剖析福樓拜《包法利夫人》中愛瑪的悲劇命運

李 瑋

剖析福樓拜《包法利夫人》中愛瑪的悲劇命運

李 瑋

《包法利夫人》是19世紀法國著名的作家福樓拜創作的一部小說。福樓拜具有非常突出的批判現實主義的風格，并且在《包法利夫人》當中展現了非常豐富的社會思考和人性思考。其中福樓拜在小說當中塑造的女主人公愛瑪，也就是包法利夫人具備十分典型的悲劇命運。這種悲劇命運對于人性、對于社會都有非常深刻的借鑒意義。

一、愛瑪悲劇命運層次性簡析

福樓拜在《包法利夫人》這一部小說當中重點塑造了女主人公愛瑪。愛瑪出生于法國外省的富裕農戶的家庭當中，愛瑪年紀很小的時候就在修道院接受了宗教教育，并且受到浪漫主義文化的影響，從小就向往法國貴族那種奢靡的生活，整日陷入在幻想中。長大后的愛瑪和老實平庸的醫生包法利先生結婚，為她成為一個悲劇人物埋下了伏筆。愛瑪的人生悲劇成因是非常多的，除了上面提及的愛瑪對于浪漫主義的過度幻想之外，還受到各種腐朽思想的影響，包括她腐敗丑惡的價值觀、虛無可笑的人生定位以及她內心當中對于美好世界、純凈的理想和現實生活之間十分尖銳深刻的對立。因此，愛瑪在小說《包法利夫人》當中的人生悲劇就在于她根本沒辦法在現實生活當中找到自己的準確定位，到最后只能夠選擇走向人生的滅亡，因為她的內心世界和現實世界之間已經發生了嚴重的錯位。愛瑪的人生悲劇不僅僅是她所面對的腐朽世界、庸俗的社會氛圍所造成的，更是愛瑪自身內心深處的精神幻想所造成的。本文旨在分析愛瑪走向悲劇命運的多層次因素。

二、愛瑪的悲劇命運因素之一：愛瑪和包法利醫生的性格錯位

愛瑪本來就是一個非常淳樸的農戶家庭出身的少女，愛瑪的父親希望愛瑪能夠接受良好的文化教育，決定將愛瑪送到修道院。但是修道院是一個與世隔絕的地方，修道院當中清修寡欲的宗教生活以及各種貴族化的教育，加上一些消極和浪漫主義的小說對于愛瑪的思想產生了影響，愛瑪的心靈世界已經不能夠健康地成長，因此，她的性格形成已經出現了一定的偏移。

（一）愛瑪扭曲的性格的形成：性格錯位的基礎

愛瑪本來就帶有易于感傷的性格，結果在修道院當中受到了各種偏頗、狹隘且十分濃厚的貴族思想的影響，愛瑪對現實生活并沒有正確的認識。愛瑪有自我陶醉的思想，有對貴族歡愉激情的向往等，這些腐朽以及虛無的生活追求都在貴族修道院的學習過程當中，在祭祀活動以及圣水缸旁邊，獲得了這種精神麻痹的力量。

《包法利夫人》當中寫道：“愛瑪去做懺悔的時候，總是想盡辦法給自己編造一些小的罪孽，然后可以讓自己在教堂的陰翳處多待一下。愛瑪把臉緊緊地貼著柵欄的門，雙手合十，就是在那兒聽著教士們低聲地說著話，而且在講道的過程中，刻意留心著丈夫、未婚夫、天上的情人以及永恒的婚姻這樣的比喻，這些都讓愛瑪的內心深處漸漸掀起了意外的柔情。”這樣的一段描述表明，愛瑪作為年輕的少女，當時就已經開始向往著愛情，只不過，這時的愛情是被宗教神圣化的愛情，愛瑪認識不到現實生活中的愛情究竟是怎么樣的。愛瑪在面對各種事物的時候，總喜歡帶有刺激的事物，比如喜歡大海，是因為大海上有暴風雨。愛瑪的生活是十分枯燥乏味的，愛瑪在生活當中顯現出更多的感傷，因為她所渴盼的是一種感情，而不是一種景物。

