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國留學教育服務貿易逆差及治理對策研究

馬 靜

(大連大學 經濟管理學院，遼寧 大連 116622)

經濟的發展離不開教育，而經濟全球化使教育的發展日益國際化。在教育國際化的進程中，留學教育作為教育服務貿易的主要形式，發展的速度越來越快。而我國留學教育服務貿易的發展呈現出嚴重的逆差態勢。逆差的存在嚴重地影響了我國教育強國地位的樹立，對經濟的增長也造成滯后性的影響。因此，研究我國留學教育服務貿易逆差及治理對策具有很強的現實意義。

一、我國留學教育服務貿易的特點

國際教育服務按照服務消費者的不同，可分為政府公費和個人自費兩種。按服務產品的不同，可分為學歷教育、訪問學者、短期培訓等不同形式。目前，隨著我國居民可支配收入的增加及對教育重視程度的加強，越來越多的家長愿意把子女送到國外留學。據中國教育在線中國留學服務中心數據，2012年我國出國留學39.96萬人，其中國家公派1.35萬人，單位公派1.16萬人，自費留學37.45萬人，自費留學占出國留學總數的近94%。在地區結構方面，我國出國留學以到美國、英國等發達國家為主，其次是德國、法國、澳大利亞和日本。這6個國家也是全球六大留學目的國，共接納了全球留學生總數的68%，其接納的留學生的份額分別是：美國為23%、英國為12%、德國為11%、法國為10%、澳大利亞為7%和日本為5%。

我國招收的外國留學生分為學歷教育和非學歷教育兩種，來華留學主要是非學歷教育。據中國教育在線中國留學服務中心數據統計，2012年共計有來自200個國家和地區的328 330名各類外國留學人員在全國31個省、自治區、直轄市的690多所高等院校、科研院所和其他教學機構中學習(數據均不含臺灣、香港特別行政區和澳門特別行政區)。按學生類別統計：接受學歷教育的外國留學生總計133 509人，占來華留學總人數的40.66%；非學歷教育占來華留學總人數的近60%。

來華留學生多以亞洲國家的留學生為主，其次是南美洲和大洋洲。以2012年來華留學人數為例，按國別排序，排在前列的有：韓國63 488人，日本21 126人，泰國16 675人，俄羅斯14 971人，印度尼西亞13 144人，越南13 038人，印度10 237人，巴基斯坦9 630人，哈薩克斯坦9 565人，法國8 386人，蒙古8 210人，德國6 271人，馬來西亞6 045人，新加坡4 250人。可見，亞洲的留學生人數占首位，計138 989名，占全年來華留學生總數的23.62%。我國留學教育服務貿易存在著輸入與輸出地區結構不平衡的現象。

二、逆差的主要表現

為了定量分析，筆者將中國教育在線中國留學服務中心自2008年至2012年的統計數據列于表1中，以便對出入人數差、流失人數等進行比較。

表1 2008-2012年我國出國留學與來華留學人數統計 單位：萬人

數據來源：根據中國教育在線中國留學服務中心數據整理計算所得。

(一)數量上的逆差

從表1可以看出，出國留學人數與來華留學人數不對等，總的趨勢是出多進少。比較2008-2012年我國出國留學人數與來華留學人數，除了2008年、2009年來華留學人數略高于出國人數外，自2010年至2012年，出國留學人數與來華留學人數的逆差在不斷擴大。

(二)留學生歸國率低

我國是全球留學歸國率最低的國家之一。由表1可以看出，2008-2012年我國每年的歸國人數遠遠低于出國留學人數，流失人數最高接近53%，最低時也超過30%。英國的《金融時報》曾指出，“中國國家公派留學回歸率在97%以上，而自費留學的回國人數少而且比例很低”。去除公派留學生歸國的因素后，自費留學歸國的比例會變得更低。如此低的留學生歸國率意味著我國大量優秀的人才滯留在國外，成為他國的廉價勞動力。而他們在國內接受我國的初、中等教育也為滯留國省去了這部分培養費用。而我國則喪失了這部分寶貴人才，對我國的經濟發展和科技進步造成了極大危害。

