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感受每案公正的制度頂層設計新理念
——兼析分享公正社會心理及分配公正的國家治理路徑

王平榮，卜泳生

（1.河海大學商學院，江蘇南京210098；2.蘇州市中級人民法院，江蘇蘇州215007；3.蘇州市委黨校，江蘇蘇州215010）

1 公正國家：從公正理念到公正制度

1.1 確保分配公正

為什么要分配公正？首先，分配公正是公正國家的寶貴資源。公正的國家從公正理念開始，尊重每個人的人權，而不公正的國家總是沖突四起。公正使得國家有序、安定、發展可持續，任何矛盾都可以有效化解。分配公正增強人們對國家的信任，人人充滿希望，國家愿景實現順暢。分配公正讓人人有機會獲得成功，組織團隊建設如魚得水，社會活力動力有所保障。其次，分配公正是公正國家的法定義務。尊重人權是社會公正的基礎，基本權保障順遂落實。肯定國家保障的“基本人權屬性”是現代社會保障的前提[1]。公正國家尊重平等權，而平等權的實現程度決定著國家“公正的發展水平”[2]。習近平總書記近年來在重要場合先后提到 “讓人民群眾在每一個司法案件中都能感受到公平正義”的要求。顯然，分配公正是公正國家的重要手段。

怎樣才能分配公正？首先，分配公正通過立法公正來體現。公正性，是法律追求的目標，也是法律設置的要義。法律面前人人平等是現代法治國家基本原則。就法治國家而言，依法治國就得保證法律公正，彰顯立法正義。我們應當樹立的理念是“對立法的完善設計是為了能夠產生公正的法律，公正的法律是為了促進社會走向公正”。從這個意義上說，國家立法主要是要強調分配公正。其次，分配公正通過制度公正來落實。利益分配的制度方式反映社會的基本價值取向。公正作為價值判斷，是對現實分配與利益關系的評價。作為衡量社會文明與進步的尺度，公正的實現通過制度安排來進行，而以公有制、按勞分配和市場經濟為主要內容的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經濟制度是公正原則的重要載體，是社會主義優越性的重要體現[3]。制度公正與國家分配公正息息相關。

在理念層面上，立法制度是國家政治制度的重要組成部分。立法制度的核心在于立法權限的劃分和立法程序的設計。司法活動“以法律為準繩”，唯有確保立法正義，才有司法正義可能。“讓人民在每個司法案件中感受公正”系統工程的“定盤星”是搞準司法公正，但首先要確保“立法正義”。例如，在罪與非罪的界定，入罪與出罪的調整中，立法必須體現正義精神。法律本身要盡量“一碗水端平”。國家立法層面，公正首先要依靠黨和人民，堅持黨的領導下的人民立法。

在設計層面上，社會不公的存在，其根源在于國家制度的不公。要消除社會不公，促進社會公正和諧，加強以制度公平正義為基本價值追求的制度倫理建設是一條根本性路徑選擇[4]。盡管制度公正并不必然導向社會公正，但是良好的制度總是更多地促進社會公正。反之，公正的社會必然要求公正的制度，沒有好的立法制度，就難有好的法律、法規、規章和其他規范性文件，再好的執法、司法制度也不能發揮應有作用，實現法治或建設現代法治國家便沒有起碼的條件[5]。

在現實層面上，當前我國收入差距過大問題嚴重阻礙經濟發展轉型，大眾心理失衡引發諸多社會矛盾，有效解決問題必須改變現有不太公正合理的制度安排，盡快制定和實施體現公平正義的利益和保障制度，建立起利益調節機制，使所有社會成員在經濟發展的同時共享發展改革成果。利益分配矛盾表面為經濟問題，實際與政治問題和社會問題交錯，實質性進展需權威部門制度性“頂層設計”[6]，從公正角度把各種問題轉化為法律問題與規范問題，確保應有的現實公正性。

