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0例重癥膿毒癥患者中醫證候的臨床分析*

王 超 李 秦 徐定華 王 紅 任愛民 張淑文

（首都醫科大學附屬北京友誼醫院，北京 100050）

410例重癥膿毒癥患者中醫證候的臨床分析*

王 超△李 秦 徐定華 王 紅 任愛民 張淑文

（首都醫科大學附屬北京友誼醫院，北京 100050）

目的 總結重癥膿毒癥的中醫證候的臨床特征。方法 將本課題組前瞻性收集的410例包含中醫信息的重癥膿毒癥的患者臨床資料進行分析，統計各項證候發生的頻數。結果 重癥膿毒癥410病例為成人重癥病例，年齡 15～99 歲，平均（62.9±18.8）歲，APACHEⅡ分值為 2～50 分，平均（23.4±9.8）分。 在本組重癥膿毒癥患者中，脈象中最常見的是脈微弱205例（50.0%）、其次為沉細137例（33.4%）、滑31例（7.6%）和洪大37例（9.0%）。在本組重癥膿毒癥患者中，舌象中最常見的是舌體胖大159例（38.8%），舌質蒼白156例（38.0%）、紫暗 125例（30.5%），舌苔白 177例（43.2%）、舌苔黃 141例（34.4%），舌苔厚 228例（55.6%），舌苔膩 219例（53.4%）。 最常見的證候有痰 340（82.9%）、發熱 337（82.2%）、腹脹 337（82.2%）、神志不清 314（76.6%）、出汗251（61.2%）、肢端濕冷 248（60.5%）、心悸 248（60.5%）、水腫 243（59.3%）、軀體疼痛 201（49%），其次為口干欲飲 198（48.3%）、腸道不排氣 223（54.4%）、休克 178（43.4%）、皮膚瘀點瘀斑 162（39.5%）、畏寒 108（26.3%）。結論 本研究結果的證候結果顯示符合膿毒癥各期各證型的診斷要素，是診斷重癥膿毒癥時中醫辨證的重要參考依據。

重癥 膿毒癥 中醫證候 臨床分析

膿毒癥是由感染引起的全身性炎性反應綜合征，是患者發生嚴重感染的臨床表現，是各種炎癥反應、內皮細胞損傷與凝血失常惡性循環的結果。臨床以持續發熱或低體溫、心動過速、呼吸急促、末梢血白細胞計數升高或者低于正?；蛘邨U狀核白細胞比例增高的全身性炎性反應為特征；患者的血培養可以為陽性，也可以為陰性；可以發展為重癥膿毒癥。重癥膿毒癥或全身性嚴重感染，即全身性感染伴有器官功能不全，可以發展為多器官功能障礙綜合征（MODS）。目前，對重癥膿毒癥的中醫證候尚無大樣本的臨床分析。本研究將本課題組前瞻性地收集的410例包含中醫信息的重癥膿毒癥的患者臨床資料進行統計學分析，初步總結重癥膿毒癥的中醫證候的臨床特征?，F報告如下。

1 資料與方法

1.1 病例選擇 重癥膿毒癥、膿毒癥和膿毒癥休克的定義和診斷標準參照1991年美國芝加哥會議和2001年美國華盛頓會議［1］。 中西醫結合證型診斷標準［2］為（1）熱證，實熱證：發熱，舌紅，舌苔黃，喜冷飲，脈洪大；（2）熱夾濕證：發熱，舌紅，舌苔黃膩，口不渴，不思飲，熱纏綿；（3）熱盛傷陰證：發熱，舌紅，舌少津液，舌少苔或無苔，口干思飲；（4）血瘀證：固定疼痛，瘀點瘀斑，舌質紫暗，血小板下降，實驗室凝血功能指標異常；（5）腑氣不通證：腹脹，腸鳴音減弱或消失，無自主排便、排氣；（6）厥脫證：肢端濕冷，脈細數，脈微欲絕，血壓下降。

1.2 研究對象 研究對象為北京及其他省份的三級醫院內的外科ICU或者綜合ICU作為病例，各觀察單位ICU床位數＞6張。本課題組收集到的重癥膿毒癥病例。這些病例在11個省市、37家三級醫院的ICU內、于2002年3月至2005年1月期間住院診治。先后納入2批病例，總計1087例。其中有410例觀察記錄了患者的中醫診斷相關信息。