(三)留學費用上的逆差

出國留學費用遠遠超過外國留學生來華留學費用，貿易條件不利。貿易條件不利指的是國內外留學費用差距很大。據不完全統計，我國留學生在國外的年度花銷平均每年在20萬-25萬元人民幣左右，如到美國留學，學費20 000美元/年很普遍，一線城市的生活費為14 000美元/年，二線城市為12 000美元/年。而國外來華留學生在華人均年消費約6萬-10萬元人民幣。以2012年為例，我國自費留學人數為37.45萬人,人均留學費用按20萬元人民幣計算,我國留學生在國外留學的花費約為749億元人民幣。而同期來華留學生為32.83萬人,按人均來華留學花費約8萬元人民幣計算,來華留學為我國創造了263億元人民幣收入。兩者相比，赤字額高達486億元人民幣。可見，我國每年有大量的教育資金外流，進一步加深了國際教育服務貿易發展的國際間的不平衡。

三、逆差的成因分析

(一)整體貿易缺乏國際競爭力

我國綜合國力不強，導致整體貿易(包括貨物貿易、服務貿易和技術貿易)缺乏國際競爭力，教育服務貿易因此也受到影響。國際競爭力分為廣義和狹義兩種。廣義的國際競爭力是指一國在國際市場上銷售其產品的能力；狹義的國際競爭力是指一國在國際經濟的大環境背景下，其創造價值和國民財富持續增長的能力，主要通過顯示性比較優勢指數體現。由表1可以看出，我國留學出多進少，教育服務產品的國際認可度較低。來華留學主要以亞洲欠發達國家和地區的留學生為主，教育服務產品在國際市場缺乏競爭力。從顯示性比較優勢指數來看，美國、英國等世界主要留學目的國的指標都大于1，表明這些國家的留學教育服務貿易的國際競爭力較強；而同期我國留學服務貿易的國際競爭力非常弱，只有0.27。

(二)教育投入不足

一般情況下，國家財政教育經費占GDP4%左右的投入是世界衡量一國教育水平的基準線。目前，世界平均水平為7%左右，其中發達國家已達到9%，經濟欠發達國家也達到4.1%左右的水平。我國早在1993年就提出要在2000年實現國家財政性教育經費占GDP4%的目標，但時間表卻被推至2012年(見表2)。

表2 2000-2012年我國財政性教育經費占GDP的比重

數據來源：2012年3月6日《中國青年報》。

由以上數據可以看出，我國的教育投入嚴重不足。

(三)教育產品質量不高

我國學費低廉，而美、英等國學費高昂，造成出國留學費用和來華留學費用的巨額價差。我國留學教育服務貿易每年的逆差額達數百億元人民幣，單是2012年就達到約486億元人民幣。巨額的教育資金外流對于我國經濟的整體發展十分不利。來華留學費用遠遠低于出國留學的費用，教育產品質量不高是主要原因。即使是國內數一數二的清華大學、北京大學等一流名校，在世界的排名也是50名左右。而世界留學教育服務貿易的主要流入國美、英等國的哈佛、麻省、劍橋占到世界排名的前三甲。這些優質的教育資源吸引世界各國的留學生也就不足為奇了。因此，要改變我國留學教育貿易條件的這種不利地位，必須提高我國教育服務產品的質量。只有我們能夠向世界提供一流的教育產品，才能吸引更多的留學生來華，才能改變這種不利的貿易條件。

(四)教育觀念落后，缺乏教育是可貿易品的理念

長期以來，我國很多教育工作者甚至管理者教育觀念落后，沒有樹立教育是可貿易品的新理念。教育尤其是高等教育一直延續著20世紀的教育體制，重知識輕能力，重專業教育輕全面素質發展，在教學方法上主要強調教師的主體作用，采用以教室為教學活動中心的灌輸式教學。而現在已是信息時代，對人才的需求發生了很大變化，知識更新速度日益加快，終身學習能力變得越來越重要。教育已不是國家管理行為，而是已成為一種市場化產品。

綜上分析可以看出，巨額的留學服務貿易逆差給我國的經濟發展和綜合國力的提升帶來了巨大的危害。除了巨額的教育資金外流和大量高素質的人才外流之外，對我國樹立“教育強國”的形象也產生了巨大的負面影響。我國擁有世界最多的人口，也就擁有了世界最大的教育市場，對教育產品的需求無限廣大。但由于我國教育服務產品質量和競爭力低下，教育的國際認可度低，造成我國留學人才一直處于出大于進的境況，使我國成為世界最大的留學生生源國，不利于樹立我國“教育強國”的形象。因此，對于我國一直以來存在的留學教育服務貿易逆差需要進行大力治理。