具體而言，公正制度頂層設計包括區域間公正、代際間公正和性別間公正等設計。唯有每個國家都是公正的，未來社會才可能組成一個公正的世界。

1.2 確保制度公正

為什么要制度公正？首先，公正的制度具有塑造教育功能。人一出生不可避免受制度制約和影響，制度對人有重要的塑造教育功能，制度及其環境決定社會道德秩序的遵守，決定人們道德人格養成和道德踐行價值取向；對于人的善惡言行，制度主要針對人的惡行惡言，制度決定人的善惡取向。制度公正是特定意識形態指導下的規范體系，是特定價值觀念、倫理精神的實體化具體化。制度公正具有“底線”特征，是維護社會正常秩序基本要求，其功能是抑惡揚善[7]。其次，制度公正具有確定性和引導性作用。制度問題帶有“根本性、全局性、穩定性和長期性”。公平正義是制度創新的價值基礎。社會制度的根本價值是正義。制度公正本質要求制度是體現公正分配社會利益的規范體系。好制度的屬性在于公正性，公正性的制度依賴于制度設計、社會主體、基本動因等條件，執政黨在實現制度公正中的責任是要打好基礎性制度架構，處理好“仁愛與公正，公平與效率，權力與責任的關系，執政為民”[8]。

怎樣才能制度公正？首先，制度公正要體現倫理價值。公正性是一切社會制度的核心意義所在。任何制度都承載著一定的倫理要求，公正是制度的第一要義。制度公正是現代文明社會的重要標志，而制度不公正是我國城鄉分割與不平等發展的根本原因，也是我國構建和諧社會的主要障礙；只有努力實現制度公正，才能實現我國城鄉一體化發展、構建和諧社會的目標[9]。我們的價值取向新理念應當是“公正性優于均貧富”。分配制度改革的價值取向應當優先選擇建構一套更加公平公正的分配制度，而不是“削富濟貧”，實現所謂的根本無法實現的“均貧富”[10]夢想。其次，制度公正要符合人性假設。公正是每個人追求的理想。制度公正是指社會在“制度設計、制度選擇、制度實施、制度創新和制度評價”過程中應遵循公正原則，它是符合人性要求的產物，設定并付諸實施的制度反作用于人性。正確的人性假設是制度公正的前提，制度公正應符合人性實際的要求，人性的局限性決定了制度公正的相對性，制度公正的實現還受到人性發展水平的制約，制度公正的基本功能除抑惡揚善外，還“協調私利與社會公益的矛盾，塑造全面發展的人的個性”[7]。制度公正能夠促進更多的人們從不公正走向公正。

就實踐活動而言，司法活動“以事實為根據”。法律事實由證據支撐，只有證據才是司法認定無限接近客觀事實的途徑。法律事實與客觀事實的差異，受到時空限制下證據收集和使用的影響。特別是民事案件，要充分認識到，證據意識和舉證能力強弱是官司輸贏的關鍵。基于不同的舉證能力和法律認知，會有不同的個案公正感受。這就要通過普法使司法公正得到人民群眾認同。

就實效監督而言，人大監督不能左右“徘徊”。人大司法監督不涉及個案好像缺乏抓手，“來歷不明”的個案監督又缺乏明確依據。人大司法監督關鍵是個案監督不失職，又不得越其權。避免涉法信訪個案操作中“文件旅行”層級移交，防止人大領導批轉被認為“用力過猛”有干預司法獨立之嫌，應堅持黨的領導、集體行使職權、依法監督原則指導下，用好用足憲法法律明確規定的監督方式，把“出師有名”的“三招二式”準確用在“穴道”上[11]。加強監督，實效循環。

就實施反饋而言，當前分配制度改革核心在于公正性而非均貧富。公眾對分配制度的不滿不是貧富差距本身，而是分配不公，有人破壞分配正義，謀求法外利益，侵害了公眾利益。我們在市場經濟制度的局限下不存在“均貧富”的分配制度。法院庭審直播和裁判文書上網等舉措為人大較好地實現個案監督，發現立法漏洞、及時修正法律創造了新的制度路徑，也為立法質量評估創造了條件。一項立法幾十年以來不被適用的法條與經常被適用的法條實用意義是有差別的。

