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 曉
與其他教育類型相比,職業教育最大的特點就是直接與經濟生產相結合,其目的是通過對勞動者職業素質的培養來提高勞動生產率。近年來,伴隨著以信息技術、新能源技術、新材料技術、生物技術、空間技術和海洋技術等諸多領域的一場信息控制技術革命,不僅極大地推動了人類社會經濟、政治、文化領域的變革,而且也影響了人類生活方式和思維方式,使人類社會生活和人的現代化向更高境界發展。為此,世界上主要發達國家都隨著產業轉型升級的浪潮將職業教育推進到了至高境地,職業教育在推動產業轉型升級過程中發揮著越來越重要的作用。
所謂產業轉型升級,其實質是產業結構的高級化,即向更有利于經濟、社會發展方向發展,其關鍵是技術進步,在引進先進技術的基礎上消化吸收,并加以研究、改進和創新,建立屬于自己的技術體系。根據馬克思社會資本再生產理論,認為產業轉型升級作為產業結構變動的普遍規律,應當包括三方面內容,即:(1)產業結構合理化,即在現有技術基礎上所實現的產業之間的協調;(2)產業結構高度化,即產業結構根據經濟發展的歷史和邏輯序列從低級水平向高級水平的發展;(3)產業結構合理化和高度化的統一。[1]
根據《中共中央關于制定十二五規劃的建議》可以發現我國產業結構升級的方向:“堅持走中國特色新型工業化道路,必須適應市場需求變化,根據科技進步新趨勢,發揮我國產業在全球經濟中的比較優勢,發展結構優化、技術先進、清潔安全、附加值高、吸納就業能力強的現代產業體系。”[2]由此可見,產業轉型升級既是一種經濟的變革,更是一場社會結構的變革。在這一進程中,對勞動力市場將帶來新的變化,一方面,對勞動者文化素質要求進一步提升;另一方面,隨著技術進步導致諸多行業對勞動力總量的需求減少。
1.對勞動者文化素質要求的提高。根據產業轉型升級的理論,我們不難看出,隨著產業轉型升級帶來的勞動力需求特征,對于勞動者知識要求在不斷提高,而我國的大城市里也越來越多地表現出這種特點。未來的趨勢是產業結構的進一步調整,知識產業、現代服務業將蓬勃發展,取代傳統的制造業,成為帶動國民經濟發展的主導產業。例如,以東部加工制造業為例,隨著產業升級的步伐加快,其結果是原本十幾人操作的一條生產線現在只需二三人即可控制,然而這種變化對勞動者的能力和素質要求卻大大提升,不僅需要基本的操作水平,更要有一定的對設備的管理和維修控制能力,而這些都體現在學歷和職業資格的需求上。而現實中,城市的勞動者的文化水平普遍偏低,多是初中文化水平,具有高中及以上學歷的人數很少,并且基本上沒有與城市經濟相適應的技術技能,只能從事簡單體力勞動。這說明了流入的勞動力的特征和城市的需求之間還有比較大的差距。
2.技術進步導致的勞動力總量的需求減少。產業轉型升級進程中的社會是一個新技術不斷涌現的社會,這一特點會影響到各個行業。在人類歷史上的工業化進程中,幾乎不可避免地會出現經濟增長與就業增長不相匹配的狀態(這一現象稱為奧肯悖論),即技術進步和經濟結構升級排斥勞動力,經濟增長的就業彈性不斷下降。隨著技術進步的速度加快,資本有機構成迅速提高,技術和資本都在產生“擠出效應”。技術的進步,機器設備的更新,資本有機構成會不斷提高,從而產生社會總資本對勞動力需求相對減少的趨勢。這意味著技術進步在促進經濟增長的同時,減少了對就業的吸納。這就是媒體常常炒作的“機器吃人”現象,即大量工業機器人的應用替代現有的工人。根據法蘭克福的國際機器人聯合會給出的數據,中國商人于2011年購買先進工業機器人的數量躍升了50%,達到22 600件。[3]由此可見,產業升級在提供新機遇的同時,也帶來了一系列結構性問題,只有克服困難,正確解決產業升級與人力資源結構升級的關系,才能確保經濟健康發展和充分就業。