四、逆差治理的相關對策

(一)提高整體貿易國際競爭力

一個國家的國際競爭力是與國家的整體經濟發展水平密切相關的。要提高整體貿易的國際競爭力，就必須以經濟建設為中心，大力發展生產力,提高我國人均GDP的水平,以提高我國的綜合國力和在國際上的地位。只有提高綜合國力，才能使我國有實力與更多的國家進行貿易往來。目前我國已是貨物貿易大國，但服務貿易的發展與發達國家相比還有很大差距，存在著嚴重的逆差現象。要吸引更多的留學生來華留學，就必須大力發展我國的對外貿易，包括貨物貿易，同時也包括服務貿易和技術貿易。有研究表明，我國與留學生來源國之間的貿易每增加1%，來華留學人數將會增加0.85%。這說明兩國之間的貿易量不僅可以加強經濟往來，而且也能夠促進兩國間留學生的交流。因此，必須大力發展我國的整體經濟，擴大對外貿易量。

(二)增加教育投入，扶持民辦教育參與貿易競爭

增加教育投入，扶持民辦教育參與中外合作辦學，參與到國際教育服務貿易的國際競爭中來，以提高我國留學教育服務貿易的總體競爭力。

資金投入是教育發展的基礎。資金投入不足，將損害教育服務產品的出口地位。與美、英等教育服務產品輸出大國相比，我國的教育投入嚴重不足。這是導致我國教育服務產品缺乏競爭力的重要原因。為了彌補教育投入不足的問題，除加大國家財政資金的投入外，鼓勵民間資本投入留學教育服務也是一個不錯的選擇。國家應大力開發國內教育資源，扶持民辦教育參與中外合作辦學，參與國際教育競爭，以滿足日益增長的對教育產品的需求，轉變對民辦學校的偏見和歧視。

(三)提升我國教育服務產品質量

繼續培育我國優勢學科的發展，提升我國教育服務產品的質量，以提高我國教育服務產品的整體出口水平。我國漢語言專業和中醫藥教育在國際教育服務市場具有天然的比較優勢。我國悠久的歷史文化主要體現在對外漢語教育上，作為漢語的母語國，提供漢語教育服務產品的出口，具有得天獨厚的要素稟賦條件。隨著我國國力的增強，國際上學習漢語的需求越來越大。我國可以利用這一契機，在海外設立漢語學院，如我國已經在歐洲、美洲的很多國家設立了孔子學院，每年派出大量教師到孔子學院任教，增加了我國教育服務產品的出口。中醫也是我國特有的優勢學科。我們可以以這兩大優勢學科為依托，提高我國教育服務產品的出口水平。

(四)實現教育的貿易化和產業化

轉變傳統的教育觀念，實現教育的貿易化和產業化，改善來華留學環境。長期以來，我國的教育服務存在著產權界限不明的問題，帶有封閉、壟斷的色彩。改革開放以來，政治經濟領域都發生了很大的變化，但觸及教育領域的還是少而又少。主要原因是教育關系到國家穩定、主權及未來人才培養等敏感領域。現階段，隨著全球經濟一體化的推進，我們應逐步樹立教育是可貿易品的理念，不斷發掘新的教育需求和教育服務市場，提供優質多樣的教育服務產品以滿足不同消費者的需求。在招收留學生的過程中，對學校在學費收取和學生管理上放權，使其具有更大的自由度。這樣，既可以培育學校的自主競爭意識，為來華留學生提供更好的留學環境，爭取到更多的留學生；還能促使我們的學校管理不斷汲取國際經驗，以達到對留學生進行最有效地控制和協調的目的，實現教育目標最大化。

五、結語

人才總是從綜合國力較低的國家向綜合國力較高的國家流動的，因此，治理我國留學教育服務貿易逆差，首先要提高我國的貿易競爭力。其次，應扶持民辦教育參與中外合作辦學，以提高我國的教育投入和教育服務貿易的總體競爭力。再次，培育我國漢語、中醫藥等優勢學科，提升我國教育服務產品的質量，也可以提高我國教育服務產品的整體出口水平。最后，積極完善教育服務貿易管理和服務體系，實現教育的貿易化和產業化也是必須采取的對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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