簡言之，制度公正是國家公正的源頭。我們要從整體、源頭上通過立法和完善司法制度來推動共性問題的解決。制度公正的完善意味著新的發展活力。

2 公正政府：從分配公正到分享公正

2.1 確保代表公正

為什么要代表公正？首先，代表公正是政府的生存之道。公正需要有代表物，政府成為公正形象，才足以樹立公眾信心。從本質上說，“政府的主要職責是社會公正，而不是經濟增長”[12]。只有公正的政府才能擁有人民，而不公正的政府遲早會被推翻。代表公正是公正政府的必要形象。其次，代表公正是政府的歷史使命。政府代表公正與國家應當倡導公正而非均貧富的理念相一致。當公正被確認為制度的首要價值時[7]，現實的制度設計體現符合公正要求的制度體系則被視為制度公正[13]。這些制度代表公正。當然，這里的政府是廣義政府。代表公正是公正政府的客觀要求，權力行使公正側重于政府公權。

怎樣才能代表公正？首先，公正政府必須以公正服務為先導。當前，對政府而言，代表公正就是要通過權力公正行使來體現。公共權力是一種特殊的權力，在現實的公共服務過程中要意識到公共權力的價值取向兩元性，即公正和效率的不可兼得性，從而尋求人們新的解釋途徑，即“公正和效率的動態平衡”[14]。就法治政府而言，依法執政得嚴格執法，保證權力行使過程中公正、公平對待每一個公民。其次，公正政府必須以勤廉為民為要責。制度公正的實現離不開服務型政府的構建，而要建立與制度公正相適應的服務型政府，就要正確定位政府職能、政府制定的政策內容及制度安排該當得當，建立科學民主的決策機制、建立科學合理的政府績效評估體系、通過改革不斷完善公務員隊伍[15]。政府公正依靠勤廉。

從世界視角看，人們真正感受到公正時，才會堅定“公正世界的信念”[16]。認為世界公正有序可控，從而修正情緒、自尊和態度。研究轉型期人們的公正感受，應當考慮國人的公正觀。事實上，客觀公正與個體公正感受未必完全一致。應當的參與者有權懷疑未能參與的公正性，質疑可能存在的參與剝奪感。公正國家應確保分配公正，公正政府應確保代表公正，公正社會應確保互動公正。

從集體視角看，組織公正有分配公正、程序公正和互動公正等維度。“分配公正是一種結果公正”[17]，分配公正感高低與個人感受關系密切，對組織成員的態度、行為有重要影響。研究發現，中立、尊重和信任是影響公正判斷的核心要素，而參與或增加說理性有利于中立，得到權威的尊重和禮貌對待以及決定制作者真誠關心會給人信賴感，有效提升公正感。每個組織應時刻警醒集體公正性。

從個體視角看，公正敏感性的外顯動機，體現個體不公正感的行為反應。公正倫理哲學及社會心理學規律分析發現：公正感受有一定的情境敏感性，程序公正比結果公正在促進人們接受法律、法律決定和從事積極行為等方面有更重要的地位，甚至具有跨越文化、種族、性別的普遍性，但程序公正也可能成為社會權威轉移真實矛盾“欺騙”社會成員的統治策略。代表公正要注意情境敏感性。

自然，政府要代表公正。不能套用客觀公正的標準給人以不公正的感受。

2.2 確保分享公正

為什么要分享公正？首先，分享公正是感受公正的基礎與分配公正的前提。不與百姓分享公正，群眾就無以感受公正；不與百姓分享公正，分配公正就是空話。分享公正是一種新的理念。分享公正以公正理念為前提。沒有公正理念，就不可能分享公正，也不可能分配公開，更不可能有公正感受。沒有公正的分享，就沒有公正的感受。其次，分享公正是公正政府的重要責任。筆者認為，廣義政府的主要職責就是分享公正，核心要樹立分享公正的理念。沒有公正的感受，就沒有良好的秩序。沒有良好的秩序，政府必然事倍功半。公正政府有義務在分享公正方面作出貢獻。提升公正感受就是提升政府的形象，體現政府的水平，凸顯政府的能力。分享公正的努力能提升人們對社會公正的感受。

