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姆

◎溫迎春

保姆

◎溫迎春

大林媽好不容易把大林和小林拉扯大了，他們弟兄倆也爭氣，前前后后考上了大學，娶了媳婦，又在城里安了家。

大林媽住不慣城里的高樓，在兒子家去幾天就趕著回家，她還是覺得自家土房子好，冬暖夏涼住上舒服。村里人笑著說大林媽是只能吃苦不能享福的命。大林媽這些年是吃了不少苦，大林爹走的那年，大林才9歲，小林6歲，她一個女人家，靠種地養豬在工地上當小工，才算是把苦日子熬出了頭。比起那些年，大林媽覺得一個人自在地住著她的老房子，啥心不用操，就已經算是享福了。

要不是孫子的召喚，大林媽還不想來城里。

大林媽是在兒媳婦生產的頭一個月來的，一轉眼，孫子現在2歲多了。她來的時候打算好好待在城里把孫子帶大，等孫子上幼兒園了，再回自己的家去。可是，就在昨天，大林媽和兒媳婦吵了一架后，她改變了主意，準備馬上就回去。

吵架是因為一件小事引起的，兒媳婦嫌她給孫子的奶瓶沒有洗干凈，大林媽紅著臉解釋，人老了，眼神不好。兒媳婦拉著臉說，怎么老是洗不干凈。大林媽氣得腿發抖，她想忍但還是沒忍住：我洗得不干凈，你怎么不洗，你從來就沒有洗過。

就這樣，一場婆媳大戰上演了。

這兩年中，大林媽和這個兒媳婦生了不少氣。她說是來帶孫子的，還要順便著伺候兒媳婦。兒媳婦懶，每天下了班就知道玩電腦，看電視。自從大林媽來了后，她一頓飯沒有做過，一個碗沒有洗過，家里的活都是大林媽在干，孫子也是大林媽黑天白夜地帶。沒想到，兒媳婦那一個好沒落下，倒還隔三差五地找大林媽的不是。

多干些活沒啥，可是不能受氣呀。好幾次，大林媽想撇下孫子一走了之，可就是狠不下心來，她是心疼兒子。聽小區里幾個老太太說，現在保姆一個月的工資都有三千，大林媽嚇了一跳問，咋那么高，誰家還請得起呀？一個老太太說，保姆現在是香餑餑，搶著要呢。

大林常年出差在外，辛辛苦苦掙的工資，又要還房貸，又要養家，肩上的負擔重。她要走了，大林還要請保姆，想著兒子要付三千塊給保姆，大林媽像是割自己肉一樣心疼。

心疼兒子歸心疼兒子，誰叫他娶了個不懂事的媳婦，大林媽想了一晚上還是要走。

兒媳婦見婆婆撂挑子要走，加上大林打電話把她罵了一頓，急得坐不住了。她想給大林媽道歉，就是張不開嘴，于是請來了她姐姐幫忙。兒媳婦當著她姐姐的面道了歉，她姐姐說要替大林媽教訓教訓妹妹，大林媽本來就沒真打算走，見兒媳婦道了歉，就說：算了，過去了就過去了。兒媳婦的姐姐說，不行，一定要教訓她妹妹，拉著她妹妹進了臥室。

透過門縫，大林媽隱隱聽到飄出來一句話：免費保姆用上，還不知足，別傻得和錢過不去。

大林媽望了望窗外，心里涼得像冰窖。

那天晚上，大林媽接到了兒子小林的電話，小林說他媳婦懷孕了，問大林媽什么時候能從他哥哥家去他家。

責任編輯/文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