1.3 研究方法 按照入選標準入選重癥膿毒癥病例后，開始臨床觀察。應用統一的病例觀察表前瞻性地收集入選病例的臨床資料。主要觀察指標包括性別，年齡，住院轉歸，住ICU的轉歸，MODS原發病因，既往健康狀況，發生功能障礙的器官數目，住院時間，入組72 h內的生命指征（體溫、血壓、心率、呼吸次數），24 h尿量，中心靜脈壓，有無消化道出血、腹脹程度、腹痛程度、腸鳴音正常與否、血常規（白細胞計數、紅細胞計數、血紅蛋白濃度、血小板），血生化（鉀、鈉、尿素氮、肌酐、血糖、總膽紅素、白蛋白濃度），吸入氧濃度，血氣分析（pH值、氧分壓、二氧化碳分壓），心電圖有無異常以及腦功能Glasgow評分，APACHEⅡ分值。記錄72 h內各指標的最差值。中醫指標包括舌象、脈象、面色、皮膚瘀點瘀斑、聲音、呼吸狀態、出汗情況、軀體疼痛、肢端溫度、畏寒、心悸、飲水、痰色、呃逆、嘔吐、排尿、等，并加以量化。研究終點為患者在住院期間死亡或放棄治療。研究期間不進行干預。

1.4 質控措施 為了控制研究質量，本研究采取了下列措施，主要是培訓參研人員；Monitor定期拜訪參研單位；檢查每份觀察表；數據錄入采用EPIINFO軟件且由雙人錄入、校對后進入數據庫。研究過程中抽查一定數量（觀察病例總例數的10%）病例觀察表與原始住院病歷進行核對，復印一定數量（觀察病例總例數的5%）的原始病歷予以存檔。

1.5 統計學處理 所有觀察的臨床資料應用流行病學軟件EPIINFO進行雙人錄入。校對無誤后轉換成SPSS數據文件進行統計分析。統計學分析：應用統計軟件包SPSS11.5進行分析。用Descriptive模塊中的Frequencies計算頻數；用Descriptives計算均數；用Crosstables計算2組間率的差異。

2 結 果

2.1 一般情況 在本組410例重癥膿毒癥患者中，年齡 15～99 歲，平均（62.9±18.8）歲；其中男性為 257 例（62.68%），APACHEⅡ分值為 2～50 分，平均（23.4±9.8）分，住院時間為1～401 d，中位時間16.5 d，住ICU天數為1～285 d，中位時間8.0 d，住院病死率為57.56%（236/410），住 ICU 病死率為 55.37%（227/410）。

2.2 原發病情況 急診手術109例，擇期手術71例，創傷61例，重癥胰腺炎38例，心肺復蘇后49例，病理產科17例，原發感染65例。

2.3 基礎疾病情況 165例既往有高血壓，61例既往有慢阻肺，98例既往有糖尿病，66例既往有慢性腎功能不全，16例既往接受慢性透析，102例既往有冠心病，15例既往有肝硬化，3例既往曾有過肝性腦病，12例既往曾有過門靜脈高壓，7例既往曾有過上消化道出血，42例既往有惡性腫瘤，92例既往有腦血管病，105例既往有過手術史，1例既往有白血病。

2.4 中醫證型分布 厥脫證為239例（58.29%），血瘀證為216例（52.68%），腑氣不通證為217例（52.93%），實熱證為195例（47.56%）。