怎樣才能分享公正？首先，分享公正要拓寬公正公開的渠道。公正感成為社會治理的新方式，甚至令不理想結果獲得者滿意并促進遵守法律，從而寬容法律可能存在的不公正，利益沖突之外有限參與“引導忠誠和服從”[18]。“第三方糾紛解決中程序正義感”并無顯著的國家差異，程序正義被視為滿意的糾紛解決最重要的特征，如今利益多元、資源日益稀缺，公正感對社會治理有積極效應。其次，分享公正要鼓勵民眾廣泛的參與。公開程序及結果，保障公眾知情權監督權。民眾參與程序、決策知情、監督結果。例如，民事調解似有“不公正”之嫌，但給予更多“發言權”，當事人參與、影響決策就會認為比判決更公正。刑事和解、協商性司法和行政調解等非正式程序也是如此。其實質就是分享公開。

在立法角度上，公民平等權要受保障。研究證實，公正感受“程序公正比結果公正更為重要”[19]，且“男性和女性對程序正義評價不存在顯著差異”[20]。除結果公正外，立法應強化程序公正和性別平等。從實體期待到程序追求，再到公正感受，分享公正研究重心應由哲學分析“何種程序是公正的”轉移為社會學分析“何種情形人們認為程序是公正的”。正式程序與公正感受不能劃等號，“非正式程序也可能產生公正感”[21]。如何通過“中國人認為公正的程序”化解糾紛沖突是擺在學者們面前的現實問題。促進人們自愿守法，分享公正時不我待。

在執法角度上，民眾有權分享知情監督。執法的強制性相對于守法者的潛在能力總是很有限，盡管法律判決總是帶有強制性，唯有當人們普遍遵守法律和法律決定時，法治的建設才有希望。研究發現，事先滿足民眾知情監督愿望，更能發揮法律及其決定的強制性作用。而“所有群體都把正義視為評價立法和政策正當性的重要基礎”[22]。例如，刑罰的確定性和嚴厲性終不能威懾所有犯罪行為，不斷加重刑罰加大執行力度，其威懾力仍很有限。而民眾自覺守法時則是另一回事。

在司法角度上，分享程序參與要嚴格落實。程序正義現象似乎在不同文化中具有驚人的一致性。研究表明，程序可以產生“獨立于結果的滿意感”[23]，當人們感到程序公正時，就會更愿意接受和遵守決定。與法律人相比，非法律人更傾向于存疑案件的“有罪推定”，導致“道德定罪”而非“證據定罪”[24]，原因就是民眾心里的“道德命令”使然。而分享公正的正當程序要求“寧可放縱，也不得冤枉”，避免無辜公民成“替罪羔羊”。中國特色的“面子”和“關系”之外，社會成員“普法”強化“證據裁判主義”意識尤顯迫切，尋找公正追求“壓力釋放”。

通過分享公正，明確符合中國式公正的新路徑，減少上訪申訴和清官威權。

3 公正社會：從實體公正到程序公正

3.1 確保程序公正

為什么要程序公正？首先，程序公正是公正社會的重要內容。公正不只是公平與正義的縮寫，而是“公民評價社會政治的基本標準”，公正是“社會政治原則制定和執行的最起碼的出發點”[25]。社會公正是“國家治國之基礎、民心之源頭、社會穩定之根基”[26]。公正原則既是社會重要的價值導向和指導原則，也是道德建設的重要原則[27]。其次，程序公正是公正社會的和諧基礎。公正是現代社會文明程度的一項衡量指標，是構建和諧社會的基本要素，它確保社會各階層利益關系和社會矛盾妥善協調，促進社會穩定發展和人民生活幸福指數提高[28]。社會公正是社會的本質要求，其根本體現是按勞分配和人權保障的統一[29]。社會公正作為制度建設的根本道德準則，社會保障制度建設亦應遵循社會公正原則[30]。這才是最為基本的公正程序要求。

