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境地區人口安全對區域可持續發展的影響
——以延邊地區為例

孫曉霞,楊 揚

(1.吉林財經大學 經濟學院，吉林 長春 130017；2.吉林大學 東北亞研究院，吉林 長春 130117)

人口、資源、環境、經濟的相互協調發展是實現區域可持續發展的有力支撐，它們并不完全獨立，彼此之間存在著密切的聯系。其中，人口是制約區域經濟發展的重要因素，合理的人口分布能促進當地經濟的發展，區域經濟的高速發展也會改變人口遷移等人口安全的相關因素。若人口的數量、素質、結構、分布以及遷移等因素的變動威脅到當地的人口安全，則會制約這個區域社會、經濟的可持續發展。邊境地區作為特殊地帶，其人口安全對當地可持續發展會產生更大的影響。

一、延邊地區人口安全特征

人口安全可以界定為在一定時期內人口要素之間以及與人口要素相關的社會、經濟、資源、環境等方面相互協調，以利于國家綜合實力的提升以及確保國家的整體安全。[1]其主要內容包括一個國家在一定時期內人口數量(即一定時期的人口容量)、人口素質(包括人口身體素質和文化素質)、人口結構(包括人口性別結構、年齡結構等)、人口分布以及人口遷移等因素。[2]這諸多因素影響到社會穩定，也影響到社會經濟的可持續發展。由于邊境地區的特殊性，邊境地區的人口安全與內地的人口安全有著許多相近之處，又有著不同的特征，其人口安全特征不同程度地影響著當地的可持續發展。邊境地區的人口安全特征主要包括：

(一)人口數量安全

人口數量安全是一個國家或地區由于人口總量的變動而對整體安全帶來的影響。近些年來，延邊地區人口數量的安全隱患不斷增大，具體表現在：一是延邊地區人口自然增長率的不斷下降，占延邊州人口36.5%的朝鮮族人口甚至表現為負增長。由圖1可知，從1978年至1985年，延邊地區人口自然增長率表現為波動下降的特征，由1982年的14.1‰下降到1985年的9.0‰；從1986年到1989年，延邊地區人口自然增長率稍有回升；從1990年到1999年，延邊地區人口自然增長率持續下降，從10‰陡落至0.45‰；2000年開始，延邊地區人口自然增長率就在一個較低的水平上下波動。而且在2003年首次出現負增長，為-0.58‰，2009年人口自然增長率為-1.53‰，2010年為-0.39‰。二是邊境鄉鎮人口數量減少更為嚴重。2004年延邊地區的16個邊境鄉鎮共有人口120 098人，約占延邊地區總人口的5.5%。[3]三是人口的民族構成發生了較大變動。原來在延邊地區占人口主導地位的朝鮮族人口減少的趨勢日益顯著，延邊朝鮮族人口從1996年開始就已經出現負增長，而且人口減少的速度較快。根據延邊州統計資料和《國民經濟與社會發展統計公報》整理：1949年至2012年，朝鮮族人口占總人口比例由63.36%降至36.5%。四是年輕的勞動力大幅減少。延邊地區人口數量的減少，給延邊地區的勞動力供給帶來了很大的影響，尤其是18-34歲的年輕勞動力。根據2012年吉林統計年鑒數據，延邊地區18-34歲的年輕勞動力數量從2004年的61.09萬人減少到2011年的56.02萬人。

圖1 延邊地區人口自然增長率變動圖

數據來源：《吉林統計年鑒2011》，中國統計出版社，2011年。

(二)人口素質安全

人口素質是指人口所具有的不同方面的性質，主要包括身體素質和文化素質。人口素質安全則是指人口身體素質和文化素質的各項指標是否處在一個安全的領域，是否有利于該地區社會經濟的持續發展。人口素質是由社會經濟基礎決定的，受其他各種社會條件影響，人口素質安全與否在很大程度上取決于社會經濟的發展。