和普通教育相比,職業教育最大的特點就是直接與經濟生產相結合,其目的是通過對勞動者職業素質的培養來提高勞動生產率。職業教育在推動經濟發展過程中的重要作用,主要體現在以下幾個方面。
首先,職業教育有利于勞動力技能水平的提高。UNESCO總干事伊琳娜·博科娃女士(Irina Gueorguieva Bokova)在第三屆國際職業技術教育大會開幕式講話中曾直言:“我們需要一個終身的有創新性的職業教育,我們必需為勞動力市場提供需要的人才,我們必需為社會提供需要的人才。這樣,職業技術教育與培訓就成為我們工作的核心。”[4]西方發達國家在工業化進程中的成功經驗表明,經濟發展最為需要的是大量對生產有所了解、能夠較好掌握現代生產工具、采用先進生產工藝專業技術人員。如果沒有這個隊伍,那么再先進的生產設備和生產工藝也不能夠有效地轉化為現實的生產力。由此可見,社會生產中最為重要的要素便是勞動力,其勞動積極性和創造性發揮,勞動技能和方法的提升,將直接決定社會財富的增長。而職業教育所培養的技術、技能型人才,是社會物質財富的直接創造者,是社會經濟運行過程的具體執行者。因此,對技術、技能型人才的任何忽視,都會嚴重影響一個國家經濟社會發展速度和國際競爭能力。而要形成這樣一支隊伍,必須依靠職業教育完成,職業教育也將逐漸成為勞動力生產和再生產的重要手段。
其次,職業教育有利于加速生產技術的更新。一個國家的綜合科技競爭力并不僅僅取決于科技成果的多少,還取決于將科技成果轉化為現實生產力的能力。我國每年的科技成果約有80%不能轉化為現實生產力或在轉化過程中擱淺。原因盡管是多方面的,但其中一個重要的原因就是勞動力的技能素質較低,與科學技術的發展不相適應。要實現科研成果到生產技術更新的推廣必須要有一個橋梁,那就是職業教育。只有通過職業教育,培養出掌握科學技術和技能的勞動者,才能使潛在的因素轉化為現實的因素。職業教育通過提高勞動者的職業素質和技術水平可以加速生產技術的更新,通過培養適合經濟需求的各類人才可以為經濟持續發展提供良好的人力資源。
首先,優化產業結構,走新型工業化道路需要職業教育做保障。加快工業轉型升級是堅持走中國特色新型工業化道路和健全現代產業體系的根本要求。自本世紀以來,隨著經濟全球化進程的加快和經濟社會的飛速發展,職業教育在世界各國都得到了前所未有的重視和發展。黨的十八大報告指出“要推進經濟結構戰略性調整。這是加快轉變經濟發展方式的主攻方向。必須以改善需求結構、優化產業結構、促進區域協調發展、推進城鎮化為重點,著力解決制約經濟持續健康發展的重大結構性問題。”由此可見,新型工業化道路在于技術的進步和高素質勞動力的投入。培養大量掌握高技術的人才成為推動新型工業化的有利支撐。而目前我國勞動力資源的基本特征是數量多但素質較低,勞動力的數量結構和素質層次都遠遠沒有達到新型工業化的要求,勞動生產率僅為美國的4.4%、日本的4.1%、德國的5.6%。也就是說,這些國家的一個從業人員相當于中國20多個勞動力,我國與發達國家相比還有很大差距。[5]走新型工業化道路,實現經濟增長方式的轉變需要培養大量的高素質勞動者;增強國際競爭力,需要職業教育培養大量的高技能人才,這都為中國的職業教育提供了廣闊的人才需求和發展空間。
其次,踐行創新驅動戰略,推動產業轉型升級離不開職業教育的支持。黨的“十八大”報告明確提出:“科技創新是提高社會生產力和綜合國力的戰略支撐,必須擺在國家發展全局的核心位置。”強調要堅持走中國特色自主創新道路、實施創新驅動發展戰略。這是我們黨放眼世界、立足全局、面向未來做出的重大決策。踐行“創新驅動發展”戰略,必需明確的是中國未來的發展要靠科技創新驅動,而不是傳統的勞動力以及資源能源驅動。創新驅動戰略把知識作為生產要素應用于生產過程,使知識成為一種現實生產力,推動經濟的全面增長。它必將引起產業結構和就業結構的轉變,以知識、智力為核心的產業將逐步成為支柱產業。其對勞動力提出新的要求,給直接為社會經濟發展培養勞動力的職業教育的改革和發展以難得的機遇和嚴峻的挑戰。在踐行創新驅動戰略,促進產業轉型升級過程中,教育與經濟的緊密關系大大超過以往任何時期,職業教育更是直接融入產業轉型升級之中。面對產業轉型升級對傳統教育人才培養的挑戰,職業教育較好地滿足了產業轉型升級對勞動者不斷提升技能和以多種職業技能為核心的勞動者綜合素質要求。由此可見,沒有一個與產業轉型升級相適應的現代職業教育體系,將無法滿足其對勞動力要素的需求,產業轉型升級也將成為一種空談。
