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乃琛：堅持走非煤產業轉型發展之路

沈小波

本刊記者專訪山東煤炭工業局局長喬乃琛，聽其講述山東煤炭工業的發展理念與施政方向。

十年之前，山東省是第二產煤大省，僅次于山西省。十年間，隨著其他產煤省份的崛起，山東位次一路下滑，如今位列第六。

山東省經濟總量在全國排名第三，作為為重要的供給能源，山東煤炭資源面臨著消耗大省、產量大省和資源小省之間的矛盾。山東煤炭工業起步較早，資源儲量先天不足，近年來省內煤礦普遍面臨中晚年危機，剩余可采儲量越來越少，且面臨“三下”壓煤巨大壓力。

喬乃琛2011年1月就任山東省煤炭工業局黨組書記、局長，作為山東煤炭工業的領導者，他必須帶領山東煤炭行業，在工業持續發展、山東能源安全和生產安全之間，作小心翼翼的平衡。

2013年12月18日，帶著對山東煤炭工業現狀、挑戰和出路的疑問，《能源》記者趕赴山東，專訪了喬乃琛局長。

一億五千萬噸生命線

《能源》：2004年，山東尚是全國第二大產煤大省，如今已降低到第六，為什么？

喬乃琛：從2003年開始，山東開始嚴格按照核定能力均衡生產，把年度規劃產能均衡到12個月，進而控制全省煤炭總產量。

山東規范生產出于兩個考慮。一是山東剩余資源量不足。目前山東剩余可采儲量約為42億噸，占全國探明可采儲量僅1.9%，即便從絕對量角度來看，在全國范圍內也不大。而且山東煤炭資源“三下”壓煤非常嚴重。山東剩余的近50億的開采儲量，其中建構物、交通設施下，水體下，這三下壓煤占了我們剩余的可采儲量的60%，并且這個趨勢在不斷地擴大。所以我們必須要嚴格控制產量，保持山東煤炭工業可持續穩定發展。

第二是安全方面的考慮。山東煤礦開采的基本是不安全的資源，盲目擴大產能會帶來系列安全生產問題，過去的十年，全國范圍內多次出現此類案例，需要引以為鑒。從“十五”期間一直到現在，山東的煤炭產量一直控制在1億5千萬噸左右。未來“十三五”、“十四五”時期，山東還將保持這一數字。

《能源》：為什么是一億五千萬噸？

喬乃琛：1億5千萬噸是山東國民經濟和社會發展正常運行的最底線的能源保障。

在正常年份，山東發電用煤大約需要1億6千萬噸，老百姓冬季取暖需要約3千萬噸左右。考慮到可以通過拉閘限電減少一部分消耗，山東發電用煤最低也需1億3千萬噸。另外保證冬季取暖用煤最低限度，還需2千萬噸煤炭。這兩者加起來就是1億5千萬噸。

拉長非煤產業鏈

《能源》：這種對產能的控制，是否會限制山東煤炭企業的發展？

喬乃琛：這種說法不準確。首先，從“十五”末開始，山東開始鼓勵煤炭企業走出去。山東企業現在在全國12個省取得的煤炭資源，總地質儲量已經達到720億噸，這大約相當四個山東省的儲量。2013年山東省外煤炭產量粗略估計約在1億噸，加上省內1億5千萬噸產量，總數是2億5千萬噸。如果按這個數字計算，山東是全國第四產煤大省。

第二，從2003年開始，我們就開始提出以煤為基礎，煤與非煤并重，大力發展非煤產業。目前山東非煤板塊主要是五大產業，煤電、煤化工、煤電鋁、煤建材和煤機制造。目前非煤產業已經占到煤炭行業經濟總量的60%以上。

但是必須承認，山東非煤產業經濟運行質量不高，利潤偏低。2011年，山東非煤產業利潤僅占全行業利潤總額5%，2012年降到了1.28%。2013年我估計在1%左右。所以目前山東非煤產業的問題是，產業規模有了，但是效益不行。

《能源》：那么如何解決非煤產業效益偏低的問題呢？

喬乃琛：接下來我們要鼓勵煤炭企業拉長產業鏈，做深加工。減少原煤直接銷售比例，通過洗、選、配提高附加值。五大非煤產業必須要拉長產業鏈。拿煤化工和煤電鋁來說，只有鋁錠產品不行，還要發展鋁產品的深加工。煤化工我們產品主要是煤轉化成醋酸、甲醇、二甲醚等，還是一些基礎性原料，下一步要發展下游的精細化工。

煤機制造方面，我們準備推動煤炭企業與國外企業集團合作，提高技術水平。第二還是依靠科技來促進我們的機械制造與數字化的結合。再一個是大力發展制造與再制造技術。

30萬噸煤礦紅線

《能源》：全國大的趨勢一直促進兼并重組，關閉小煤礦，山東這塊工作怎么樣？

喬乃琛：山東現在目標是， 30萬噸以下的礦井我們都要逐漸關掉。從2006到2008，三年時間，山東關閉了年產能低于9萬噸的小煤礦。現在山東所有煤礦年生產能力都在12萬噸以上。山東全省136個煤炭企業，單個企業產量在70萬噸以上。我們下一步將推進煤炭企業兼并重組，擴大單體產量。到2015年末，京臺高速線以東單個煤炭企業產量不得低于60萬噸，京臺線以西單個煤炭企業產量不得低于120萬噸。煤炭企業總數壓縮到60個以內。

《能源》：這也有利于煤礦安全生產。

喬乃琛：安全一直是我們的工作重點。山東煤炭百萬噸死亡率有望連續10年控制在0.3以下，現在已經連續9年達到這一指標。今年到現在山東的百萬噸死亡率是0.06。

明年煤價還會下跌

《能源》：最后一個問題，您如何看待明年煤炭市場走向？

喬乃琛：我認為明年煤炭價格還會下跌，因為整體產能過剩，但消費市場卻在萎縮。

官方統計2013年年煤炭產量能達到39億噸。但根據專家們的計算，中國實質煤炭產量可能要突破46億噸。因為還有很多非法生產的礦山，而部分煤炭產量保守估計在7億噸左右。所以實質煤炭產量要突破46億噸。進口的煤炭今年肯定突破3億噸，所以煤炭總供給量能達到49億噸。

中央要求，北京、天津到2015年末要壓減煤炭消耗量各1500萬噸，河北要壓減煤炭消耗量1億噸，山東要壓減煤炭消耗量2000萬噸，考慮到煤炭消費市場的增長，一正一反，光這幾個地方煤炭消耗量就要降低3億噸左右。

三中全會以后，開始從河北淘汰小鋼鐵廠這樣低效率耗煤企業，然后會輪到山東，小火電、小化肥、小水泥、小煉鋼、小煉油都在淘汰之列。所以，明年煤炭消耗量相對的就會減少了，市場的供需矛盾會更突出，煤炭價格會跌的更嚴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