1.人口身體素質安全。對人口身體素質來說，只有社會經濟發展，醫療保健事業才會有大發展，人口的健康狀況才能得到普遍改善，人口身體素質才會趨于更安全的范圍。由于延邊地區社會經濟發展相對緩慢，尤其是邊境鄉村發展更加遲緩。因此，在相對落后的社會經濟發展的制約下，延邊地區醫療支出偏少，醫療保健程度較低，鄉鎮衛生院醫療技術差，醫療裝備落后，就醫人員大幅減少，且這種趨勢在邊境鄉鎮更為突出。這直接影響了延邊地區人口的就醫水平、疾病獲得治療的程度，以及疾病康復的狀況，進而間接地影響了延邊地區人口身體素質安全。如圖2所示，從2003年到2011年，吉林省醫療支出增長幅度較大，由161 382萬元增加到1 438 725萬元，增加了1 277 343萬元；而延邊地區醫療支出增長并不明顯，僅從13 192萬元增加到115 684萬元，增加了102 492萬元。

圖2 延邊州和吉林省醫療支出對比圖

數據來源：《吉林統計年鑒2012》，中國統計出版社，2012年。

2.人口文化素質安全。人口的文化素質可以通過人口受教育程度指標反映出來。朝鮮族人口歷來重視教育，具有較高的文化素質，且在全國各民族中名列前茅。人們相當重視子女的教育問題，這使得延邊州全地區的教育水平得到普遍提高。這種重視教育的文化觀念，推動了延邊地區教育事業的飛速發展，大幅度提高了該地區的人口文化素質；延邊地區總人口中，有文化的人口比例增加較快，而且高層次文化人口增加較為迅猛。[4]據第六次人口普查資料，如表1和圖3所示，延邊州的人口受教育程度不僅高于吉林省的水平，而且還高于全國平均水平。大學(大專以上)文化程度的人口所占的比例為10.34%，高出吉林省0.45個百分點，高出全國1.41個百分點；高中(含中專)文化程度的人口比例以及初中文化程度的人口比例也都高于全國、高于吉林省；然而，小學文化程度的人口比例較低，表明延邊地區的人口文化素質還存在兩級分化的問題。

表1 延邊州、吉林省和全國受教育程度人口數對比表

數據來源：2010年第六次人口普查資料。

圖3 延邊州、吉林省和全國受教育程度人口數對比圖

數據來源：2010年第六次人口普查資料。

(三)人口結構安全

人口結構是反映一定地區、一定時點人口總體內部各種不同質的規定性的數量比例關系，可分為自然結構、地域結構和社會結構。其中，人口自然結構包括了人口性別結構和人口年齡結構。人口自然結構安全是指一個國家或地區的人口性別比例、年齡比例處于合理的范圍，不會對該國家或地區的社會經濟發展產生不利影響。

1.人口性別結構安全。人口的性別結構合理與否的重要衡量指標即是人口性別比和出生人口性別比。[2]延邊地區的人口性別比存在嚴重失衡的問題。大量朝鮮族女青年外流到省外或國外，尤其是在邊境農村，外流隊伍相當龐大，導致延邊地區未婚女青年大幅減少，初婚人數下降。同時，還有一部分農村已婚婦女也有外流現象。農村朝鮮族育齡婦女(14-49歲)中，除未成年(18歲以下)女性和四十歲以上婦女外，處于生育旺季的已婚或未婚年輕婦女基本上都外出到城市或國外打工，農村找不到年輕朝鮮族女性。[5]還有通過跨國婚姻流動到國外的情況，據統計，自1993年到2001年，在延邊朝鮮族自治州已有18 000名朝鮮族婦女嫁到外國。[6]由此造成延邊朝鮮族育齡段男女比例嚴重失調，從而影響了整個地區的性別比例。此外，延邊地區的出生人口性別比也存在一定的問題。受傳統觀念影響，延邊地區也有“重男輕女”的現象。根據資料顯示，自2005年到2008年，延邊州出生性別比變動大約在102-114之間。[7]出生人口性別比例的偏差也會對延邊地區人口性別結構安全產生一定的影響。

