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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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于合同解除權消滅的探討
王小莉*
合同解除權是指合同當事人在法律規定或者合同約定的情況下,享有解除合同的權利,合同解除的法律后果就是合同當事人的權利義務終止。而在解除權成就后,若解除權人未及時行使解除權,則解除權人享有合同解除權消滅。目前,對于合同解除權消滅的問題,我國《合同法》規定得并不完善,導致裁判者在處理該類糾紛時對于合同應否解除存在不同的認識。為此,本文結合仲裁實務中發生的一起租賃合同糾紛案例和《合同法》第九十五條規定,對我國合同解除權消滅制度進行探討,提出筆者的觀點。
合同 解除權 行使期限 消滅
劉某與黃某于2008年4月5日簽訂《商鋪租賃合同》,約定:劉某將位于廣州市荔灣區某商鋪租給黃某經營使用。租賃期限為五年,從2008年5月1日起至2013年5月1日。黃某向劉某交納租金8000元,從第三年起(2010年4月1日),該租金在上一年的基礎上遞增5%。合同第八條約定:黃某應如期(每月10號)前交納本合同約定的租金及費用,每逾期一天,按當月黃某應交總額的1‰加收違約金,逾期15天,除必須繳清欠款及違約金外,劉某有權單方解除合同,立即收回商鋪,黃某應承擔全部違約責任。合同簽訂后,劉某向黃某交付涉案商鋪。在承租商鋪期間。黃某多次延遲交租超過15天,但是劉某申請仲裁之前,劉某從未行使過合同解除權。2011年2月,黃某又一次延遲交租給劉某,該月租金直至2011年3月8日才交納。此外,黃某在該日還一并交納了2011年3月的租金。劉某開具了這兩個月收據給黃某。之后,2011年4月1日,劉某以黃某遲延交納2011年2月份租金為由要求解除雙方簽訂的《商鋪租賃合同》并要求黃某支付遲延交納租金違約金。
黃某答辯稱:2008年初,因涉案商鋪出租比較困難。當時雙方口頭約定劉某每月不定期來商鋪收租金,實際上,劉某有時則一收就是兩個月租金。糾紛發生之前,雙方一直合作良好。除第一個月在該月10日前交納,其余月份都按照劉某的要求在方便的時候才交租,雙方對于10日之后再交租均無異議。2011年2月23日至3月4日,我因商務出差去美國,期間我在美國致電給劉某,表示遲一點再交租。劉某當時也表示同意。之后,劉某在2011年3月8日前來商鋪收取2、3月租金,并給了收據。現在劉某要求解除合同,其目的是為了加租。我不同意,還是希望雙方可以繼續履行合同。
該案仲裁庭經開庭后合議過程中,針對合同應否解除的問題,曾經形成兩種不同意見。
第一種意見認為:黃某直至2011年3月8日才交納2011年2月的租金,其延遲交租已超過15天,合同約定解除的條件已成就。根據《中華人民共和國合同法》第九十三條第二款規定,當事人可以約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條件。解除合同的條件成就時,解除權人可以解除合同。因此,劉某要求解除雙方簽訂的租賃合同有相應的事實與法律依據,應予以支持。
第二種意見認為:黃某延遲履行確實違約,劉某未在合理時間內行使合同解除權,相反還接受了黃某的支付的欠租和新的一期租金,應該視為劉某已放棄解除權,為了保障交易秩序的穩定,不應支持劉某解除合同的仲裁請求。
仲裁庭最終采納了第二種意見,理由是:根據《商鋪租賃合同》約定,黃某應如期(每月10號前)交納本合同約定的租金及費用,每逾期一天,按當月黃某應交總額的3%加收滯納金,逾期15天,除必須繳清欠款及滯納金外,劉某有權單方解除合同,立即收回商鋪,黃某應承擔全部違約責任。在本案中,黃某已多次延遲交租超過15天,但劉某一直未行使合同解除權,同時還出具收據確認黃某支付的租金,黃某也一直實際使用涉案商鋪,雙方的實際行為客觀上默認了租賃合同關系的延續。就造成本案糾紛的2011年2月份的租金而言,劉某提交其于2011年3月8日出具收款收據,而黃某提交的銀行流水單或存折上面未能顯示該月轉帳記錄,兩者結合可以反映劉某是通過現金方式收取該月租金的。根據《商鋪租賃合同》約定,2011年2月的租金應于2011年2月10日前支付,逾期超過15天,劉某本享有合同解除權的,但劉某在合同約定解除權條件成就后并未及時行使合同解除權,反而于2011年3月8日再一次接受黃某2月租金現金及3月租金,并出具收款收據予以確認。