此次產業轉型升級對我國職業教育可謂是“危”、“機”參半,因此,職業教育應當充分利用目前經濟調整期的有利時機,借鑒世界發達國家和地區的成功經驗,積極做出戰略調整和改革,為國家經濟恢復快速發展提供充足的人力資源保證。
首先是調整完善職業院校區域布局,初步建立起面向產業轉型升級需要的,布局結構合理,專業門類齊全,辦學質量和整體效益好,適應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和現代化建設需要的職業院校布局結構。改變“條塊分割”的職業院校布局結構,改變由不同部門按職業教育與成人教育分別規劃管理職業院校的狀況,建立起按照學生的培養目標和規格要求統籌規劃,相互溝通的職業學校布局結構。進一步改變職業教育主要靠外延發展的狀況,通過調整,使職業教育在規模上進一步發展、結構更加合理(層次結構、學校、專業布局結構)、質量、效益明顯提高。促進職業教育在規模、結構、質量、效益等方面的進一步協調發展。此外,科學合理設置專業,形成產業轉型升級與高技能人才培養的良好匹配。健全專業隨產業發展動態調整的機制,調整專業布局,使之更為優化,確保各專業點在一個相對科學、合理的專業布局框架內成長、成熟。要優化職業教育專業布局和結構,統籌規劃職業學校專業設置和招生錄取工作,引導職業學校加強特色培育,防止并制止學校專業設置的低水平重復。
職業教育是科學技術向現實生產力轉化的重要途徑,是高素質的技能型人才的支撐。隨著產業結構的升級,產業結構越來越高級化、知識化、復合化、合理化,職業崗位所要求的素質、技能、能力和專業知識水平越來越高。傳統職業教育的內容主要是崗位技能,往往采取反復訓練的方式,使從業人員獲得完成某種職業所需的嫻熟技能。現代工作性質的變革對傳統職業教育的內容也提出了嚴峻挑戰。一方面,表現在工作的完成不再是單純的體力勞動,而更多地是依賴從業人員的智能;另一方面,表現在生產的自動化程度提高,使得許多傳統的工作崗位消失或合并,工人工作的范圍被拓寬,這就對工人專業知識與能力的要求更寬。基于此,世界各國紛紛改革其職業教育內容,由原來的崗位技能培訓轉向綜合職業能力培養,提升學生在工作中的可持續發展能力。我們既要將可持續發展的內容納入各級教育與培訓中,對教師和培訓人員開展有關可持續性問題以及如何在日常生活中予以實踐的培訓,確保升級換代的新課程要考慮到可持續發展的經濟、社會和環境問題,把可持續發展教育作為對企業、行業、工會、非營利性組織和資源組織以及公共服務部門負責人開展培訓的重要內容;又要注重促進基本技能和跨行業的通用綠色技能,使工人能夠應對新興技能的需求,提高教育與培訓系統和機構的能力,為全面提供學習基本技能的機會,培養促進向可持續性轉型所需的主要能力,如創業精神和風險管理技能等。