2.人口年齡結構安全。人口年齡結構的問題則主要表現為延邊地區人口老齡化以及少年兒童比例不斷降低。一方面，延邊地區老年人口日益增多，在總人口中所占的比例也越來越大。據2010年第六次全國人口普查數據計算，延邊地區65歲及以上的人口占總人口的比例為9.84%，高于全國比例(8.87%)。根據國際上判斷一個國家或地區進入老齡化社會的標準(60歲以上的人口占總人口比例達到10%，或者65歲以上人口占總人口的比例達到7%，就是老齡化社會)可知，延邊地區已經進入老齡化社會，且老齡化程度高于全國水平。延邊地區的老齡化現象在邊境鄉鎮更加嚴重，開始得早，且速度較快。由于農村青年人基本上都外出打工，鄉村里留下的都是老人和兒童，導致邊境鄉鎮人口年齡結構極不合理。另一方面，延邊地區少年兒童比例不斷降低。據第六次人口普查資料，延邊州0-14歲的少兒占總人口的比例為9.75%，與全國的少兒比例16.60%相比，低6.85個百分點，與吉林省的少兒比例11.99%相比，也低2.24個百分點。其中，朝鮮族人口分布較多的地區的少兒比例更低，如延吉市、圖們市和龍井市的少兒比例低于整個延邊州的平均水平。[8]延邊地區少年兒童比例的不斷降低，會導致未來勞動人口數量的下降，也將造成未來勞動力供給不足。

(四)人口遷移安全

人口遷移是指人口分布在空間位置上的變動。人口遷移安全則是根據該地區人口遷出量和遷入量的對比來衡量的。隨著改革開放的不斷深入，延邊州遷移人口日益增加。從1990年開始，遷出人口數量超過遷入人口數量。其中，和龍市、龍井市尤為突出。[3]主要原因在于延邊州的大量朝鮮族人口主動外流到省外或國外。截至2009年1月末，延邊州勞務輸出總人數為293 172人，其中，省內輸出93 155人，省外輸出86 556人，境外輸出113 461人。[9]

延邊朝鮮族人口遷移呈現出兩大特征：一是由延邊地區向省外的沿海發達地區流動。由于朝鮮族具有較高的文化素質，且開放意識較強，能吃苦耐勞，他們為了改變貧窮的生活，大都跑到沿海地區發展。除了外出求學的朝鮮族青年，有些高文化程度的去外資企業就職(打工或當翻譯)；文化程度低的就去當導游或辦民俗餐飲業；還有部分女青年參與第三產業活動，在飯店、賓館做服務員等。二是由延邊地區向海外流動。由于朝鮮族的特質，他們利用語言、地理位置和親屬關系等獨特的優勢，大量涌向韓國，還有部分流向朝鮮、俄羅斯等地區。“到韓國賺錢，回中國花”，“一人出國，一家不愁”這種思想對延邊朝鮮族的影響巨大。[10]根據延邊朝鮮族自治州政府提供的數據顯示，2006年，延邊朝鮮族自治州的國內生產總值為240億元人民幣，而當年的僑匯收入為10.3億美元。[11]

二、人口安全特征對延邊地區可持續發展的影響

(一)人口數量的影響

凱恩斯在《人口減少的經濟后果》一文中認為，如果在生活水平沒有足夠提高的條件下，人口減少則會使資本需求減少，從而導致有效需求不足。如果人口減少長期延續下去，由人口減少引起的有效需求不足也會長期存在下去，從而使經濟出現長期停滯的局面。[12]近年來，延邊地區人口自然增長率的持續下降以及朝鮮族人口的負增長，對延邊地區的經濟社會發展帶來了很大的消極影響。

1.大量的青年人口外流，導致勞動力供給數量大幅減少。在勞動力需求不變或增長的情況下，勞動力供給不足會引起勞動力供需矛盾，從而會在一定程度上影響延邊地區的發展。同時，延邊地區人口數量的減少，會縮小消費群體，對社會消費需求產生影響，造成社會有效需求不足。消費作為拉動經濟增長的“三駕馬車”之一，有效需求的不足會影響延邊地區的經濟增長。

2.人口總數的減少不利于邊疆的建設和發展。延邊地區在邊境上有許多朝鮮族的聚居點，由于近些年人口減少，很多邊境鄉村實行了合并，但人口還是太過稀疏，這將影響邊疆的建設和發展。而且由于人口數的不斷下降，邊境地區在管理和治安方面都日趨削弱，這樣會使不法分子乘虛而入，威脅邊境地區人民群眾的生命財產安全，對社會安定產生一定的不利影響。