怎樣才能程序公正？首先，程序公正要以看得見的方式體現，社會公正才有社會和諧。“好”的社會理想就是制度公正及社會和諧。公正是最低限度，和諧是最高要求。社會和諧運行，制度公正是前提，在公正基礎上發育公民道德內驅力，以仁愛之德構建“公正的制度規則和堅固制度公正”[31]，通過公正產生和諧。選舉制度就是社會公正的重要方面，其以公平方式產生決策，體現機會平等原則，符合程序正義要求，同時規范各類政策主體。現階段完善中國選舉制度重在體現制度公正屬性，特別是程序的公正性[32]。其次，程序公正要從可以感受的路徑實現。感受每案公正關鍵是公正心理，而非單純公正分配。要通過法律程序的公正感受誘導對裁判結果的公正感受。程序公正心理學研究表明，公正程序所得結果即使并非令人滿意，卻能增加對結果的接受度。法律工具使得結果控制權轉換為更為重要的程序控制路徑。通過發言權的行使和糾問式的語境，把決策主動權交給第三方，保留發言權機會，從而感受更加公正。公開糾問中，爭取到國家機器的協助，贏得團體的尊重，滿足了情緒宣泄。程序公正占據了結果公正的上風，啟發了分配公正的感受并影響人們的態度與行為。糾紛爭利假設研究表明，程序工具的價值在于轉移心境，程序公正的優先效應替代了結果公正的主導地位。糾紛本身的強大負能量“接地”程序后讓雙方輕裝上陣再次歸零，正是體現程序公正的“比賽”重新確定勝負分配。特定情境的結果“讓在賭場賭輸的人能夠認賭服輸”（高夫曼語），“輕松地接受無可避免的結果并安靜地回家”[33]，感受清鮮。

在預見性方面，實體公正是相對的，程序公正是絕對的。沒有公正，社會和諧無從談起。公正是社會發展的最佳狀態，在此狀態下“社會成員之間的差異被保持在合理而適當的范圍內，處于最不利地位的社會成員也能獲得最大利益”[34]。公正是人類社會的共同追求，“制度不公是社會不公的根本原因，制度公正是社會公正的反映，又是社會公正的保障”[35]。制度是社會行為的引導機制，對人們產生普遍的約束力和影響力，“制度不公是引發社會沖突與矛盾的根源”[36]。社會公正作為人類普遍訴求，維護社會公正與促進社會發展便成為執政黨的基本職能和首要責任。制度公正包括“制度的實質公正和程序公正”即“制度的內容公正與制度運行的公正”。當前我國存在著“制度本身與制度運行”不公正問題，解決社會公平正義是執政黨肩負的重要責任[37]。要強調解決程序公正的引導，在既定制度下確保程序公正，當然制度改革也須按程序進行。

在感受性方面，經濟轉型實踐中政府介入的制度安排影響制度公正。包括“制度的實質公正與運行公正”。制度是保障社會公正得以實現的關鍵環節。社會保障制度是一項經濟制度，更是一項倫理制度。社會保障制度以效率、公平還是以社會公正為價值取向，綜合決定于“社會發展階段政治、經濟、社會、觀念”等因素，并結合轉型期“社會發展理念、社會結構、經濟發展水平、收入差距、思想意識形態、社會倫理觀念”等條件。我國社會保障制度應當公正至上，轉型期須建立公正至上的社會保障制度，這就要求國家為所有公民提供統一最低水平的社會保障，保護每個公民的生存權，使得社會保障法制化，社會公正至上兼顧效率，建設福利社會而非福利國家[38]。

