首膾炙人口的詩作 《示兒》。越到大年夜里，這種愛國情懷越是壯懷激烈。

諸事皆宜在春節

在我國傳統習俗中，各地春節都有很多禁忌，比如除夕不可倒垃圾，大年初三不可拜年等等。但是歷史上的人們，可是百無禁忌的。

春節“宜討債”。民國學者胡適幼時，其大哥是個敗家子，每年除夕，家里大廳里兩排椅子上滿滿都是燈籠和債主。胡適的母親頗為淡定，做年夜飯、謝灶神，只顧進進出出，當大廳里的債主是空氣。到了近半夜，她才求一位鄰居本家過來，給每個債主勉強還一點錢，勸人家離開。

春節也“宜還債”。1920年，毛澤東籌備革命運動以及一部分同志去歐洲勤工儉學，急著用錢，他去上海找章士釗幫忙，章發動各界捐款共籌集兩萬銀元，給了毛澤東。43年后，1963年毛主席對章的女兒章含之說：這筆錢幫了共產黨的大忙，從現在開始他要還錢，一年還兩千元，十年還清。章含之回家告知父親，章士釗笑說：確有其事，主席竟還記得！這錢也不是我的，不用還了。不過幾天之后，毛澤東還是派人送上第一筆兩千元，自此每年春節初二，毛澤東必定派人送兩千元還債，一直到1972年送夠兩萬元。

其實，春節本身就是人們對來年的美好祝愿，只要有值得傾注心力的希望和事業，那么春節里能做的事情還有很多。比如1904 年除夕，黃興、宋教仁等20多位革命志士，以聚餐為名，在湖南長沙建立了“華興會”，提出了“驅除韃虜，復興中華”的口號；比如東漢著名的天文學家、文學家張衡，一輩子除夕都在觀察天象。最敬業的還有明朝航海家鄭和，他前后七下西洋，有24個除夕是在海上度過的。

最甜不過團圓時

春節最甜者，莫過團圓。為了對來年的美好期許，對家人的眷顧，人們在“春運”中付出了許多。

以下是冰心1929年的春運回家記錄：12月18日，冰心就張羅從北京回上海的家中過年，她的這張從天津到上海的船票，足足排了5天隊才拿到。拿到票，她先坐兩小時的火車去天津，在天津休息一晚，第二天下午2點半登上輪船，夜里10點這條船才開。68小時之后，她才抵達上海。

春節為什么要提前一個多月就張羅回家？原因是民國時期春節曾經被廢除過，冰心當時不能在春節休假，只能在新年元旦之前就往家里趕。1928年7月，為了體現新民國與舊封建的區別，南京國民政府決定自1929年1月1日起，全國開始只過元旦，廢除舊歷并禁過農歷春節。由于之前北洋政府時期也禁過春節，但是效果不好，南京國民政府干脆下令機關、學校、商店不得在春節期間放假，有些地方還派警察上街抓捕那些敢過春節的人。饒是如此，效果還是不好。當時正在上學的季羨林，在1934年的日記中寫道：“明天是舊歷年初一，今天晚上就是除夕。我覺得我還有一腦袋封建觀念。對于過年，我始終擁護，尤其是舊歷年，因為這使我回憶到童年時美麗有詩意的過年的生活。” 政府命令與民間習俗的這次大撞車，不僅讓老百姓怨聲載道，而且收效甚微。最后，這條禁令被迫廢止。

春節之所以美好，就是因為人們有追求幸福的渴望。唐代蘄州刺史呂元膺，于某年除夕查看在押的囚犯。囚徒們哭訴“無法向父母拜年”。呂元膺當場宣布放他們回家過年，并約定年后繼續服刑。看守勸阻呂元膺，呂元膺說：“我以忠信之心來對待他們，不會出問題的。”春節過完，這些囚徒果然回來繼續坐牢了。說穿了，這些囚徒心中尚有倫理親情，呂元膺就用這種超常規的方式勸他們向善。

人們堅持過春節，實際是在堅持自己和家庭乃至國家的大團圓、大幸福，在春節除舊迎新的爆竹聲中，我們聽到的，其實是人們走向幸福的腳步。

（責編：石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