(二)人口素質的影響

根據美國經濟學家舒爾茨和貝克爾提出的人力資本理論，人力資本是體現在人身上的資本，是對生產者進行教育、職業培訓等支出及其在接受教育時的機會成本等的總和，表現為蘊含于人身上的各種生產知識、勞動與管理技能以及健康素質的存量總和。所以，人口素質的提高，無論是身體素質，還是文化素質，都將提升經濟總量，促進社會經濟的發展。

1.人口身體素質安全存在隱患。馬克思主義政治經濟學認為，勞動生產率的提高依靠勞動強度和勞動工具科技程度的提高。勞動強度的提高則依靠的是勞動者的身體素質，只有勞動者身體素質安全，才能保證正常的勞動時間和勞動強度。[2]因此，人口身體素質提升對于社會經濟發展具有重要的推動作用；相反，延邊地區較低的醫療支出以及落后的醫療環境對人口身體素質安全的影響，會制約該地區社會經濟的可持續發展。

2.較高的人口文化素質造成了人才流失的現象。由于延邊朝鮮族人口具有較高的文化素質，每年考入外地大中專的學生人數較多，但這些學生畢業后，很少回延邊地區，尤其是一些高學歷的人才，返回延邊地區工作的更少，人才流失現象較為嚴重，影響了延邊地區的人口文化素質，不利于延邊地區區域的可持續發展。

(三)人口結構的影響

黨的十八屆三中全會提出：“堅持計劃生育的基本國策，逐步調整完善生育政策，促進人口長期均衡發展。”中國作為一個人口大國，想要促進經濟發展，就必須重視人口的問題。人口結構中性別結構和年齡結構的變化，都會給社會經濟的發展帶來不同程度的影響。

1.男女比例失調制約了人口生育水平。延邊朝鮮族育齡婦女的大量流失，使很多未婚男性處于“娶媳婦難”的境地，這必然導致初婚人數減少，造成生育率下降。這種嚴重失調的性別比導致許多農村男青年在適婚年齡不能成家，有些對生活失去了信心，還有一些甚至走上了犯罪的道路。此外，朝鮮族女性的大量流失影響了延邊地區第三產業尤其是服務業的發展。由于女性勞動力供給不足，使得當地的服務行業很難雇傭到朝鮮族女性服務員，從而提高了當地服務業女性勞動力的薪金期望目標，加大了延邊地區服務業的成本。

2.人口老齡化給延邊地區經濟發展帶來不小的負擔。延邊地區老年人口所占的比重逐年增加，人口老齡化的到來及其增長趨勢，使延邊地區面臨著人口老齡化所帶來的諸多社會經濟問題：一是增加了養老支出。延邊地區的經濟發展本身就比較落后、地方財力不厚，如果增加養老支出，會對經濟建設產生影響。二是社會撫養人口負擔加重。延邊地區老年人比重的不斷增加，將導致老年人撫養比例不斷上升，加重國民經濟的負擔。三是影響勞動人口數量。對延邊地區來說，老年人口比重增加，就是勞動年齡人口比重下降，從而導致勞動力不足；同時也會影響勞動生產率，延緩發展速度，不利于區域可持續發展。

(四)人口遷移的影響

人口遷移對延邊地區的民族經濟發展產生了多方面的影響。

1.民族教育方面。一是流動兒童、留守兒童不斷增加，其教育問題存在隱患。延邊地區的部分朝鮮族兒童跟隨父母外出打工，成為了流動兒童，但由于存在語言障礙，使他們無法很好地適應新環境，不利于這些兒童的成長教育。對于留守兒童而言，由于長期跟父母的分離，缺失母愛或父愛，形成“隔代人教育”的局面，帶來了各種不良后果。[13]二是新生人口減少，學校無法形成規模，導致民族教育的萎縮。由于延邊地區遷出人口較多，尤其是育齡期婦女，導致新生人口數減少，嚴重影響了民族教育的發展。據《2011年延邊統計年鑒》顯示：截至2011年，延邊朝鮮族自治州共有中小學410所，在校生16.8萬人，其中朝鮮族中小學102所，在校生4萬人，朝鮮族教育僅占整個基礎教育份額的25%左右。由于孩子太少，一些邊境鄉村都沒法辦學，只能跟其他村或鄉聯合辦學。這樣導致了學生離學校距離太遠，部分從小學開始就要寄宿，給家庭和學校帶來了一定的負擔。