之后,在2011年3月期間,黃某仍實際承租涉案商鋪,沒有證據顯示劉某在該期間就租賃合同的履行提出任何異議,劉某的實際行為再次表明其愿意雙方租賃關系繼續得以延續。因此,基于2011年2月遲延交租而形成合同解除權已經消滅。為了保障經濟秩序的穩定,現劉某于2011年4月才以黃某遲延支付2011年2月份超過15天為由提出解除合同及要求黃某立即歸還并撤離商鋪的仲裁請求,仲裁庭不予支持。本案裁決后,若黃某再次出現延遲交租超過15天,劉某可另尋法律途徑解決。不過,黃某確實延遲支付了2011年2月份租金,因此,應向劉某支付逾期交租違約金。據此,仲裁庭裁決不予支持劉某要求解除合同的仲裁請求,同時,黃某應向劉某支付相應逾期交租違約金。
合同解除權是指合同當事人在法律規定或者合同約定的情況下,享有解除合同的權利。當解除權成就后,原來基于合同而建立起來的經濟關系即受到影響,如果解除權人通知合同相對方解除合同,那么相應的法律后果就是合同當事人的權利義務終止。反之,如果解除權人不通知合同相對方解除合同,那么合同當事人仍有“可能”繼續履行合同。這種不確定性使得當事人基于合同而形成經濟關系處于不穩定狀態。因此,有必要對合同解除權進行一定的限制,規定解除權人在限定期限內不行使解除權,則解除權人享有合同解除權消滅。此舉有利于使不確定的經濟關系得以穩定下來。上述仲裁案件是一起關于合同解除權消滅的典型案例。下面,筆者將結合上述仲裁案例和我國法律有關規定就合同解除權消滅制度的法律問題作初步的探討。
在《合同法》頒布施行之前,《民法通則》、已廢止的《經濟合同法》、《技術合同法》、《涉外合同法》以及當時其他民事立法都沒有有關合同解除權消滅制度的立法規定。為了避免解除權人長期不行使解除的權利,使合同關系處于不確定狀態,《合同法》填補了原來的法律空白,設立了合同解除權消滅制度。根據我國《合同法》第九十五條規定:“法律規定或者當事人約定解除權行使期限,期限屆滿當事人不行使的,該權利消滅。法律沒有規定或者當事人沒有約定解除權行使期限,經對方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內不行使的,該權利消滅。”本條分兩種情況對解除權的行使期限作了規定,一種是法律規定或者當事人約定了解除權行使期限,這種情況下,當事人必須在規定或約定的期限內行使解除權,如果當事人未在該期限內行使,即期限屆滿當事人不行使解除權的,則其解除權消滅。一種是法律沒有規定或者當事人沒有約定解除權行使期限,這種情況下,對方當事人應當給予解除權人以合理的行使期限,并催告其在該合同期限內行使解除權。如果解除權人未在此合理期限內行使,即超過合理期限不行使解除權的,那么,其解除權也消滅。①我國《合同法》設立的解除權消滅制度,從立法意圖來講是為了避免解除權人濫用解除權。但是,由于《合同法》關于合同解除權消滅的規定本身存有漏洞,導致裁決者在處理該類糾紛存在不同的法律認識。針對我國現行合同解除權消滅制度存在的問題,筆者分述如下:
1.法律及司法解釋僅只是針對個別特定類型的合同規定了合同解除權的行使期限,對很多常見類型的合同并沒有明文規定的合同解除權的行使期限。
如前所述,按照《合同法》第九十五條規定,導致合同解除權消滅的原因之一在于解除權人在法律規定的期限內未行使合同解除權。然而,對于很多常見類型的合同(如買賣、租賃、借款等),法律并沒有明確規定行使合同解除權的期限,只是個別特定類型的合同規定了合同解除權的行使期限,如《保險法》第十六條第二款、第三款規定②。此外,在《最高人民法院關于審理商品房買賣合同糾紛案件適用法律若干問題的解釋》(以下簡稱《商品房買賣司法解釋》)第十五條規定③又作了補充,明確在商品房買賣合同糾紛中,對于逾期交樓和逾期付款的而產生的合同解除權的行使期限為一年。可惜的是,此后最高人民法院針對其他合同類型另行頒布的司法解釋再沒有規定合同解除權的行使期限。由于常見的合同類型的解除權的行使期限沒有明文規定,《合同法》中關于解除權人在法律規定期限內不行使解除權的將導致解除權消滅的規定幾乎是形同虛設。
2.當事人在合同中很少有約定解除權的行使期限