2.5 四診 脈象中最常見的是脈微弱205例（50.0%）、其次為沉細 137例（33.4%）、滑 31例（7.6%）和洪大37例（9.0%）舌象中最常見的是舌體胖大159例（38.8%），舌質蒼白 156例（38.0%）、紫暗 125 例（30.5%），舌苔白 177例 （43.2%）、舌苔黃 141例（34.4%），舌苔厚 228例 （55.6%），舌苔膩 219例（53.4%）。面色中最常見的是蒼白230例（56.1%），其次為面色紫暗61例（14.9%）。聲音微弱常見，為329例（80.2%）。最常見的證候有痰340（82.9%）、發熱337（82.2%）、腹脹 337（82.2%）、神志不清 314（76.6%）、出汗251（61.2%）、肢端濕冷248（60.5%）、心悸248（60.5%）、水腫 243（59.3%）、軀體疼痛 201（49%），其次為口干欲飲 198（48.3%）、腸道不排氣 223（54.4%）、休克 178（43.4%）、皮膚瘀點瘀斑 162（39.5%）、畏寒 108（26.3%），較少見的證候為黑便 68（16.6%）、嘔吐 59（14.4%）、欲飲不欲咽 57（13.9%）、嘔血 56（13.7%）、呃逆 45（11.0%）、咯血 15（3.7%）。 痰常見為白痰 168例（41.0%），黃痰164例（40.0%）。尿量減少常見，為221例（53.9%）。常見無正常排便，為 185例（45.1%），其次為排大便為稀便，為123例（30.0%）。

3 討 論

重癥膿毒癥患者是臨床上常見的危重癥，常見于臨床各科，近年來多收治于重癥監護病房。對于重癥膿毒癥，單純的西醫治療療效不理想，聯合中醫藥治療，可能提高搶救成功率、降低病死率。中醫藥診治重癥膿毒癥需要對這類患者進行臨床辯證、需要了解其臨床常見的證候。

本研究表明，本組病例為成人重癥病例，年齡15～99歲，平均 （62.9±18.8）歲，APACHEⅡ分值為2～50分，平均（23.4±9.8）分，原發病為臨床常見的情況，有急診手術109例，擇期手術71例，創傷61例，重癥胰腺炎38例，心肺復蘇后49例，病理產科17例，原發感染65例。

中華醫學會急診醫學分會危重病專家委員會/中國中西醫結合學會急救醫學專業委員會專家共識認為，膿毒癥初期表現為毒熱內盛證和瘀毒內阻證，極期多表現為虛實夾雜之證，如氣陰耗竭證、陽氣暴脫證、內閉外脫證，恢復期多表現為正虛邪戀，常見氣虛陰傷邪熱內阻證、氣虛陽傷邪熱內阻證［3］。謝東平等研究發現，內科膿毒癥患者以虛實夾雜證多見，占83.6%，單純實證的占16.4%，基本虛證類證候要素依次為氣虛證（83.6%）、陽虛證（35.6%）、陰虛證（27.4%）、血虛證（8.2%），基本實證類證候要素依次為痰證（91.8%）、火熱證（79.5%）、血瘀證（52.1%）、水停證（16.4%），與一般膿毒癥患者相比，膿毒癥性MODS患者的陽虛證明顯增多［4］。本研究結果顯示，本組患者住院病死率為57.6%（236/410），住 ICU 病死率為 55.4%（227/410）。在本組重癥膿毒癥患者中，厥脫證為239例（58.3%），血瘀證為 216例 （52.7%），腑氣不通證為 217例（52.9%），實熱證為195例（47.6%）。本研究表明，重癥膿毒癥患者正邪相爭，邪毒內熱，故常見為實熱、厥脫、血瘀、腑氣不通等證，治療上應清熱解毒、活血化瘀、通腑治療。

劉清泉等研究表明，脈數、唇色紫暗、呼吸急促、苔黃等與實證有關，爪甲色淡、面色萎黃、四肢乏力、呼吸氣微等與虛證有關［5］。李際強等研究表明，膿毒癥中醫四診中常見的舌象為舌淡、舌紅、黃苔、舌苔黏膩、少苔；脈象為脈沉、脈細，其他常見的證候為陣咳、小便量少、不欲食、高熱、答辯難解、精神萎靡、煩躁不安等［6］。李秦等研究表明，在嚴重膿毒癥患者中，呼吸道感染最常見，熱證及腑氣不通證是最常見的中醫證型，合并的證型數越多，其入院時的APACHEⅡ評分越高，病死率越高［7］。