3.2 確保感受公正

為什么要感受公正？首先，感受公正是感受和諧的前提。社會和諧離不開社會正義，社會正義離不開司法公正。和諧社會要求是法治社會，而法治社會以公正和諧為核心，只有司法公正才能保障人民權利，成為“實現社會正義的最后一道防線”[39]。司法公正要求同案同判，要求在平等適用法律中追求法律適用機制和適用效果的統一，讓人們感受分享公正帶來的內心滿足，由內心和諧形成社會和諧。其次，感受公正是化解紛爭的基礎。從公正性標準的評價轉換為普通公民對公正的主觀感受，以及如何提升人民群眾的公正感，這是社會心理學和法律心理學必須解答的首要問題。按照理性人假設，并非唯有結果有利時人們才會滿意，而當結果公平卻不一定對自己有利時也會予以接受。國家立法尊重公民“發言權”，并非只是追求結果有利性、結果公正性而是強調程序公正性及公民感受。

怎樣才能感受公正？首先，掌握糾紛源頭和規律。社會糾紛的增加主要源于“持續性增長的人口對日益稀缺的資源爭奪控制權”[40]。客觀中立、得到尊重的法律程序能提高當事人信任度，這種“信任度不僅可以提高公正感”，而且基于公正感的反作用“進一步加強人們對法律權威及其代表的法律制度增加信任感”[41]。其次，充分尊重自我表達權。如果說“客觀公正”是“絕對真理”，那么“公正感受”就是“主觀經驗”。當允許解釋自己的處境和表達自己的觀點時，人們會感到這樣的程序更為公正，從而也會更多選擇法律途徑來解決糾紛，“程序正義”追求法律程序的“善”而不只是“好的結果”，在公正模式選擇中不可忽視人們對公正的心理感受。法律應該允許人們有“傾訴自己故事的機會”[42]。

現狀方面，走進法庭乃不得已。“分配公正”解決“結果公正”，感受公正解決糾紛處理的“滿意度”，而“相對剝奪感”會帶來當事人不滿。訴訟的緊張和消極的心理，增加司法難度和當事人不配合。程序公正滿足必要的對抗性要求，增加對結果的接受度，這是程序公正心理學的重要貢獻。法律決定的可信、決策制定者的中立和對當事人的尊重，有利于每案公正感的建立。研究表明，即使當事人自覺“發言”影響不了結果，但保證“發言權”可以提升公正感[43]。這種“信任、中立、尊重”及“發言”等程序特征使得群體感增強，個體時刻感受并特別重視來自“群體及權威”的重要信息[41]。畢竟人際生存離不開團隊合作和交際網絡。群體信任、團隊合作成為“控制權轉讓”后避免“傷害、歧視”風險的新生資源和有力回報。感受公正能夠有效提升個體潛力。

理論方面，公開“倒逼”公正感提升。監督“倒逼”公正感增強。司法公開促進司法公信，司法監督強化司法公正，司法公正樹立司法權威。使百姓“知情并參與監督”有保障，讓群眾感受每案公正受重視，消除對“潛規則”的疑懼，又避免“打官司即打關系”，更使得同案同判常態化。而法治建設在于法律及法律決定的普遍遵守。每案公正感要依靠廣大人民群眾，這就要多種形式并舉，如組織人大代表、公民旁聽庭審過程，庭審微博或現場直播及裁判文書網絡公開等，拓寬百姓了解個案途徑，增強人大聽取審議“兩院”報告、“政府”執法檢查實效，特別是加大程序公正監督，從程序入手推動每案司法公正感的不斷提升。

實踐方面，加強和規范涉訴信訪工作。把社會公正問題轉為法律心理學問題，在心理動力機制下，滿足表達意見和得到尊重等強烈欲望。程序公正使人們相互容忍、接受現實，主動遵守法律。把人們注意力從社會不平等轉移到正當程序上來，以正當程序化解平等保護問題[44]。搭建信訪群眾與“兩院”溝通平臺，對典型案件“博弈”進行聽證，化解信訪矛盾，加大溝通過程結果的公開，多一些人文關懷和心理疏導，徹底打開信訪群眾心結，并根據監督發現的問題，建立健全相關法律法規，開展法律援助、司法救助、社會幫助的推動落實。通過行政案件監督，推動政府完善決策程序、依法行政，讓行政案件從源頭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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