從實務的情況來看,當事人約定解除權的行使期限并不多。從合同約定的內容看,當事人多數會重視解除權的行使條件,但往往忽視了解除權的行使期限。在前述的租賃合同案例當中,當事人僅僅約定了承租人逾期15天,出租人有權單方解除合同。但是,對于逾期交租的單方解除權的行使期限,合同中并沒有約定。在現實生活中,類似的情形并不少見。
3.解除權人的合同相對方也很少會書面或口頭催告解除權人。
一旦出現合同解除權的情形后,合同究竟是解除還是繼續履行的取決于解除權人的決定,如果解除權人一直不行使解除權,則合同便處于不穩定狀態,而解除權人的合同相對方也處于忐忑不安的狀態,為此,《合同法》賦于解除權人的合同相對方催告解除權人盡快作出決定的權利。然而,在實務中,解除權人的合同相對方卻很少催告解除權在合理期限內作出是否解除合同的決定。在前述的租賃合同案例當中,承租人逾期15天未能向出租人交納租金后,合同約定解除權的條件已成就,承租人仍然希望合同繼續履行下去的,并實際交納了逾期當期租金以及下期租金。然而,承租人自始至終并未催告出租人是否需要作出解除合同的決定。在現實生活中,類似的情形也是常見的。由于解除權人的合同相對方往往是違約方,他們有些確實已經不想再履行合同,有些則是沒有合同有可能被解除風險防范意識,還有一些則是不希望主動挑起合同應否解除事端。這些主觀心態導致解除權人的合同相對方在解除權的條件成就后,不太愿意主動去書面或口頭催告解除權人是否行使合同解除權。但是,除了不愿意繼續履行合同以外的解除權人的合同相對方,盡管他們沒有催告解除權人是否需要解除合同,他們仍然希望合同可以繼續履行下去,甚至以實際行為繼續履行合同。
綜上所述,除了保險合同、商品房買賣合同等個別類型合同糾紛以外,法律及司法解釋對于常見的合同類型糾紛的解除權的行使期限并沒有明文規定,當事人又往往在合同中不約定解除權的行使期限,而且解除權條件成就后,解除權人的合同相對方又往往因為種種原因不通過書面或口頭催告解除權人是否需要作出解除合同決定。因此,實務中可以直接適用《合同法》第九十五條規定確定解除權的已消滅的案例并不多。而另一方面,在法律沒有規定或當事人沒有約定合同解除權行使期限且相對人又沒有催告的情況下, 其解除權人的解除權于何時消滅,我國《合同法》卻沒有作出明確的規定,這便成為了解除權消滅制度的一個明顯漏洞。一旦糾紛發生,裁判者對這個問題認識不同,則有可能出現截然相反的結論。在前述的租賃合同糾紛中,就曾經出現了兩種相反的意見。因此有必要對這個法律漏洞進一步完善,以保障雙方當事人的合法權益。
針對在法律沒有規定、當事人也沒有約定合同解除權行使期限且相對人沒有催告的情況下,解除權的行使期限的問題,有學者提出,可以類推適用《商品房買賣司法解釋》第十五條第二款關于“法律沒有規定或者當事人沒有約定……,對方當事人沒有催告的,解除權應當在解除權發生之日起一年內行使;逾期不行使的,解除權消滅”的規定。其理由是:1、合同法第五十五條規定撤銷權的行使期間為一年,而解除權與撤銷權都屬于形成權,因此參照此規定也比較合理。2、規定一年的期限是為了督促權利人及時行使解除權,這樣不僅有利于盡早確定違約行為發生后的合同關系,而且可以防止權利人濫用權力給對方當事人帶來不必要的擔心和損失。④目前,上海市的人民法院在處理租賃合同時也是參照這種觀點的處理⑤。
對此,筆者認為,這種觀點雖然彌補了現行法律的漏洞,但明顯是有失偏頗的。理由如下:
首先,《商品房買賣司法解釋》適用具有很強的針對性。根據《商品房買賣司法解釋》第一條規定:“本解釋所稱的商品房買賣合同,是指房地產開發企業(以下統稱為出賣人)將尚未建成或者已竣工的房屋向社會銷售并轉移房屋所有權于買受人,買受人支付價款的合同”。也就是講,《商品房買賣司法解釋》只可以適用于商品房買賣糾紛(俗稱“一手房買賣合同”),而存量房買賣合同(俗稱“二手房買賣合同”)以及其它類型的合同糾紛則不屬于《商品房買賣司法解釋》適用范圍。
其次,解除權的行使期限應根據具體合同類型以及交易習慣等來確定的。有些合同履行的期限還不到一年,如果簡單機械地類推一年的解除權行使期限,對這類合同糾紛來講,并無任何實際意義。有些類型的合同,當事人可以隨時解除合同,如委托、承攬合同。這些合同則不可能存在解除權的行使期限的限制。此外,如前所述,《商品房買賣司法解釋》針對商品房買賣合同糾紛的,這類糾紛履行期限,從簽訂合同到辦妥房地產權證都較長,而且商品房買賣應當需要繼續履行還是應當終止履行,當事人都應當謹慎考慮的,不宜草率決定。因此,《商品房買賣司法解釋》給予了一年的解除權行使期限。這個期限設計相對較為科學。在一年的期間內,解除權人有充分的時間去權衡利弊,決定解除合同與否。然而,對于其它類型的合同而言,一年的時間則未必是科學的。