愛瑪每個月都要回到修道院的老姑娘處，并在那里拿一些長篇小說。愛瑪如饑似渴地閱讀這些浪漫主義的小說，想象著這些貴族男青年如何勇猛如獅子，溫馴如羊羔，人品都是舉世罕見的好，男女之間的愛情各種柔情似水，佳期如夢，還有內心的紛亂、山盟海誓、各種眼淚、各種親吻等。在這樣的小說中，愛瑪常常都會被感動得淚如雨下。在修道院當中，這樣的熏陶及感染足以讓一個淳樸的農家少女走向一個想入非非的臆想世界，完全沒有對現實生活有過體驗的愛瑪最終產生了一種對于生活病態的熱情。

（二）愛瑪和包法利醫生性格上的錯位

因為對浪漫愛情的向往，愛瑪知道自己希望和一個大英雄在一起。而后來，愛瑪因為盧奧老爹的腿部治療事件，知道盧奧老爹的救命恩人是包法利醫生。包法利先生是一個秉性純良而且頗具醫術的好醫生，但是同時，包法利醫生對于生活并沒有過多的激情，也沒有進取的欲望，正如小說中所描寫的，包法利先生就像 “人行道一樣的刻板”。包法利先生的人生見解和其他一般的法蘭西人是一樣的，他穿著樸素的衣服，他不會對人產生激情，也不會讓人們產生笑意。從中可以看出，包法利醫生雖然最終和愛瑪在一起，但是愛瑪顯然不能夠忍受包法利醫生這種平庸無奇的性格。

在小說中，愛瑪結婚后是十分痛苦的，因為包法利醫生不懂什么浪漫，愛瑪完全陷入到一種平凡無奇的生活當中。包法利醫生穿著十分拖沓，不知道何為談情說愛，每天晚上吃飽喝足就躺在床上睡覺，慢慢打鼾了。包法利醫生這種愚笨、老實、完全沒有情調的平庸性格和愛瑪這種充滿著遠大的憧憬、希望以及生活熱情的浪漫主義性格完全產生了錯位。這樣一種生活讓愛瑪十分痛苦，愛瑪完全感受不到這種愛情和自己平時所了解的愛情之間到底存在著什么樣的聯系。

在這樣的過程當中，愛瑪多次希望能夠讓包法利醫生學會浪漫，所以愛瑪會給包法利醫生朗誦各種浪漫的情詩，唱著憂傷的歌曲，彈鋼琴，甚至畫畫，但是這些浪漫的做法對于包法利醫生而言都是無濟于事的，都無法讓包法利醫生學會浪漫。愛瑪也希望自己的丈夫包法利醫生是一個英雄，能夠讓包法利這一個姓氏在整個法蘭西產生影響，但是包法利先生只會給病人開鎮靜劑，或者是放血、燙腳等。愛瑪希望包法利先生刻苦學習，最后能夠掛上十字勛章，但是包法利先生看書不到五分鐘就睡著了。

這些性格上的錯位和差異讓包法利先生和愛瑪根本無法對接在一起，也在非常大程度上導致愛瑪最終走向了悲劇的命運。這種富有諷刺色彩的性格反差批判了浪漫主義對于愛瑪的性格扭曲，特別是愛瑪這種貴族主義的幻想最終讓愛瑪走向了毀滅的道路。愛瑪因為對于愛情的錯誤認知而和包法利先生結婚，最后因為性格上的錯位和包法利先生離婚，這些都最終讓愛瑪走向悲劇的人生。

