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晶華
(克拉瑪依日報社,新疆 克拉瑪依 834000)
記者如何采訪專業人士
□姜晶華
(克拉瑪依日報社,新疆 克拉瑪依 834000)
有人說,記者應是“雜家”,這樣才能從容應對各種領域的報道;也有人說,記者應是“專家”,這樣才能讓報道具有相當的深度。
就筆者長期從事的企業報道而言,無論是“雜家”或是“專家”,都難免會碰到一個問題——如何讓專業人士按照報道的思路接受記者的深入采訪?
在探討如何與專業人士打交道的幾個關鍵點之前,需要首先弄清一個問題,因為這個問題關系著下面要談及的三個關鍵點。
這個問題是:我們的企業報道讓誰看,或者說讓誰關注?
筆者認為,這個“誰”主要有三類讀者群,按照關注程度的深淺依次是專業人士、半專業人士、非專業人士。
本文提出的幾個關鍵點,針對的是專業人士和半專業人士。
需要解釋一下,本文中的專業人士或半專業人士,指的都是從事石油石化企業工作的相關人員,但由于專業和分支的不同,如果稿件內容涉及的是勘探,那么從事開發的相關人員,或者說這類讀者,就是所謂的“半專業人士”了。
由此可見,“專業”與“非專業”的區分只是相對而言,因此,在一定程度上,他們都算專業人士。
對于從事企業報道的記者而言,大多數情況下都在與專業人士“對抗”,特別是牽涉到的專業術語和內容較多的報道,可以說,采訪專業人士是一個心理對抗過程。
然而,這里的“對抗”不是針尖對麥芒,不是要分出誰勝誰負,而是要獲得專業人士的認可,是確保新聞采寫朝著報道需要的方向推進的必經之路。
筆者認為,無論采取怎樣的對策,首先要做的是戰勝自己。戰勝因無知而帶來的恐慌心理,戰勝因等級關系產生的采訪障礙,戰勝因專業障礙可能造成的新聞缺失。
那么,如何在對抗中達到平衡,進而掌握采寫的主動權?筆者認為,至少有三個關鍵點,也可以說是“對策”——
對于剛剛從事企業報道的記者而言,最先要掌握的恐怕不是專業知識,而是謹記“不是專業人士說什么,記者就寫什么”,否則,記者就會淪為“記錄本”、“傳聲筒”。
筆者第一次采訪企業報道在2007年3月的一天,采訪的主題是“克拉瑪依油田二次開發”。
這天,筆者帶著忐忑的心情,首次與專業人士對話。采訪對象是一位項目長,總帶著淡淡的微笑,感覺這人脾氣挺好。盡管采訪之前,筆者已在前一天列好了采訪提綱,但到了現場“直播”,竟緊張得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他看出了筆者的尷尬,在沉默了片刻后,未等筆者發問,就開始介紹二次開發是什么,為什么要這么做,目標是什么……等等。
大概二十分鐘后,他說:差不多了,就這些,便起身有“送客”的意思。
很奇妙,就在他講的二十分鐘里,筆者的腦海浮現了一連串的問題。
結果不言而喻,他又重新坐下來,接受筆者的發問——
“其它油田做過二次開發嗎?二次開發涉及的相關工作,我們以前從未做過嗎?你所說的難點,它在國內算是難點嗎?”
這次采訪的結果,比筆者預期的要好很多。
后來,筆者總結這次采訪的經驗得出:采訪專業人士,要在傾聽中尋找和思考問題。不能專業人士說什么,記者就寫什么,更不要被晦澀的專業術語嚇懵了,要學會提問。
接下來要談的第二點,與“聲東擊西”的出發點有相通之處。
采訪了幾次專業人士后,筆者發現,要想不被牽著鼻子走,就不能總聽他說專業知識,不能讓采訪成為一堂專業課。
怎么辦呢?很簡單,不在專業知識上糾纏太久,站在專業之外發問,或者說,從新聞的視角發問,而不僅是從石油專業的視角傾聽。
也舉一個例子吧。
目前來說,最頭疼的是采寫勘探和滾動勘探的稿件。每次采寫之前,都會有種巨大的壓迫感和痛苦感。這類稿件的采訪,整個過程就好像在沸水里煮,而且是一遍又一遍。
這類稿件有各自的特點,但都有一些相同的地方。那就是,被采訪的專業人士會從頭到尾向你講述聽不明白的專業術語,當你試圖把他引向細節、現場的時候,他總會很“霸道”地回到他的專業術語上。
面對這類情況,對策可能有多種。就目前而言,比較有效的方法之一是,站在專業之外發問。
比如,他對你說這口井位于哪個層系,然后會講這個地層有多復雜,為什么復雜,他們采取了哪些專業技術……
這個時候,你可以接過話頭,不讓他再說下去,問:這么復雜啊,那這里部署的探井不多了?他可能會說,挺多的,幾十口,還有附近的開發井,但產量不高。
問到這里,其實,一個新聞點也就浮出水面了——
在一個高勘探、低產區,打出了高產井。為什么?
……
漸漸的,你會發現,當你問到專業人士沒有思考過的問題,或是他感興趣卻沒有深入思考的問題時,那一刻,你就成了“專業人士”了。
從另一個角度而言,站在專業之外發問,也可以說是站在專業人士的肩膀上發問。
第三個關鍵點,要實現起來可能比較困難。怎么做到比專業人士還要專業?至少需要做到兩個方面:一是積累;二是思考。
作為記者,我們在短時間內會接觸不同專業的專業人士,接觸不同部門、層面的管理者。時間長了,他們的觀點、他們的成果在我們這里匯聚。
比如,當采訪油田開發方面的專業人士時,涉及到工程技術的內容,你可能就比他知道得多,你就比他還專業,在解讀一個事件時,可能就比他了解得更多。
然后就是思考。
這是一個自覺的、長期的、痛苦并快樂的過程。
比如,一口井出油了,專業人士關注的是接下來在哪里再發現一口井?
我們卻要思考這口井所在區域之前獲得發現沒有?這口井的發現是不是一個偶然?這口井發現的區域,后期開發效果如何?
再比如,一項技術增油了,專業人士關注的是技術能不能推廣?我們要思考的是,這項技術是否環保?是不是領先技術?是不是專利技術?
這樣看來,我們要比專業人士思考的范圍更寬廣、深入。
還有一點,就是要敢于質疑現場的材料。由于專業壁壘和其它原因,會使你手頭的材料存在不準確的地方,需要記者多問幾個問題,不要過于相信材料。
或許,我們沒有太高的寫作技巧;或許,我們沒有太多時間去精雕細琢企業日常報道;再或許,由于思想深度和廣度不是一朝一夕能形成的,以至于我們的大多數報道無法振聾發聵,但如果注重這幾個關鍵點,至少可以讓企業報道激起幾層漣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