2.民族文化方面。文化軟實力作為現代社會發展的精神動力、智力支持和思想保證，是民族凝聚力和創造力的重要源泉，也是綜合國力競爭的重要因素。黨的十八屆三中全會指出，要“建設社會主義文化強國，增強國家文化軟實力，必須堅持社會主義先進文化前進方向，堅持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文化發展道路，堅持以人民為中心的工作導向，進一步深化文化體制改革”。中國朝鮮族文化作為中華民族文化的一部分，也是社會主義文化的重要內容之一。然而，延邊朝鮮族的人口遷移嚴重影響了朝鮮族文化的發展。一是阻礙了民族語言的發展。由于延邊地區朝鮮族人口的大量遷移，使得朝鮮族語言的總體使用頻率下降、使用空間縮小；而且受社會環境的影響，延邊地區朝鮮族人口使用的語言也逐漸開始漢化，經常會有朝鮮語和漢語夾雜使用的現象，這將不利于朝鮮族語言的發展。二是影響了朝鮮族民俗風情的傳承。在長期的水稻生產活動中，朝鮮族逐漸形成了獨具特色的以民族民間音樂、舞蹈、體育、服飾以及民族習俗和風情等為代表的朝鮮族文化。[14]但是由于朝鮮族人口遷移，這種獨特的民族文化難以傳承。三是制約了民族文化事業的發展。由于朝鮮族人口流動頻繁，使得朝鮮族的文化部門發展受到一定影響。

三、促進延邊地區可持續發展的對策

針對延邊地區人口安全所表現出來的特征，以及其對邊境地區可持續發展的影響。可以通過以下幾個方面的對策來保障延邊地區人口安全，促進人口與社會經濟相協調，推動延邊地區的可持續發展。

(一)加強調整生育制度，穩定人口數量

由于以往的以控制生育為核心內容的人口生育制度已經不適應延邊朝鮮族人口發展的現實要求，只有生育制度的改革與創新才能適應延邊朝鮮族人口發展問題。因此，政府開始采取措施改革、調整延邊朝鮮族的計劃生育制度。延邊州政府于2012年出臺了《延邊朝鮮族自治州朝鮮族人口發展條例(草案修改稿)》，鼓勵朝鮮族家庭生育第二胎，提倡生育第三胎。對生育二胎的朝鮮族家庭獎勵五萬元，生三胎再獎勵三萬元。但該政策還不夠全面，需要再加強調整，應完善以下幾個方面：一是除了對朝鮮族家庭實行生育補貼制度以外，還要為部分無工作的朝鮮族家庭人口提供勞動就業的機會，從長遠角度改善朝鮮族家庭生活條件，為生育二胎及三胎提供適宜的條件。二是由于生育補貼制度是在生育之后，所以在懷孕期間，醫院應免費為生育二胎或三胎的朝鮮族進行孕檢并免費接生，提供一條龍式的鼓勵政策。三是提高延邊地區的教育水平及醫療保健水平，為二胎及三胎孩子營造一個良好的成長環境。四是根據中共十八屆三中全會中提出的“啟動實施一方是獨生子女的夫婦可生育兩個孩子的政策”，可對符合生二胎政策的在邊境鄉鎮長期居住的漢族居民也實施同樣的優惠政策，以保持邊境地區人口比例平衡。