首先,職業教育要把制約經濟發展的技能短缺人員轉變為新型的人力資源。我國勞動密集型企業大多數技術含量偏低,主要以廉價勞動力來獲取競爭優勢,抗風險能力較弱。在產業轉型升級的影響下,由于勞動力短缺和技術升級的倒逼效應,勞動密集型企業的產品市場需求大幅度降低,導致企業開工不足,甚至停產或關閉。大批工作技術含量低,技能短缺的工人下崗失業,造成了大量的人力資源浪費,同時,為社會穩定埋下了隱患。職業學校應擔當培訓失業和下崗職工的責任和義務,充分發揮職業教育在促進就業和再就業方面的重要作用。通過免費或優惠的形式,為大量下崗失業工人開展短期技能培訓,讓其擁有某一技術專長,這樣不但可以增強其個人的就業競爭力,同時,還可以及時彌補企業由于產業升級帶來的新員工的不足。其次,要注重對產業升級帶來的新增職業和崗位人員的培訓。盡管生產線上引入工業機器人確實替代了人力勞動,但是不能靜態地將此歸納為“機器吃人”。從歷史角度看,更多、更具效率的機器的使用,不僅極大地釋放了生產力,而且增加了生產的迂回性,衍生出了數目眾多的新產業,相應地創造了新的就業崗位。工業機器人的應用同樣如此:在減少生產線勞動力數量的同時,也創造出了其他的用工需求。制造業企業中的一線低技能工人,甚至是部分熟練工將被工業機器人替代,而調試、維護和控制工業機器人的技術性崗位將會相對增加。在產業層面上,隨著產業的高端化,特別是高端制造業的發展,將會增加知識型員工的需求,也會相應地帶動生產性服務業從業人員的增加。在今后的改革發展中,職業院校要深入行業、企業,展開市場調研,對自身專業建設進行合理評估。既要在縱向上把握產業結構調整、區域性行業發展狀況以及行業人才需求情況,分析未來的行業發展趨勢,把握人才供給的現實需要。又要在橫向上與同類學校的專業設置進行比較,分析自身的區位優勢,確立自身專業發展的比較定位及發展方向。[7]對有利于本區域經濟發展的優勢、特色專業進行重點發展和整合,為經濟轉型升級及時輸送合格勞動力。
職業教育作為一個復雜的社會系統,其發展離不開諸多利益相關方的共同參與。盡管政府對技術和職業教育負有最主要的責任,但在現代市場經濟中,技術和職業教育政策的制定與實施應當通過在行業、企業等利益主體之間建立的新的合作伙伴關系來實現。這一合作伙伴關系需要建立一個統一的法律框架以推行應付變革的國家戰略。[8]在這一戰略中,政府落實自身職責,完善分級管理、地方為主、政府統籌、社會參與的管理體制。中央政府層面要有效運用總體規劃、政策引導等手段以及稅收金融、財政轉移支付等杠桿,加強對職業教育發展的統籌協調和分類指導;地方政府層面要切實承擔主要責任,結合本地實際推進職業教育改革發展,探索解決職業教育發展的難點問題。對于企業方面,要進一步健全企業參與制度。研究制定促進校企合作辦學有關法規和激勵政策,鼓勵行業和企業舉辦或參與舉辦職業教育,發揮企業重要辦學主體作用。對舉辦職業院校的企業,其辦學符合職業教育發展規劃要求的,各地可通過政府購買服務等方式給予支持。此外,加強行業指導、評價和服務。加強行業指導能力建設,分類制定行業指導政策。行業組織要履行好發布行業人才需求信息、推進校企合作、參與指導教育教學、開展質量評價等職責,建立
行業人力資源需求預測和就業狀況定期發布制度。學校層面,要完善現代職業學校制度。擴大職業院校在專業設置和調整、人事管理、教師評聘、收入分配等方面的辦學自主權。職業院校要依法制定體現職業教育特色的章程和制度,完善治理結構,提升治理能力。建立學校、行業、企業、社區等共同參與的學校理事會或董事會。
綜上所述,以加快轉變經濟發展方式為主線,深刻闡述產業轉型升級的基本內涵,對于社會各界統一思想認識,加快推動產業轉型升級,促進我國由制造業大國向制造業強國轉變,具有十分重要的現實意義。產業結構升級對技能型人才的規模、結構提出新的要求,將導致產業工人供給的結構性矛盾、技術人才結構的高移和工人供求失衡,從而給職業教育帶來新的機遇和挑戰。作為產業經濟發展源動力的職業教育,必須把握制造業升級對人才需求的脈搏,只有正確解決產業升級與人才結構升級的矛盾,才能在新的條件下獲得大發展.為經濟發展服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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