由此可見,在法律沒有規定、當事人也沒有約定合同解除權行使期限且相對人沒有催告的情況下,解除權的行使期限不能一刀切類推《商品房買賣司法解釋》規定一年時間處理,而應當根據不同合同類型和案件具體情況作分析。下面,筆者希望結合前述的租賃案件的仲裁庭的裁判思路提出一些彌補目前合同解除權消滅制度的法律漏洞的一些想法。
1.適用合同解除權消滅的前提是合同仍有繼續履行的基礎
在上述租賃合同糾紛中,承租人雖然遲延交納租金,但還可以每月足額支付,從仲裁庭查明的事實來看,租賃合同仍有繼續履行的基礎。筆者認為,如果當事人簽訂的合同已無繼續履行的可能性,則不宜確定解除權人的解除權消滅。解除權消滅意味當事人仍然需要繼續履行合同。但是,在現實生活中,當事人簽訂合同后,主客觀情況有可能出現一些變化,導致了合同的履行成為不必要或者不可能,如果勉強讓這些合同繼續發生法律效力,約束合同當事人,不但對其中一方甚至雙方有害無益,有時甚至還會阻礙市場經濟的順利發展。因此,在彌補《合同法》中法律沒有規定、當事人沒有約定合同解除權行使期限且相對人沒有催告時合同解除權是否消滅的漏洞時,前提條件是合同仍有繼續履行的基礎。否則,將會出現解除權人的解除權消滅(即合同不能解除)而合同又無法繼續履行下去的悖論。
2.確立解除權人接受對方繼續履行,推定其默示放棄解除權的裁判規則。
在上述租賃合同糾紛中,仲裁庭確定解除權消滅的觀點是:黃某未能在2011年2月10日起15天內支付租金,劉某就享有合同解除權,但劉某在合同約定解除權條件成就后并未及時行使合同解除權,反而于2011年3月8日再一次接受黃某該月租金現金,并出具收款收據予以確認。要重要的是,劉某亦未對黃某在2011年3月實際承租涉案商鋪提出異議,反而收取該月租金,其實際行為默示劉某愿意雙方租賃關系繼續得以延續。因此,基于2011年2月遲延交租而形成合同解除權已經消滅。對此,筆者認為,解除權人選擇解除合同還是繼續履行合同,往往是對自身利益的博奕結果,如果解除合同有利于解除權人重新選擇合同相對方有利的,解除權人選擇解除合同的可能性會較高一些;反之,如果解除合同不利于解除權人,解除權人則傾向于選擇繼續履行合同。但無論最終作何選擇,是解除合同還是繼續履行合同,解除權人都只能擇其一行使,解除權人既然選擇了繼續履行合同,就意味著其放棄解除合同。否則,相對人已經繼續按照合同的約定已經準備甚至已經履行合同給付義務,花費了時間、精力和財力,而另一方面,解除權人接受了相對方的履行,還允許其享有解除權,這不但使解除權人的合同相對方之前準備繼續履行和實際已經繼續履行的行為歸于徒勞, 甚至還會增加了解除權人的合同相對方的負擔。無疑損害了解除權人的合同相對方的利益,有悖于《合同法》規定的“誠實信用原則”和“公平原則”。因此,在現行法律對合同解除權的消滅事由存在漏洞的情況下,裁判者有必要根據“誠實信用原則”和“公平原則”填補了法律空白,確立了“享有解除權的一方以自己的同意履行行為放棄解除權的,解除權消滅”這一裁判規則。此外,為了更好彌補我國目前解除權消滅制度的漏洞,筆者還建議最高人民法院在出臺適用《合同法》的司法解釋(三)時可以對此制定相應的規定,確立解除權人接受對方繼續履行,推定其默示放棄解除權的相關裁判依據。
3.之前的合同解除權消滅并不排除之后的合同解除權的行使。
在上述租賃案件當中,仲裁庭在裁決意見當中還向雙方當事人釋明的一個觀點:“本案裁決后,若黃某再次出現延遲交租超過15天,劉某可另尋法律途徑解決。”對此,筆者認為,如果解除權人基于某一特定事由而產生解除權,那么這一解除權是由于解除權人接收相對方履行而導致解除權消滅,而在此后另一時間因同一事由或不同事由依照法律或依照合同產生新的解除權,新的解除權不能因為此前消滅原因而消滅。也就是說,解除權人接受相對方履行的行為導致之前產生的解除權發生消滅,而不影響行為后依法或依約而產生的解除權,如果再發生的解除事由(該事由可能同之前相同,也可能與之前不相同),解除權人仍然可以提出解除合同來救濟自己的合法權益了。裁判者需要重新審查新的解除事由是否成立,而不能因此前曾出現合同解除權消滅而簡單否定解除權人行使合同解除權。
