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班牙干旱危機

艾里克斯·穆雷薩 劉夢

“這是西班牙近半個世紀以來最嚴重的一次干旱。”西班牙國家氣象局發言人安赫爾·里維拉如此說道。自2017年春季開始，西班牙很多地區已經連續七八個月沒有下過雨，其中，數西班牙北部和中部地區的旱情最為嚴重。

今年3月1日至5月31日期間，西班牙全國平均氣溫為15.4攝氏度，比往年平均值高出了1.4度，是有記錄以來最熱的一個春季，與此同時，西班牙年平均降水量卻比往年少了近23%。

水庫蓄水量嚴重不足

由于降雨量減少，西班牙全國大大小小水庫的蓄水量嚴重不足，還不到往年的一半，水位也普遍低于警戒線。拿西班牙杜羅河水庫來說，它的十年平均蓄水量為83.7%，前年的平均蓄水量為91%，但去年夏季的蓄水量還不到49%。同樣，西班牙塔霍河水庫的情況也不容樂觀，去年夏季的蓄水量還不到49.6%，而往年夏季的蓄水量平均都在72.9%左右。

俗話說農業就是靠天吃飯，尤其是對于西班牙這樣的農業大國來說，這場大旱對當地農業生產造成了極大的影響，大面積的葡萄園、橄欖園都陷入了嚴重干旱，有些地區的酒農甚至因此而破產。據西班牙農業協會統計，截止到2017年的上半年，這場干旱對西班牙本國農業造成了將近16億歐元的損失。

西班牙水務協會的負責人表示，在當前的旱情影響下，不僅農業用水得不到保障，包括帕倫西亞省和巴利阿多利德省在內的部分城市居民用水也會受到影響。而且當前旱情并沒有任何緩和的跡象，據政府方面預計，這場干旱危機至少會持續到2018年9月。

干旱對當地經濟的影響

位于西班牙東南部的穆爾西亞省土壤肥沃、氣候溫和，農業生產潛力巨大，但在夏季高溫少雨的地中海氣候影響下，穆爾西亞飽受周期性干旱的困擾。目前，當地經濟發展很大程度上依賴于塔霍-塞古拉河北水南調工程，這項長達292公里的跨流域調水工程每年會從塔霍河向塞古拉河調水10億立方米，既保證了穆爾西亞省的工業、居民用水，還增加了當地的農業灌溉面積。

在北水南調工程實施后，穆爾西亞地區生產的蔬菜，占到了每年西班牙蔬菜出口總額的70%，水果占到了每年出口總額的25%，農業出口每年能為當地直接創造10萬個就業機會，間接創造30萬個就業機會。

這場干旱對西班牙農業出口造成了沉重的打擊，西班牙是歐盟蔬菜、水果的主要出口國和生產國之一，在歐盟內部國家的蔬果貿易中，西班牙的出口額占到了33%。同時，西班牙還是葡萄酒和橄欖油的生產大國，每年要向全世界160多個國家和地區出口葡萄酒和橄欖油，干旱天氣的持續影響了當地葡萄酒、橄欖油的產量和質量，使其無法滿足國際市場的需求。

作為歐盟的農業生產大國，西班牙的農業補貼有70%由歐盟提供。為保護農民利益，去年6月，西班牙農業、漁業、食品和環境部向歐盟農業總司申請提前發放農業補貼，這才沒有導致更大范圍的農民破產。

干旱危機引發的糧食危機

西班牙主要的糧食作物有小麥、大麥和玉米，糧食主產區在中部高原，由于該地區降雨偏少、氣候多變，常年糧食產量不高，波動幅度較大，西班牙往年的糧食自給率一般在70%左右。

在當前干旱的影響下，西班牙卡斯蒂亞—拉曼恰和卡斯蒂亞—萊昂這兩個糧食主產區的小麥產量比往年下降了25%，大麥產量下降了20%。干旱引發的糧食減產造成了糧食價格的普遍上漲，而糧價上漲又導致了飼料價格的上漲，對畜牧業也造成了一定程度的影響。

據美國農業部預估，西班牙在2017年到2018年間至少需要進口900萬～1200萬噸糧食，才能保證國內居民用糧、畜牧業用糧和釀制啤酒的需要。為此，西班牙農業部計劃將從匈牙利、斯洛伐克等歐盟成員國進口大部分糧食，從阿根廷等其他國家進口部分糧食。

干旱引發的爭論

這并不是西班牙遭遇的第一次干旱危機，在1980年至1984年期間、1992年至1995年期間，西班牙都發生過嚴重的旱情，那幾次旱情也像這次一樣，對農業造成了巨大損失，國內生產總值下降了1%到2%。

每次出現旱情，都會引發西班牙各黨派和自治區關于水權的爭論，這次當然也不例外，當前西班牙又陷入到了一場艱苦的爭論當中。在地區方面，加泰羅尼亞自治區政府為了解決水危機，希望能引用埃布羅河支流的水，而埃布羅河流經的阿拉貢政府為了保證當地蓄水量對此堅決反對，中央政府也以有害環境為由，拒絕了加泰羅尼亞的引流計劃。為此，加泰羅尼亞政府指責阿拉貢政府蓄水是用于投入頗具爭議的“歐洲拉斯維加斯”工程，該工程計劃在沙漠地帶修建多家酒店、主題公園和高爾夫球場，嚴重激發了地區之間的矛盾。

在政黨方面，保守黨主張修建更多大壩和管道，將水從水資源較為豐富的北方輸送到旱情嚴重的南方中心地區。由生態環保團體支持的社會黨，則提出了基于海水淡化和“水銀行”的水資源新主張，希望通過建立更好的水資源管理方式來減少浪費。

水資源利用情況

事實上，西班牙的水資源利用情況確實堪憂，灌溉用水竟占到了總用水量的80%，這也表明西班牙傳統的灌溉方式實在太過于低效和浪費。

除此之外，西班牙居民用水平均每人每天消耗180升，用水需求總體來說偏高，主要還是因為西班牙人生性不拘小節，總喜歡把水龍頭開很大來洗碗，用水管來洗車，花數小時為草坪澆水等等，這些肆意用水的習慣導致了浪費。

為此，西班牙環境部官員表示：“我們必須改變用水觀念，因為實在沒有足夠的水能供應了。”在西班牙首府馬德里，目前還沒有出現限制家庭用水的情況，但是在其他一些地區都采取了相關的限水措施，有些地區的農民被要求一天只能灌溉8分鐘，而且具體的時間和水量都不能自行決定。東南部許多海灘的淋浴房都被關閉了，家庭入戶水壓也被減弱，游泳池幾乎全部放空，草坪噴水的行為也遭到了禁止。

如何應對干旱危機

環境部官員還曾公開表示：“西班牙人要把干旱當作家常便飯，干旱就是我們文明的一部分，而不是上帝偶爾的懲罰。”為此，環境部計劃投入建設公眾“水銀行”和海水淡化廠，并制定了保護含水層和森林的相關措施。

可是西班牙民眾似乎并不看好政府這些舉措，有批評家指出海水淡化廠經營費用昂貴，浪費能源，且治標不治本。也有市民在采訪中表示：“問題的關鍵不是水，而是他們可笑的政策和計劃。他們為什么要先讓淡水流到海里，然后再取出來進行海水淡化呢？”市民的質詢并不是在無理取鬧，事實上，在西班牙，水在到達水龍頭之前就已經漏損了60%，而且僅有1.5%的水得到了循環利用，這些水資源的嚴重浪費問題確實更值得西班牙當局反思。

[譯自西班牙《真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