綜上所述，重癥膿毒癥常見的中醫證候有痰、發熱、腹脹、神志不清、出汗、肢端濕冷、心悸、水腫、軀體疼痛、口干欲飲、腸道不排氣、休克、皮膚瘀點瘀斑、畏寒。舌象中最常見的是舌體胖大、舌質蒼白、紫暗、舌苔白、舌苔黃、舌苔厚、舌苔膩。脈象中最常見的是脈微弱、沉細、滑、洪大。本研究結果的證候結果顯示符合膿毒癥各期各證型的診斷要素，是診斷重癥膿毒癥時中醫辨證的重要參考依據。

［1］趙鶴齡，申麗旻，程彤，等.拯救膿毒癥運動：2008嚴重膿毒癥和膿毒癥休克管理指南：解讀（一）2008嚴重膿毒癥和膿毒癥休克管理指南概況［J］.臨床薈萃，2008，23（11）：824-826.

［2］王超，蘇強，張淑文，等.多器官功能障礙綜合征中醫證型診斷標準的研究［J］.北京中醫，2007，26（4）：201-204.

［3］中華醫學會急診醫學分會危重病專家委員會/中國中西醫結合學會急救醫學專業委員會.膿毒癥的定義、診斷標準、中醫證候診斷要點及說明（草案）［S］.中華急診醫學雜志，2007，16（8）：797-798.

［4］謝東平，韓云，李芳，等.內科膿毒癥基本證候要素的分布特點［J］.福建中醫藥，2011，42（3）：5-6.

［5］劉清泉，趙紅芳.對膿毒癥癥狀特點及證候特征的研究［J］.中國中醫藥現代遠程教育，2010，8（17）：201-202.

［6］李際強，王偉榮，劉擎，等.99例肺炎相關性膿毒癥患者入院初期中醫證候特點分析［J］.中國中醫急癥，2012，21（1）：22-24.

［7］李秦，王紅，王超，等.嚴重膿毒癥中醫證型與病情嚴重度及預后相關性的臨床研究［J］.臨床和實驗醫學雜志，2013，12（5）：377-380.

Clinical Analysis of Traditional Chinese Medicine Symptoms of 410 Severe Sepsis Cases

WANG Chao，LI Qin，XU Dinghua，et al.Beijing Friendship Hospital，Capital Medical University，Beijing100050，China

Objective:To summarize the clinical features of traditional Chinese medicine symptoms of severe sepsis.Methods:We prospectively collected and analyzed the clinical datas of 410 severe sepsis patients，including TCM informations，then counted the frequency of the symptoms.Results:In the 410 adult severe sepsis patients，age range from 15 to 99 years old，mean age was （62.9±18.8） years old.APACHE II score was from 2 to 50 points.Its average points was （23.4±9.8）.Among them，the most common pulse was faint and weak pulse 205 cases （50.0%），followed by deep and thready pulse 137 cases （33.4%），slippery pulse 31 cases （7.6%） and surging pulse 37 cases （9.0%）.The most common tongue manifestation were plump tongue 159 cases （38.8%），pale tongue 156 cases （38.0%），dark purple tongue 125 cases （30.5%），white fur 177 cases （43.2%），yellow fur 141 cases （34.4%），thick fur 228 cases （55.6%），greasy fur 219 cases （53.4%）.The most common symptoms were sputum production 340 cases （82.9%），fever 337 cases （82.2%），abdominal distension 337 cases （82.2%），unconsciousness 314 cases （76.6%），sweating 251 cases （61.2%），clammy extremities 248 cases （60.5%），palpitations 248 cases （60.5%），edema 243 cases （59.3%），bodily pain 201 cases （49%），followed by dry mouth with desire to drink 198 cases （48.3%），intestinal not exhaust 223 cases （54.4%），shock 178 （43.4%），skin petechiae and ecchymosis 162 cases （39.5%），chills 108 cases （26.3%）.Conclusion:The symptom results of this study are in accordance with the diagnosis element of sepsis of various type and period.They are important references to traditional Chinese medicine syndrome differentiation of severe sepsis.

Severe ；Sepsis；TCM syndrome；Clinical analysis

R631

B

1004-745X（2014）07-1242-03

10.3969/j.issn.1004-745X.2014.07.013

首都醫學發展科研基金支持項目（SF-2009-I-11）

△通信作者

2014-04-29）