三、愛瑪的悲劇命運因素之現實生活和理想的錯位，背德與偷情

愛瑪悲劇的起點歸根到底還是她自己內心對于現實世界的理想化想象。包法利醫生為了家庭的生計四處奔波，這也是包法利醫生無法談情說愛的一個根本原因。所以，愛瑪最終還是沒有明白，生活需要面包，不能夠僅僅只有愛情。最終，這種處于理想和現實嚴重錯位下的愛情與婚姻在侯爵的舞會上慢慢淪陷，愛瑪最終走向了背德的道路，親手鑄就了自己悲劇的人生。

愛瑪和羅多爾夫的這種情人關系是愛瑪走向悲劇的重要一步。羅多爾夫是莊園主，性格暴躁，但是他喜歡美女，第一次見到包法利夫人，就被愛瑪美麗的容貌給吸引住了。作為一個情場上的老手，羅多爾夫很快就把愛瑪騙到手。因為羅多爾夫了解了愛瑪內心對于愛情的渴望，抓住這一點，羅多爾夫用自己偽裝的翩翩風度以及各種山盟海誓欺騙了愛瑪，讓愛瑪很快墜入到情網當中，但是羅多爾夫很快就拋棄了愛瑪。因為愛瑪歸根到底仍然是沉浸在理想當中，她不知道現實的羅多爾夫只是為了得到她的身體，玩得厭倦了，就拋棄了愛瑪，所以愛瑪很快就在這段露水姻緣當中被驅逐出去。但是愛瑪仍然沒有理解現實生活的殘忍，這也導致了萊昂的乘虛而入。

萊昂在巴黎學習了三年，在巴黎沾染了一切惡習，他對于偷情已經沒有任何的羞恥心態。萊昂很快就找到了愛瑪，兩個人迅速成為背德的情人關系。經歷了羅多爾夫的勾引，愛瑪對于偷情更加肆無忌憚，完全放蕩和主動。在這種充滿謊言的生活中，愛瑪把說謊當成了一種癖好，為了保護這種所謂來之不易的愛情，她編織了無數個謊言。但是萊昂后來迫于家庭壓力，希望有一個好的前途和事業，決定終止和愛瑪的情人關系。愛瑪最后沒有辦法，背負了一身的債，只能夠吞食砒霜，了結了自己的生命。

四、悲劇的本質，自我認知上的錯位

愛瑪最終會走向死亡，根本原因仍在于她自身對于自我認知上存在的錯位。愛瑪完全不了解自己應該是一個什么角色，完全依附在各種浪漫主義的幻想之中，完全沒有調整自己的動力。愛瑪理想化的想法最終讓她不斷膨脹，成為欲望的附庸。理想化的愛情并沒有真正讓愛瑪得到救贖，愛瑪的人生定位是虛無的，她沒有自己的想法，整個生活都陷入在幻想之中，這也是最終愛瑪會走向悲劇的一個真正的原因。

愛瑪的幸福幻滅了，因為她完全不知道，自己為什么不能夠成為一個貴婦人，而腐朽的宗教教育以及各種浪漫主義文化給愛瑪編織了一個虛幻的世界和虛幻的愛情價值觀，讓愛瑪最終在侯爵家的舞會上迷失了自我。各種子爵們穿著十分考究，舉止彬彬有禮，她的腦海里只有這些想象，她本來就在現實和理想之間徘徊，結果這樣的傾斜讓愛瑪走入到徹底幻想的魔障之中。因此，愛瑪最終失去了自我，完全墜入到萬劫不復的幻想之中。這種墜落讓愛瑪完全失去了生活下去的勇氣，最終用死亡結束了自己的一切幻想。

［1］劉曉蕾．庸俗的浪漫之愛——淺論《包法利夫人》中愛瑪的愛情［J］．常州工學院學報（社科版），2010（05）．

［2］朱玉霞．“家里的天使”——《傲慢與偏見》的女性主義解讀［J］．牡丹江大學學報，2008（11）．

［3］鄭潔玲．理想轉嫁與現實超越——包法利夫人形象分析［J］．唐都學刊，2006（03）．

李瑋（1984— ），女，貴州黃平人，本科，凱里學院國際教育學院助教，研究方向為英美文學與文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