(二)增加公共服務投入，提高人口素質

增加教育和健康方面的基本公共服務能夠有效提高人們的教育水平和健康水平。延邊地區朝鮮族自古就有重視教育的優良傳統，但近些年來，由于地區經濟發展速度不快，政府對教育資源方面的投入增長還不夠多，致使一些素質較高的學生以考大學的方式流失到教育資源較好的地區，而這部分學生畢業后基本不會回到家鄉就業，直接造成了高素質人口的流失。政府應通過加大公共服務投入，提高教育資源水平，擴大招生規模，以優質教育資源吸引人口遷入。進一步提高延邊地區優質教育資源的容納能力，落實配套措施，完善校舍建設，提高教師待遇，保護優質師資力量，實現州內自主招生。同時，加大延邊地區醫療、衛生等公共服務投入，特別是對一些地處偏遠和經濟相對落后的地區，要加大衛生防疫、醫療機構的建設，建立基本醫療衛生制度，讓人人享有基本醫療衛生服務，為農民提供有效的醫療服務。加強延邊地區農民健康教育，提高農民的預防疾病的知識和營養觀念，為群眾提供安全、有效、方便、廉價的醫療衛生服務，盡快提高廣大農民的生活水平，吸引人口遷移，保證人口安全。

(三)積極推進養老改革，健全社會保障體系

對于延邊地區出現的過早過快的人口老齡化問題，要推進養老制度改革，健全社會養老保障體系。一是積極推動養老保險，擴大養老保險覆蓋面。目前，延邊地區已經形成了城鎮職工養老保險體系，但城鎮居民養老保險和農村養老保險還未普及。延邊地區應根據國務院出臺的“新農保”政策，按照“保基本、廣覆蓋、有彈性、可持續”的基本原則，建立與延邊地區農村經濟發展相適應的農保制度。二是拓寬養老保險基金的籌集渠道，引導社會資金流向養老事業，形成個人、社會、國家共同負擔的局面。三是加強養老服務體系建設。對已建立的傳統養老機構(如養老院、福利院)進行補貼，改善其設施條件，提高其居養水平和服務質量。同時，也要加強新型老年服務模式(如老年公寓、居家養老、社區養老、以房養老)的建立，形成一體化的養老服務體系。將個人養老變為集體養老、社會養老，使全社會的老人老有所養、老有所依，從而改變孤寡老人無人或無錢養老的窘境。

(四)發展區域經濟，吸引遷移人口

落后的經濟是造成延邊地區人口安全存在隱患的重要因素，進而影響了延邊地區社會的可持續發展。因此，應該通過政策引導，發展地方區域經濟，擴大就業容量，吸引遷移人口。一是通過給予一定的政策扶持，加大區域經濟建設力度。加強基礎設施建設，優化產業結構，發揮資源優勢，發展特色產業，大力發展民營經濟，健全民營經濟發展的服務體系，推進小城鎮建設。二是以長吉圖開發開放為契機，促進內向聯動。2009年，國務院正式批復《中國圖們江區域合作開發規劃綱要——以長吉圖為開發開放先導區》。延邊地區應以此為契機，充分發揮比較優勢，創新體制機制，增進民族團結，進一步增強經濟實力，大幅度改善人民生活。三是推進“羅先經濟貿易區”合作開發，發展外向型經濟。中朝兩國政府于2010年達成共識，共同合作開發朝鮮羅先經濟貿易區。該貿易區的開發既可以讓朝鮮學習中國改革開放的經驗，也可以使中國利用朝鮮的地理優勢和豐富的資源發展地區經濟。[15]鼓勵優勢工業加強對朝合作，促進延邊地區外向型經濟發展，將對朝邊貿作為振興延邊地區經濟的重要支柱產業，實現邊境地區產業互動與集群式發展，通過產業發展提升延邊經濟實力，推動區域可持續發展，穩定邊境安全。

四、結語

延邊朝鮮族自治州是位于吉林省東南部的邊疆少數民族地區，具有是地處中、俄、朝三國交界的重要戰略要地。延邊朝鮮族人口安全不僅會直接影響延邊地區經濟、政治、文化的正常發展，而且也會影響長吉圖先導區順利推進、東北亞地區經濟的發展，乃至影響邊境安全和區域社會的穩定。正確認識和評價延邊地區人口安全對區域經濟、邊境安全的影響，填補延邊地區對人口變動與區域經濟發展、邊境安全關系研究上的空白，可以為制定促進人口安全與區域經濟協調發展、維護國家安全的政策措施提供科學依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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