以上僅是筆者在仲裁實務中遇到一件租賃合同糾紛中對合同應否解除的相反觀點碰撞后,引發對我國解除權消滅的相關規定的反思和個人拙見,筆者期待法律或司法解釋明文規定的出臺,完善我國解除權消滅制度,以更好地保障合同當事人的合法權益。
Discussion about the Elimination of the Right to Terminate the Contract
By Wang Xiaoli
Right to terminate the contract parties to the contract is required by law or contract cases, have the right to terminate the contract, the legal consequences of termination of the contract rights and obligations of parties to the contract is terminated. Achievements in the right of cancellation, if the termination right does not exercise the right of cancellation in time, the right to terminate the contract termination right enjoyed eliminated. As for the right to terminate the contract to eliminate the problems, China's "Contract Law" stipulates that was not perfect, resulting in the referee when dealing with such disputes should be lifted for the contract there are different understanding. Therefore, this paper occurred Arbitration Practice leasing contract dispute cases and with the "Contract Law" Article 95 provides for the elimination of our right to terminate the contract regime, and puts forward the author's point of view.
Contract;Terminate;Exercise Period;Elimination
*廣州仲裁委員會副主任兼秘書長,法學博士。
① 張桂龍、劉淑強:《合同法釋義》,最高人民法院人民法院出版社,1999年4月版,第174頁。
② 《中華人民共和國保險法》第十六條第二款、第三款規定:“投保人故意或者因重大過失未履行前款規定的如實告知義務,足以影響保險人決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險費率的,保險人有權解除合同。前款規定的合同解除權,自保險人知道有解除事由之日起,超過三十日不行使而消滅。自合同成立之日起超過二年的,保險人不得解除合同;發生保險事故的,保險人應當承擔賠償或者給付保險金的責任。”
③ 《最高人民法院關于審理商品房買賣合同糾紛案件適用法律若干問題的解釋》第十五條規定:“根據《合同法》第九十四條的規定,出賣人遲延交付房屋或者買受人遲延支付購房款,經催告后在三個月的合理期限內仍未履行,當事人一方請求解除合同的,應予支持,但當事人另有約定的除外。法律沒有規定或者當事人沒有約定,經對方當事人催告后,解除權行使的合理期限為三個月。對方當事人沒有催告的,解除權應當在解除權發生之日起一年內行使;逾期不行使的,解除權消滅。”
④ 邱愛明:“芻議合同解除權行使的除斥期間”,
載http://www.chinacourt.org/article/detail/2013/03/id/904412.shtml,最后訪問日期:2013年5月19日
⑤ 參見《上海市高級人民法院關于處理房屋租賃糾紛若干法律適用問題的解答》第34條。
(責任編輯:鐘曉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